午休的時候,來俊臣剛打算睡覺,肩膀忽然被人點了一下,只見趙清璇拿出一張A4紙平鋪到桌面上。
來俊臣定睛一看,赫然是DOTA2的地圖。
“你昨天不是自己適合玩4號位或者5號位嗎?現在我先幫你記住關鍵眼位吧。”趙清璇說道:“輔助在遊戲裏就三個任務,放好技能、插好眼和遊走支援,其中插眼至關重要,我們玩的時候時間緊任務重,記眼位這種小事就平時來完成吧。”
來俊臣眨眨眼睛。
昨天宋泳兒癮又犯了,拉着他們去網吧,然後來俊臣不負衆望地又坑了她們一次。
不過這次來俊臣看出一些門道,DOTA2的核心是負責發育的1號位、獨佔中路一條線的2號位、上路負責抗壓的3號位,跟LOL的中單射手上單很像——當然這種話來俊臣是不敢說的,否則會被趙清璇死亡凝視——而4號位和5號位則都是輔助,不需要承擔多大的責任,在團戰成功放出技能就算勉強完成任務。
來俊臣爲了不想繼續坑她們,更爲了不想一整局被趙清璇壓力,便說自己想玩4號位和5號位。
沒想到壓力無處不在,只是從遊戲內轉移到遊戲外……
如果系統有消息,現在肯定會彈出一則:
「《DOTA2》積分+1」
是的,現在《DOTA2》也正式加入他的赤石名單,要知道連玩了數十小時的LOL都沒有這個待遇,可想而知趙清璇給他帶來了多大的心理陰影,但也正因爲有趙清璇哐哐哐上強度,《DOTA2》的赤石積分上漲飛快。
壞消息,打DOTA是赤石。
好消息,來俊臣很能喫。
“現在不睡覺可能沒有精力迎接下午的學習……”來俊臣還想掙扎一下。
“下午是語文課,你包睡的。”趙清璇毫不留情地揭開來俊臣老底,然後頓了頓說道:“不過困了學習效果也不好。”
“所以我還準備了獎勵。”
看見趙清璇拿出兩包QQ糖,來俊臣一臉無語:“大姐姐,你看我今年像是六歲嗎?”
“小弟弟,乖乖學習吧。”坐在旁邊的宋泳兒嘿嘿一笑,她的座位不在這,但午休前都會坐到這邊跟趙清璇聊天。
“泳兒你坐過來點。”趙清璇說道:“你喜歡玩的英雄都是二四號位搖擺,眼位你也要學。”
“不用吧,我都玩了幾百小時了,不算高手也算老手了。”宋泳兒傻眼了。
“光玩不學,就是瞎玩。”趙清璇微微蹙起眉頭:“你們難道還想輸了都不知道自己輸在什麼地方嗎?還想被隊友指責被對手嘲諷嗎?嗯?”
趙清璇一邊說,一邊用百樂中性筆輕輕往敲擊桌面,頓時觸發來俊臣和宋泳兒的應激開關,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被班主任注視的小學生一樣,根本興不起任何反抗的情緒,只能乖乖聽話。
“我們現在主要任務是學習,沒多少時間玩遊戲,所以想要玩就要高質量地玩,有腦子地玩,好不好?”
“好。”來俊臣和宋泳兒點頭如搗米。
趙清璇平時是好好班長,但一旦她露出打遊戲時的壓力怪嘴臉,足以令任何人都感到窒息,就連她的黑框眼鏡也從文靜變得充滿威嚴。
前桌的樂語和張嘉豪剛剛還在聊天,現在說話聲音都壓低了。
“適合插眼的眼位有很多,籠統可以分爲入侵對方野區的進攻眼,掩護己方發育的防守眼,其中又分爲大眼位和小眼位,大眼位能覆蓋更多視野,但對手也知道,容易被反眼;小眼位看到的視野少,但因此對手也很少會故意針對,畢竟真眼也是有限的……”
“其中根據敵我英雄的不同,怎麼插眼也有講究……”
“對方四號位是白牛,那麼優勢路要在哪裏插眼?”
“插河道眼。”宋泳兒說道:“白牛很有可能沿着河道對角線衝過來,河道能看到。”
“答對了。”趙清璇拿出一顆QQ糖,“張嘴,啊~”
“假如對方有小魚人,我們應該做進攻眼還是防守眼呢?”
