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猜測讓胡佔星內心無法再保持平靜。
而且這個猜測出現在胡佔星心頭之後,胡佔星覺得自己的猜測很可能是極其符合事實的。
畢竟陳應元這個人在之前就沒有幾個人覺得他能突破,成爲六階武道家。
本身陳應元能突破六階就已經讓不少人覺得意外了。
包括胡佔星自己也是如此。
“如果宮振輝知道陳應元突破六階這件事有貓膩,與食靈教有關係,那宮振輝的行爲就能解釋得通了。”
胡佔星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這次市治安局局長陽宏倒臺引起的風波中,他胡佔星是得利者。
未來市治安局將會在胡佔星的控制之下。
可也正是因爲如此,現在精神念師協會,武道家協會這兩家比起趙佑東稍弱的兩方,現在對胡佔星的警惕和防備已經達到一個新的高度。
畢竟一個權勢過盛的市丞,對他們來說,都並不是好事。
對市中樞領導班子中的幾方勢力來說,沒人希望市中樞領導班子成爲胡佔星的一言堂。
後面邱棟樑進入中樞領導班子也只是時間問題。
而本身胡佔星在中樞領導班子中,就有三個堅定支持者。
等邱棟樑進班子之後,胡佔星這一方算上胡佔星自己,足足有五個人。
市中樞領導班子現在少了陽宏只有十二個人。
等邱棟樑入中樞班子之後,還是會恢復成爲十三個人。
十三個人之中,胡佔星這邊有五個人。
趙佑東一方三個人。
魏鳴風一方三個人,武道家協會會長方博這一方兩個人。
如果真是這樣的情況,胡佔星以外的三方勢力以後想要在領導班子中壓過胡佔星,必須要另外兩方的支持。
不然根本就沒辦法和胡佔星掰手腕。
胡佔星有了這樣的人數優勢,只要拉攏三方中的其中一方,就可以取得絕對的優勢。
這樣一來,趙東等人以後的壓力會非常大。
也正是因爲這樣,邱棟樑能成爲市治安局局長,胡佔星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還找了州裏的關係。
“如果陳應元真和食靈教有關係,趙東和宮振輝這兩個傢伙,究竟能藉着這件事情獲得什麼利益?”
“還有魏鳴風對陳應元突破六階的內情究竟清不清楚?!”
胡佔星在心中盤算推斷。
胡佔星看着祕書又問:
“最近趙市執那邊有什麼動靜?”
祕書答道:
“趙市執還是老樣子,一心都撲在工作上。”
胡佔星微微頷首。
“好了!你先去忙你的吧!”
等祕書離開之後,胡佔星立刻拿起電話,熟練的按下一串沒有存在於通訊錄中的號碼。
電話在響了五六聲之後,才被接通。
電話中傳出一個聲音聽起來帶着幾分蒼老,但依然中氣十足的聲音:
“喂!”
聽到這個聲音,胡佔星立刻換上一副謙恭的語氣,語氣中帶着親切笑意:
“老領導,是我!小胡啊!”
“這個時間,沒有打擾您休息吧?”
電話那頭的人笑了一聲道:
“哦!是佔星你啊!你可是難得聯繫我這個退休的老骨頭啊!”
“怎麼,今天突然打電話,是遇着難處了?”
胡佔星自然聽出來老人話語中的不滿。
自嘲退休的老骨頭,是在暗示胡佔星在其退休之後,態度已經不如以往了。
胡佔星很清楚,老領導雖然有抱怨的意思,但是並沒有較真。
要是較真的話,就不是這種語氣了。
所以胡佔星不慌不忙,笑道:
“老領導,我這邊確實有個事情想要麻煩您。”
“不過我聯繫您可不只是爲了這件事。
“是這樣的,我在邊境州有個朋友,說是最近邊境州軍方那邊抓了一頭活的影鴉幼崽。”
“我記得您一直以來都想養一隻飛禽類異獸。
“所以這不是聯繫您,想確認一下您的意思,如果您現在還想養飛禽異獸,這影鴉不知道合不合您的意。”
胡佔星這話說完,電話那頭的老者大笑一聲:
“佔星啊佔星!你小子……”
“你先說說究竟是什麼事情要找我幫忙吧?”
