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頃程神色有些凝固,不禁多看了蘇稚瑤一眼,那一眼讓蘇稚瑤面色更不好看。

她沒想到鞏序說話會這樣直接。

哪怕她如今都已經掛上了“鬱家千金”的名頭,鞏序都沒有給她任何體面!

並且還當衆去戳穿她的過去。

鞏序在商場上是有名的笑面虎,做事卻雷厲風行,她笑了下:“鬱先生畢竟不是京市的人,有所不知也在所難免,我本家在這裏,自然瞭解的比鬱家……更透徹。”

說着。

她還偏頭看向一直擰着眉,把自己置身事外沒說話的鬱衍爲。

“鬱少可是盛總朋友,最是清楚不過了。”

這話明槍暗箭,明裏暗裏的戲謔叫人無端的無地自容起來。

鬱衍爲也不由微微沉了些臉色,他條件反射地去看聞舒,若要這麼算,他曾經算不算是助紂爲虐?

他沒說話。

盛徵州作爲這個“主角”卻並沒有任何侷促,反而置身事外,權當聽客。

鬱頃程卻什麼都明白了。

許之然輕拍他的肩:“沒關係,如今既然坐一起,應該是說開了。”

白玫也急忙說:“鞏總,您這話說的好像我們瑤瑤道德感低下一樣,孩子們感情的事怎麼受控制?只不過是先遇到的是不對的人而已。”1

這話讓在座人神色都有不同程度的變化。

鞏序更笑了,也用開玩笑的語氣說:“依蘇夫人這麼說,那麼要婚姻制度做什麼?回原始社會想跟誰交配就跟誰交配,百家門前逛,也能被稱作有本事了。”4

“……”

這話太直白了。

白玫臉色大變。

就連蘇稚瑤也忍不住抿緊嘴脣。

鞏序那句“百家門前逛”不會是說她……?2

其他人也沒料到鞏序會這麼直言不諱。

可又無從計較。

畢竟,鞏序一直是笑眯眯的,用開玩笑的語氣在說話。

若白玫與蘇稚瑤計較,顯得她們小心眼兒揣度了。

只能喫個悶虧。

霍厭則一直知道自己母親手腕,慢條斯理端坐,並不參與這些話題,只等最後結果。

何菀因也聽過鞏序,這個女人不簡單,在霍家執掌大權又能是什麼好相與的。

白玫緊咬牙根,維持着表情,“瑤瑤好歹現在是鬱家孩子,鞏總怎麼說話這樣傷人心。”

鞏序繼續無懈可擊的笑:“這不是還沒確定,若是確定了,那我一定會說句‘抱歉’。”

白玫:“……”

一點上風沒佔到,白玫實在氣不過,當即冷嘲熱諷瞥一眼聞舒:“他們婚姻早就存在裂縫了,你想啊,一個當老婆的,這麼多年無所出,孩子都不生,還能怪到其他人身上?”

這句話。

無形之中觸動了一道隱弦。

霍厭抿茶的動作慢下來。

聞舒眸心一動。

就連坐在她身側的盛徵州也眸色不明地抬眸,似乎覆了層薄冰的眼瞳沒露什麼情緒。

“你就是這麼教育孩子的?”

一直沒說話的何菀因冷冷看過去。

語氣無形中凌厲許多,眼神看着極爲壓迫。

白玫霎時間渾身一涼。

“言傳身教,上樑不正下樑歪,你若是這麼想,養的孩子能學到什麼正確的人生價值觀?”

何菀因有些窩火。

現在無事牌就在蘇稚瑤身上,哪怕還沒有進行親子鑑定,但這種可能性無形也被放大,她看到白玫竟然還攻擊身爲受害者的聞舒,一股無名火流竄。

“我不是那個意思……”白玫訕訕。

“我媽是心直口快,不是故意的,您說的對,以後會謹言慎行的。”蘇稚瑤心裏窩火這個局面,可她明白,還是得讓何菀因滿意纔行。

鬱頃程也不喜歡這種話題,皺着眉沒說。

許之然便充當了那個潤滑劑,出面調停:“以前的事就放在以前,大家只說當下就好。”

何菀因皺眉。

蘇稚瑤最近糟心事不少。

學術造假、誣陷教授、又破壞聞舒家庭,樁樁件件都可以稱作德行有失,可偏偏,她是目前極有可能是她孫女的人,這讓她面上無光。

若蘇稚瑤真是她孫女。

她恐怕會做棒打鴛鴦的事。

絕不允許,她繼續跟盛徵州有牽扯。

畢竟,這段感情的來時路不光彩。

聞舒靜靜待著。

眼睜睜看着這個局面一而再起“摩擦”。

而她身側。

盛徵州這才偏頭看旁邊鬱衍爲,“怎麼不說話?”1

他指的是局內要談的事,有關於霍家鬱家的婚約。

鬱衍爲抿脣瞥一眼蘇稚瑤,這才說:“說什麼也沒用,我只需要等親子鑑定出來的結果。”

現在他不想發表什麼意見。

盛徵州若有所思觀察了一下鬱衍爲表情,察覺了鬱衍爲某種藏的很好的牴觸。

他不置可否。

繼續靜觀其變。

鞏序確實不喜歡蘇稚瑤,她見過多少妖魔鬼怪,蘇稚瑤與她那個母親什麼本性她一看就知,而鬱家有何主席坐鎮,是講究仁義禮德的大世家,就算蘇稚瑤真是鬱家孩子,以何菀因手段,也必然會用雷霆手腕親自教導。

不會給予什麼太大的優待,去讓更滋生傲慢無禮。

她也犯不着非要這麼兒媳婦。

便直接說:“既然坐一起了,那我們就確定個統一態度,不關蘇稚瑤的事,只談我們兩家,合作繼續,婚約解除。”

鬱頃程沒有意見。

之所以要坐下談,就是礙於有生意往來,需要妥善處理。

否則,那就是一句話的事。

壓根不用折騰這麼一趟了。

何菀因敲定:“就這麼辦吧。”

鞏序:“那就對外公開,把那些傳言和鬧劇都結束。”

無人有異議。

盛徵州這才徐徐斂眸,漫不經心轉着手中手機。1

眼中思緒浮浮沉沉,似乎是錯覺。

許之然這會兒淺笑招呼:“那就起菜吧,親家做不成,兩家情誼還在,日後還要長久往來,共同牟利的。”

聞舒看得出。

許之然是個八面玲瓏的性子,溫柔又好相處,也難怪能在被鬱家不接受的那麼多年後,仍舊穩穩待在鬱頃程身邊。

只不過是可惜了那位鬱太太……1

這頓飯,喫的心思各異。

聞舒從頭到尾不去參與。

只拿着筷子默默等着自己愛喫的那道清蒸東星斑能早點轉過來。

但又得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目光沒往那邊瞟。

這時,手邊放了一隻小碗。

瓷碗裏放着幾塊肉質白嫩的東星斑,點點蔥花點綴的叫人口水分泌。

聞舒一轉頭。

看到盛徵州剛剛放下公筷。

恰好。

局面上正在聊天,無人注意。

她皺眉看他。

盛徵州淡淡睇來視線:“怎麼了?”

聞舒沒說話,直接把那小瓷碗一推,推回他手邊。

碰都不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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