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青春就是這樣的（第三更）

又是一天拍攝時。大清早,謝安然便起牀鍛鍊,爲拍攝做準備。熱身、運動、洗澡、喫早飯,然後化妝、換衣服。中途還得去瞧瞧小劉起牀沒有——這妹妹之前因爲睡懶覺,硬是拖着他和大劉藝菲一起遲到了整整半個小時。

“哎,好睏。”車上,小劉藝菲眯着眼靠在他懷裏,嘴裏嘟嘟囔囔,“爲什麼拍攝時間就不能往後挪一點點呢。”

謝安然聞言,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旁邊臉色都快黑成鍋底的大劉藝菲。她那個表情,大概已經在心裏把小時候的自己掐死好幾回了。

“茜茜姐,她還沒睡醒,你別介意哈。”他趕緊按住小劉的腦袋,訕笑着打圓場。

“我突然明白,以前媽媽爲什麼老得跟着我了。”大劉藝菲冷不丁地丟出一句。

謝安然一時無語。不過說句公道話,小劉藝菲平時其實也沒這麼驕縱,現在這個樣子,多少也有點是被大劉藝菲慣出來的。

到了拍攝現場,謝安然拉着小劉藝菲去化妝,自己也換上戲服——其實就是一套藍白校服。然後他開始有意識地觀察劇組的運作。

之前在天龍劇組,他沒這個機會;在夢華錄,光是演好角色就已經耗盡了全部力氣。但《初戀這件小事》不一樣,他這個男主在很多時候更像一個好看的擺件,所以他終於騰出了功夫去看、去學、去彙總。

人的學習能力之所以會退步,根源在於注意力難以集中。隨着年齡增長,思維能力其實會越來越強,但學習能力反而一路下滑。

謝安然變年輕之後,思維能力和知識面是成型的,學習能力卻是青少年時期的水平。所以他發現了一件事——他似乎成了學霸。當然,像數學那種,該學不會還是學不會。

於是他把自己的日程排得滿滿當當。每天抽空觀察劇組的運轉節奏,中途練習聲樂臺詞和表演,晚上啃理論知識,每週雷打不動做三次儀態訓練。

不遠處,大劉藝菲正忙着對照現場和自己設想的效果圖。校園劇的好處是有很直觀的參照物,對美術這塊的要求相對低一點。可惜,她是在燈塔國讀的高中,對國內高中的那些習慣和風貌,其實並不算太熟。

所以她得自己收集素材,一點一點對照調整——在保持電影質感的同時,讓觀衆一眼就能找到代入感。最簡單的例子,就像《夏洛特煩惱》裏那些年代金曲的作用,一首歌就能讓觀衆瞬間回到那個年代。除此之外,黑板、課

桌、老師說話的神態、教具的樣式,每一處細節都得上心。

正比對美術概念圖,她餘光掃到場邊———————謝安然蹲在那裏,位置選得挺巧,既不妨礙別人走路,又能把片場所有人的動向看得一清二楚。大劉藝菲猶豫了一下,走到他旁邊,也蹲了下來。

“你蹲在這幹嘛?”

“看看。”謝安然眨眨眼。

大劉藝菲循着他的視線往前望去,忽然發現這個角度還真挺不錯,整個片場盡收眼底。“看這個做什麼?”她又問。

“學學。”謝安然答得很坦誠。

大劉藝菲瞭然,抿嘴笑了:“嗯,加油。”

“好的。”謝安然點頭。兩個人誰也沒有追問“爲什麼學”,默契得像這件事根本不需要解釋。

大劉藝菲起身去忙了,但時不時會回頭看一眼那個蹲在場邊的少年。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少女時期的自己,戒備心其實很重——在國外讀書時被霸凌過,也經歷過赤裸裸的種族歧視,所以對人永遠第一反應是防備。

能在短短不到一年裏就喜歡上謝安然,有顏值的影響,但更多是因爲,這個人很“真”。他身上有種你能直接貼近他內心的質感,不需要揣摩,不需要懷疑。

他想幹什麼,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全都明明白白地擺在臉上。可他又跟傳統意義上的直率不一樣,他還有分寸,有邊界感。

現場佈置停當。謝安然收起筆記本,拍拍手,準備開拍。今天要拍的,是他和女主第一次邂逅的戲份 —第一次見面,男主與她對視。

小劉藝菲已經恢復了精神,蹦蹦跳跳地走過來,元氣十足地一揚手:“哈嘍,親愛的小男友。”

“?”謝安然疑惑地盯着她看了兩秒,“你昨晚熬夜看小說了?”

“咦,你怎麼知道?”小劉藝菲一臉錯愕。

“這種書面化的稱呼,還有滿嘴偶像小說的措辭......”謝安然伸手捏住她的臉蛋,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看書就看書。再熬夜,我就告訴伯母。

“哎呀,知道了。鬆手。”小劉藝菲掙扎着逃開,轉身還不忘衝他做了個鬼臉。

“怎麼感覺自己像是在養女兒。”謝安然嘀咕了一句,連忙搖搖頭把這個詭異的念頭甩掉。

現場全部就位。謝安然和羅進兩人站到指定位置,開始對戲。

“待會兒安然你就追羅進。”大劉藝菲手裏卷着紙筒當喇叭,指了指鋪設好的路線,“沿着這條線跑。羅進,你跑到這裏要停一下,看一眼路過的茜茜——記住,用看熟人的眼神。”

“安然,”她紙筒一轉,指向謝安然,“你要頓一下,盯着茜茜看,直到她走遠。你們兩個,聽明白沒有?”

“是,劉導。”

“懂了,劉導。”

兩人異口同聲。大劉藝菲點點頭,轉身走到監視器前,示意準備開拍。

這場戲要傳達的東西很微妙——男主在女主還沒變漂亮的時候,其實就已經對她有了心思,只是一直沒有挑明。青春就是這樣,含蓄、內斂,又肆意、大膽。很矛盾,但那就是事實。

謝安然演這一段用了點小技巧。他本來就喜歡小劉,直接調出平時看她的眼神就行。

“卡。”大劉藝菲的語氣頗爲無語。她衝謝安然招招手。

謝安然小跑到她跟前,安靜等訓。

“你那叫暗戀?你那眼神,就差當場官宣了。”大劉藝菲沒好氣地拿紙筒敲了下手心,“收着點,含蓄。青春要的是含蓄。”

“這個......我沒有青春啊。”謝安然哭笑不得。

大劉藝菲一愣,這纔想起來,這傢伙的讀書時代是個鋼鐵直男,遊戲達人。她無奈地嘆了口氣:“來,我給你演示一下。”

說完,她閉上眼睛。等再睜開時,眼底的味道已經徹底變了。那種複雜、內斂、剋制又暗流湧動的感覺,把謝安然看得有些發愣。

“懂了沒?”大劉藝菲眨了眨眼,瞬間恢復常態。

“摸到點感覺了。”謝安然打了個激靈,“給我五分鐘。”

“行,不急。好好醞釀。”大劉藝菲揮揮手,示意他可以先去準備了。

謝安然長長呼出一口氣,暫時不去想那個眼神背後到底藏着什麼意思。他現在要做的,是先把這場戲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