胡佔星聲音壓低下來。
“老領導,我記得您以前分管州裏的督查司。”
“我想問問,最近督察司那邊有沒有在查我們市裏一個叫陳應元的市治安局副局長。”
督察司和監查司是兩個不同的部門。
但是工作內容卻是有一定的相似。
只不過具體細節和方向不同。
督察司一般以監督和檢查爲主,而監查司一般是對收到的關於聯邦官員違法亂紀的舉報進行調查。
如果有和邪教教派有關係的聯邦官員,一般都是由督察司來負責調查。
督察司人數比起監查司要少很多。
可卻都是精兵強將。
要是陳應元真的與食靈教有關係,那現在督察司那邊絕對是有動靜的。
而這位老領導在沒退休之前,就是州裏分管督察司的領導。
以前胡佔星就是給這位老領導做過祕書。
對方在自己要退之前,就把胡佔星下放下去掛職。
胡佔星一步一步走到現在這個位置,與這個老領導也有脫不開的關係。
正常來說,胡佔星走到盛雲市市丞這一步,就算到頭了。
畢竟他的老領導是退休之人,影響力大不如在任之時。
對胡佔星來說,他自然不會甘心自己的仕途只止步於一個二級城市市丞。
他還想往上走。
所以胡佔星又給自己找了新的靠山,爲了攀上這個靠山,他甚至犧牲了自己身爲男人的尊嚴。
“好!這個事情我幫你問一下!”
見老領導答應下來。
胡佔星連忙表示感謝,隨後又說影鴉幼崽三天之內就會送到。
一個小時之後,胡佔星收到了老領導的答覆。
隨後胡佔星獲悉陳應元要前往邊境州調研學習一事。
胡佔星當即就讓市中樞辦通知陳應元,取消前往邊境州調研學習的活動。
陳應元這邊在收到市中樞辦公室的通知後,情緒徹底失控。
嘭!
辦公桌上擺放的電腦屏幕被陳應元轟出一個拳頭形狀的空洞。
此刻的陳應元心已經沉到谷底。
在收到市中樞辦的通知那一刻,陳應元心中的僥倖情緒就被徹底掐滅!
一想到自己接下來有可能要面對什麼樣的狀況,哪怕陳應元這樣身居高位,有着六階實力的武道家也忍不住心中發額!
聯邦對陳應元來說,根本就是一個無法匹敵的龐然大物。
陳應元深深吸氣,強行壓制內心中的躁意。
陳應元很清楚,現在他已經站在了懸崖邊緣,稍有不慎,就會摔的粉身碎骨。
“殷凱程說的沒錯,食靈教那邊的高層很可能出了問題!”
“現在食靈教也不可信!”
“只有把水徹底攪渾,我纔能有一絲生機。”
當天下午。
東華州監查司收到多件匿名舉報信。
不僅是東華州監查司。
就連東華州督察司,東華州精神念師協會和監查司共設的內部監查室,以及州中樞辦都收到了同樣的舉報信。
舉報信內容舉報盛雲市中樞領導班子成員,盛雲市精神念師協會會長魏鳴風貪污受賄,培植地下黑惡勢力。
除了魏鳴風,舉報信中還有盛市市丞胡佔星,專職副市丞曹謙。
副市執兼市財務局局長高滕旭等等一大堆人的違法亂紀行爲。
可以說,整個盛雲市中樞領導班子一大半都被舉報波及。
還有各個區的一些領導,也沒能避免。
舉報信中提供了不少證據或者證據方向。
一時間整個東華州聯邦政府都被這如雪花片一樣的舉報信給震動了。
由於舉報信送到多個部門以及多個領導手上。
所以這事情根本沒辦法壓下去。
當即東華州就做出反應,成立針對舉報信內容進行調查的調查小組入駐盛雲市。
而這樣的消息自然瞞不住盛雲市這邊的領導們。
所以盛雲市的政治氛圍在短短一天,就變得詭譎起來。
十月十五號。
屠淵早上看了一眼自己的武道進境。
【清源功:43.42/100(一階武道家)】
“最近我的修煉進度已經是慢下來了!”
“這主要原因還是七星藥劑已經用完,所裏發的藥劑雖然藥效時間更長,但是進度漲幅要比七星藥劑差上很多。”
“一天只能漲0.4-0.6的修煉進度。”
對於現在的修煉進度,屠淵自然是滿意的。
現在距離他突破武道家也才一個月的時間。
他現在在一階武道家這個境界已經快走完一半的進度。
這速度已經完全超乎他之前的預料了。
本來屠淵給自己定的目標是一年時間,突破二階。
可現在看來,或許半年內,他就已經可以嘗試突破二階武道家了。
隨即屠淵立即查看起今天的情報。
【十月十六號晚九點十九分,盛雲市治安局局長陳應元喬裝打扮驅車離開盛雲市,於十月十七日晚七點趕到宵山州邊境護國城牆風驍段,恰巧遇到異獸組織獸潮衝擊,死於獸潮衝擊之中。】
看到這條情報的瞬間,屠淵眼神一凜。
“陳應元這是要跑?!還撞上異獸獸潮死了?!”
屠淵意識沉浸在腦海中的情報當中。
心神震動。
“宵山州邊境有獸潮?爲什麼最近沒有在聯邦新聞中看到過消息?!”
“以往有異獸獸潮,邊境州都會提前發現,並早早做出應對,同時向東華州等鄰州調軍。”
“並向聯邦議會求援,還會有聯邦議員趕赴邊境州支援,以免出現過多高階異獸,邊境州軍隊高層無法應對。”
“這是怎麼回事?!”