“防守眼。”來俊臣立刻說道:“小魚人能通過大招被動知道自己是否處於敵方視野下,做進攻眼很容易被反。”
“厲害哦,你這麼敏銳,已經超過天梯裏大多數先鋒了。”趙清璇捻起一顆QQ糖,“張嘴,啊~”
就這樣你一顆我一顆,來俊臣和宋泳兒都快被趙清璇哄成胚胎,看得前面的樂語和張嘉豪目瞪口呆。
“嘉豪,不知道爲什麼,我覺得這一幕很眼熟,好像很久以前見過。”樂語道。
“你當然見過啊,幼兒園不都是這樣的教學方式嗎?”張嘉豪吐槽了一句,下意識展示自己手腕的橡皮筋:“哎,來哥就好啦,可以跟兩個漂亮女同學貼貼,不像我已經有外校女朋友,跟誰親密一點都可能跪榴蓮,真羨慕來哥……羨慕啊……”
樂語瞥了一眼張嘉豪,後者的表情既咬牙切齒又酸溜溜,心想這次他是真羨慕了。
級長廖建平在外面路過,瞄到兩女一男聚在一起頓時眼睛一凜,但認真一看發現是班長趙清璇,又看了看他們正在圍繞着一張A4紙討論,不由得欣慰地點點頭,心想果然是好學生,午休都抓緊時間學習。
……
…
大概是中午被折磨了一輪,今天放學宋泳兒終於沒癮了,拉着趙清璇回家,看得來俊臣暗暗鬆了口氣。
現在他對打DOTA是既恐懼又期待,恐懼自不必說,但爲什麼會期待呢?因爲當他打出亮眼操作,或者在遊戲裏屢行好自己的職責,趙清璇都會不吝獎賞,一想到黑框美少女班長滿臉笑意地誇自己,來俊臣嘴角就忍不住上翹。
來俊臣這羣學生基本晚飯無論如何都要出去喫,吸收一下城市裏的陽氣,免得屍體化太嚴重。但最後一節自習剛下課,學委周興就喊住了他們,說是有事找他們幫忙,但問是什麼事他又不說,大家只能不明所以跟着周興出校門。
“借錢?”
“我覺得是打架。”
“我學過跆拳道,等下你們看我發揮。”
“行了嘉豪,我還1974年在東南亞打自由搏擊得了冠軍呢。如果真找人打架,學委肯定會找多點人,而且附近哪有地方能打架?康王地下城嗎?”
“唉,可惜了,不然你們就知道我多能打。”
周興並沒有走多遠,他在距離四中門口一百米的全家便利店門口停下來。
他往全家裏面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氣,在來俊臣他們面前來回踱步,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大家面面相覷,感覺班主任的狗腿子、數學卷子的毀滅者、作業答案的源頭、老是問困難問題導致大家下不了課的罪魁禍首之一·學委周興癡左線了。
“到底要幹嘛?不說我去喫飯了,還得上晚自習呢。”崔毅說道。
“等等。”周興連續深呼吸幾口氣,示意大家靠近過來,聲音裏打着顫,似乎相當難以啓齒:“……我,我想認識裏面的店員。”
大家眨眨眼睛,沉默片刻後,來俊臣說道:“進去買點喝的?”
“剛好渴了。”
“走走。”
“你不許去!”周興急了,拉住顧念祖。
顧念祖不服:“爲什麼就我不能去?你針對我!”
然而大家紛紛贊同這個決定:
“祖哥,你確實不能去。”
“是不是朋友?是朋友的話,祖哥你以後都不許靠近全家了。”
“祖哥要喝什麼?我幫你帶。”
不一會兒,來俊臣他們買完飲料回來,不約而同對周興豎起大拇指:
“眼光不錯。”
“確實很可愛,不知道是高中還是大學的。”
“身材也好。”
“聲音也好聽。”
“怪了,我也經常來全家,之前怎麼就沒注意到呢?”
“真這麼好?”顧念祖也好奇了,“讓我看一眼——”
然而這次,不止是周興,其他人也一起拉住了顧念祖。
“祖哥,爲了你的人身安全考慮,以後最好不要踏入全家半步。”崔毅真誠勸道:“不然你可能會被我們阿魯巴阿到死。”
“除非戴頭巾。”來俊臣說道。
“還得戴墨鏡和口罩。”張嘉豪這下也不裝了,同仇敵愾起來。
“祖哥,我表哥是王者榮耀高手。”樂語說道:“我今晚喊他帶你打晉級賽。”
威逼利誘雙管齊下,顧念祖只好蹲在牆角畫圈圈,酸溜溜說道:“哼,不讓我看我就不教你怎麼識女仔。”
“你之前已經教過我們了啊,我還記得呢。”樂語嘻嘻笑道,“學委,很簡單,你找一件事託對方幫忙,然後主動送點零食或者飲料答謝,這樣就能順理成章拿到聯繫方式了。”
“但對方是店員,找她幫什麼忙?幫忙結賬嗎?”崔毅不太看好。
“買一份需要加熱的熟食,在她加熱的時候跟她聊天要聯繫方式?”張嘉豪提議道。
“學委要是能做到這一點,那他現在直接進去搭訕也能要到聯繫方式。”來俊臣說道。
周興苦笑着搖搖頭,顯然他不認爲自己有這個能力。
大家一時間沉默下來,現在可不是宿舍夜談,是要真槍實彈上場,不敢亂吹逼了。
路過的人看見一羣高中生蹲在全家外面,望了一眼他們下面,發現不是在拉屎,遺憾離去。
“樂哥,”來俊臣問道:“你看了這麼多後宮文,有沒有什麼搭訕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