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宣示主權的行爲,亦或者,挑釁?
聞舒不由看向了就站在蘇稚瑤身後兩步的盛徵州,男人似局外人一樣的姿態,對於這個舉動是看到了的,卻並未有任何阻止。
那是一種默許。
是他的態度。
聞舒縱然是大多不想計較,可還是因爲這種荒唐而忍不住泛出冷笑。
似乎是她的眼神太利,盛徵州在入座後,淡淡朝着她看過來。
好像這才發覺她也在場。
聞舒哪裏肯受這種窩囊氣。
她是不想跟盛徵州公開裝恩愛,但是也決不允許蘇稚瑤當衆丟垃圾似的丟她桌籤。
徑直就朝着那邊走去。
還未開口。
身後就有興奮的聲音而來,幾波學生擁擠過來,嘴裏還唸唸有詞着:“蘇學姐?真是你!你的節目我看了,我們全家都很喜歡你!”
一些學生認出了常常出現在各大專欄節目與醫學欄目和科普視頻裏的蘇稚瑤,像是追星似的,都湧了過來。
嘈亂之中。
聞舒夾在中間,自然擋了路。
就有人不小心把聞舒擠了出去。
這個畫面被蘇稚瑤看到,像是被排除了只屬於她與盛徵州的世界,聞舒擠都擠不進來的滑稽感,蘇稚瑤眼底明晃晃氤氳出一抹笑,溫柔說:“大家小心些。”
她不說話還好。
一說話,那些迷妹迷弟更興奮了,都想要第一個與蘇稚瑤合影。
這麼一來,剛剛站穩的聞舒,又被不知名的書包一頂。
她今天爲了正式場合還特意穿了平時壓根不會穿的高跟鞋,一個趔趄,身子瞬間不平衡。
一隻手橫穿過來,不輕不重握住了聞舒的腕子。
就是借力的這一秒,聞舒終於有了着力點,似乎有輕巧的力將她往前一帶,聞舒不受控似的毫無預兆地坐到了男人的腿上。
臀下是溫熱的腿,大腿肌硬邦邦。
她幾乎瞬間頭皮一麻,轉頭,撞入了盛徵州那深邃黝黑的眼眸裏。
周圍的嘈雜剎那靜了一秒般。
就連要跟蘇稚瑤合影聊天的學生們都齊刷刷看過來。
今天的場合,眼睛太多了,不少湊在一起的人羣也注意到了這邊。
紛紛露出驚歎的神色。
盛徵州沒人不認識。
但是聞舒是生面孔。
只有極少極少一部分身份高的人才知道。
以至於,事態似乎變得不可控。
尤其,他們面前還站在臉色已經徹底不好看的蘇稚瑤,剛剛溫柔的笑也散乾淨了,嘴脣緊抿在一起,一雙眼愕然過後就冰冷又憤怒地看着聞舒。
聞舒竟然當着這麼多人,對盛徵州投懷送抱!
光是這會堂就已經有五六百號人到了,還沒算外面寒暄的大部隊。
不少人已經驚訝於這畫面,紛紛交頭接耳議論了起來。
那些關鍵詞,蘇稚瑤也聽了一部分。
“好親密”、“盛總真紳士風度”、“看着很般配”、“好像是夫妻……”等等。
這讓蘇稚瑤臉色越來越僵硬。
盛徵州表情上沒變化,依舊倚着椅背,顯得慵懶,他就看着坐在自己腿上的聞舒,目光緩緩往下,看到了她那雙裸色高跟鞋。
“鞋不合適。”他說。
他沒有推開聞舒,只說了這麼句。
聞舒以前在急診確實都是平底鞋,高跟鞋她幾乎非必要不穿的,以至於這麼多年都沒完全馴服。
與此同時,聞舒也明白了他的隱喻。
是他們現在這樣不合適。
盛徵州當然不會推開她,這種事就算是盛徵州最混蛋的時候都不會做。
他這人冷情,卻是個十足的紳士混蛋。
對內對外,都講究涵養,很容易形成一種,他對誰特殊的假象,實則是他最不走心的舉動。
盛徵州是在提醒她,她坐他腿是越界了。
讓他的心肝不高興了。
聞舒扯了下脣,掙開了盛徵州剛剛撈她時候握住她手腕的大手:“是,都不合適,但意外就是意外。”
她直接扶着桌面站起來。
蘇稚瑤還冷着臉:“那你可真是太不小心了。”
聞舒聽得出來對方是帶了情緒的,那是對盛徵州的佔有慾。
在斥責她不該“碰”她的男人。
“對比你換位置丟桌籤,我確實是不小心。”聞舒反脣相譏。
蘇稚瑤更不悅了。
裴知遇過來,不知這邊剛剛發生了什麼。
但是看到了聞舒的桌籤被丟在後排,而且一看就不是聞舒自己換的,畢竟沒人會將自己桌籤當垃圾一樣亂丟,就那麼歪七扭八橫在桌面上。
他看了眼蘇稚瑤,頓時猜到了是誰做的。
當即叫來了校方安排這些瑣碎的工作人員:“這位置是這樣安排的嗎?聞舒在後面?”
蘇稚瑤沒想到裴知遇會因爲一個位置小小的問題這麼“興師動衆”。
她抿脣,維持着自己的笑:“裴總,沒必要計較這種小事吧?”
今天本來是就着她獨立出長隆,加上產品宣發,需要拉合作,心情很好的過來,卻發生了聞舒公然坐盛徵州大腿的事讓她心情跌落谷底。
現在又有裴知遇非要過問桌籤位置,她很不悅。
“小事?”裴知遇輕笑了下:“佔便宜的人纔會覺得不應該跟她計較,這一排,坐着的都是像我父親這樣的身份,學校榮譽最高的教授、特邀政界人員、要麼就是盛總這樣的資本,蘇小姐倒是聰明,就逮着我們小舒這個軟柿子捏,你怎麼不把別人的桌籤跟你換?”
更何況,聞舒位置安排在這裏,不是因爲盛徵州,而是因爲聞舒是破例副教授!夠格又合理!
蘇稚瑤憑什麼敢把聞舒換到後面的?
他這話明着問出來,屬實是已經不給蘇稚瑤面子了。
點明瞭是蘇稚瑤幹了這件事。
蘇稚瑤臉上表情幾乎難以維持。
有些惱火,裴知遇怎麼一點不憐香惜玉照顧她的面子?
路斐與鬱衍爲與人寒暄後過來,聽到了這個事。
鬱衍爲看了一眼聞舒。
路斐已經上前,“裴總,一個座位而已,聞舒也未必不願意換。”
在他看來,聞舒現在大概已經看清現實明白盛徵州不是她的,總該有點成人之美。
“再者。”路斐笑着看一眼聞舒,那眼神挺意味深長的:“裴總你也說了前排坐的都是大人物,聞舒這無名之輩混進去,合適嗎?她以什麼身份坐在這裏?能服衆嗎?”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