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舒其實知道會有這麼一遭。
當時緊急情況之下,她不想因爲與蘇稚瑤自以爲的某種較量耽擱了黃金時間,她是十分清醒的動的手。
所以面對此刻蘇稚瑤那冷諷的目光。
聞舒顯得平靜得多。
她甚至沒去看盛徵州是一個什麼樣的神情,“隨你,報警還是起訴,需要我的身份證號的話,可以問你的盛總要,他知道。”
聞舒撂下這句話,轉身離去。
她渾身不舒服,想要去清理一下自己。
然而,聞舒這“死不悔改”的姿態讓蘇稚瑤眉心緊皺,有種難以言說的氣憤滋生出來。
今天她丟的臉不小。
這可是當着那麼多導師和校領導高層。
甚至還有可能有日後她成爲裴賢博士生之後要時常相處的同學們。
再者。
聞舒也確確實實在校領導面前露了臉,立了功。
鬱家日後對聞舒……恐怕會更加重視吧?
這讓她思緒有些雜亂。
“徵州,她似乎不想道歉。”蘇稚瑤深吸一口氣,有些無奈和委屈感:“我本來想着她跟我道個歉就了事的。”
盛徵州這才睨一眼聞舒方向:“去醫務室冰敷一下?”
他的關懷讓蘇稚瑤面色好看很多,她看了眼被聞舒丟掉的西裝外套,“沒關係的,現在已經不疼了,只要何主席沒事就是萬幸了,只是很可惜,沒能跟何主席深度相處,而我短期內想要再出一個好的項目恐怕很難了……”1
“不難。”盛徵州尾音漫不經心,他走過去將那外套撿起來,眸色深幽。3
蘇稚瑤看向他,眼神詢問。
-
聞舒就近先回了一趟公寓。
裙子壞了,膝蓋上還有灰,她得清理一下自己再去公司。
熱水沖刷過磨破的傷處疼得她打擺子。
聞舒嘶嘶了兩聲就習慣了那疼。
出來後也沒顧得上處理,就再度回了赫智。
才準備換實驗服,裴知遇就已經匆匆過來了,氣喘吁吁說:“何主席那邊穩定下來了,我爸剛給我打過電話,說何主席是近一個月一直跟科研項目,沒日沒夜的辛勞導致的,畢竟年紀大了。”
像是何主席這個年紀本該退休的。
但是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
肩膀上的擔子很重,要爲國家醫學事業奉獻自己。
聞舒鬆了一口氣。
她慶幸自己今天鬼使神差就帶了那瓶藥丸。
裏面有幾味頂級的名貴藥材研磨,針對這種情況有奇效。
效果堪比國內目前市場上一顆藥售賣到一千以上針對中風的藥丸。
若不是她帶了藥,何主席的情況會兇險很多。
“你知道你現在多出名嗎?”裴知遇喘勻氣,笑得見牙不見眼:“大功臣啊,何主席是什麼人物?頂樑柱不爲過,你這麼一手妙手回春硬是把咱們醫學未來十年的重要發展從死門關搶回來了,現在京大和界內已經傳開你的事了。”
聞舒已經是徹頭徹尾的“紅人”了。
“還有你給何主席用的那顆藥,醫院那邊說療效很稀奇,估計會跟你問話是什麼藥,應該後續京醫大這邊會找你。”
“那是我自己配比的,沒公開過。”
“那正好,估計後續會重點在這個藥上,不出意外,會收錄。”裴知遇心情很好,他現在彷彿看到了聞舒亮的睜不開眼的前途。
本來聞舒把何菀因的命搶回來,這件事就足以讓上方重視、嘉獎。
加上她的藥和實力,估計上頭得商量一陣子了。
但聞舒已經是破格教授了,再升又能往哪兒升?上頭估計得琢磨一陣子怎麼獎勵。
聞舒倒是不在意這個,救人時候她也沒空多想其他。
尤其何菀因,那是爲醫學做出重大貢獻的偉大女性,她希望普通人們都能夠受到庇護。
“裴總,有客來訪。”
後面,助理過來提醒一句。
聞舒看過去:“誰?”
助理撓撓頭:“盛創盛總。”
聞舒霎時不解,盛徵州來幹什麼?
與裴知遇對視一眼,聞舒沒脫實驗服,與他一道上了樓。
這不速之客,顯然不止盛徵州,還有他身邊安坐的蘇稚瑤。
蘇稚瑤不知有什麼喜事,神色明顯愉悅不少,優雅地交疊雙腿,偏頭與盛徵州低語着什麼私密話,笑眼彎彎的。
聞舒進門。
盛徵州纔看過來。
裴知遇在圈裏摸爬滾打這麼久,深諳伸手不打笑臉人的道理,還是客套說:“不知盛總大駕光臨是有什麼要事?”
聞舒忙活一天還沒喝口水,在他們寒暄期間去隔間茶水室倒水,握着杯子轉身時候。
她發現盛徵州已經換了一套衣服了。
給她披過的西裝也換了,裏裏外外都換了新的。
似乎被她沾染過,有意地處理掉了一樣。
那種嫌棄,不言而喻。
聞舒無聲輕扯脣。
“今天來,是想與裴總談個合作。”盛徵州眼尾漾着浮於表面的笑痕,但並不能給他增添幾分容易親近的人情味。1
“盛總請講。”
“麻煩聞小姐先幫我倒杯水。”
蘇稚瑤忽然看向還站在茶水室的聞舒,優雅地吩咐了一聲。
聞舒眨了下眼,莫名感受到了蘇稚瑤似乎有意釋放了什麼“高人一等”“頤指氣使”的信號。
聞舒也不計較這個,畢竟“來者是客”。
她沏了兩杯茶,放在了他們面前。
盛徵州看着她走過來,她走路時候還有一些不易察覺的一輕一重,明顯是褲管摩擦到了膝蓋擦破的位置。
他視線淡淡定格兩秒。2
然後挪開。
蘇稚瑤看聞舒果真在赫智擺不出架子,便明白了聞舒在赫智也算不上核心人物。
她瞥一眼茶水,“裴總或許不知道,今天貴司聞舒,對我實施了故意傷害。”
聞舒不意外。
果然是討債來的。
她乾脆坐在對面單人沙發上,環胸看着蘇稚瑤下文。
裴知遇確實不知道,但是他也波瀾不驚,原配打小三算違背公序良俗嗎?
“蘇小姐的意思是?”
“或許,聞舒今天是給赫智掙了臉,救了何主席,那是多大的榮耀,赫智也會跟着水漲船高,裴總肯定不願意聞舒出什麼岔子影響了公司,我也能夠理解,所以我不打算追究了,就當賣裴總個面子。”1
裴知遇眉梢一挑:“蘇小姐可以直說。”
蘇稚瑤勾脣,勢在必得之態:“所以,今天我跟徵州過來是想跟裴總聊聊,我想直接入股赫智。”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