相比較陳應元逃跑的事情。
屠淵更關心的是異獸獸潮。
異獸獸潮從聯邦建立至今,已經至少出現過十次以上。
平均下來,異獸獸潮出現的間隔時長大概在十年甚至更長。
至少之前的獸潮,最長的一次間隔時間是二十一年,間隔時間最短的則是十年零七個月。
而這十年零七個月的獸潮間隔時長,正好就是上次獸潮和上上次獸潮的時間間隔。
當時聯邦議會還有議員在聯邦議會中提出過這個事情。
就是說異獸獸潮出現的間隔時長按照規律來看是逐次遞減的。
不過因爲每次獸潮邊境州都能成功抵擋,聯邦議會也沒有對這個議員提出的話題有太多關注度。
只是雖然每次獸潮邊境州都能成功防禦,但是每次都難免會有一些異獸突破成功,進入聯邦境內。
所以每次獸潮出現,像東華州這樣的邊境州鄰州,都會有異獸成功進入城市,造成人員死傷。
比如盛雲市之前出現過的最嚴重的一次,就死傷了六百多人。
而這次造成盛雲市死傷六百多人的獸潮,正好也是上一次獸潮。
胡佔星能成爲盛雲市市丞以及趙東能成爲盛雲市市執,都是因爲上次獸潮帶來的異獸傷人事件太過嚴重。
所以當時的市丞和市執都因此受到聯邦政府內部處分,並調離了盛雲市。
可上次獸潮距離現在纔過去六年時間。
正常來說,這個時間不可能出現異獸獸潮纔對!
屠淵當即拿出手機,搜索起最近幾天的聯邦中央新聞。
查看一圈之後,確實沒有關於邊境州可能出現異獸獸潮的新聞。
屠淵眉頭緊皺。
“真的沒有?!”
“宵山州那邊是沒發現有異獸集結嗎?!”
“明天晚上就有獸潮衝擊,正常來說,就算是再遲鈍,邊境軍團的偵查兵也該偵查到了啊!”
屠淵又看了一眼情報。
“陳應元是在護國城牆風驍段遇到獸潮衝擊死亡。”
“陳應元作爲一個六階武道家,在獸潮面前都做不到逃跑!”
“說明到時候現場情況會極其嚴峻!”
“甚至有可能宵山州那邊就是完全沒有準備,被獸潮衝擊的措手不及......”
“這個消息我必須得想辦法彙報上去!”
“若是宵山州出事,東華州作爲鄰州,肯定也會受到影響!”
“甚至要是異獸大量衝進聯邦境內,沒人能預料到會發生什麼情況。”
屠淵想到這裏,已經有了決斷。
反正現在他與食靈教的‘線人’已經被坐實。
這種消息往這個‘線人’頭上扔就是。
問到是哪裏來的消息,就是線人’給的!
隨即屠淵立刻推門而出。
同時給黃昊打去電話。
上次去找宮振輝,在離開的時候,黃昊給了屠淵黃昊的私人聯繫方式。
屠淵聯繫黃昊主要是想確定宮振輝的時間。
確定宮振輝早上九點十五到九點半之間有空時,屠淵便直接驅車趕往盛雲市聯邦政府大樓。
九點十五。
屠淵成功在副市執辦公室見到宮振輝。
宮振輝已經知道屠淵要找自己彙報消息的事情。
屠淵一進門,宮振輝就在觀察着屠淵的表情。
宮振輝在看到屠淵神色嚴肅而又凝重,甚至帶着一絲緊張時,宮振輝面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小屠,你這麼着急找我,是有關於食靈教那邊的消息?”
屠淵頷首道:
“是的!宮市執!”
“我在食靈教的線人告訴我,說陳應元打算逃跑!”
“就在明天晚上!”
“不過還有一個更重要的消息,我線人告訴我,他們食靈教的人在宵山州外發現了大量異獸集結,或許就在這一兩天之內,就會有獸潮衝擊。”
“可我查了一下,宵山州那邊似乎完全不知道有獸潮的事情。”
“還有我們東華州也沒有收到任何準備應對獸潮的工作事項安排!”
“聯邦中央新聞也沒有任何報道。”
聽到屠淵這番話,宮振輝臉色出現變化。
哪怕他看到屠淵一臉嚴肅的樣子,已經對屠淵帶來的消息有所準備。
可屠淵這兩個消息,卻依舊讓他心神震動。
尤其是獸潮的事情。
因爲現在聯邦政府內部,確實是沒有任何關於獸潮的消息。
若不是現在宮振輝內心已經基本認定陳應元確實是服用了食靈教的心血大丹。
宮振輝都不可能會相信屠淵說的這番話。
陳應元逃跑或許還有可能。
因爲就在昨天,胡佔星直接否掉陳應元前往滎陽州的調研活動計劃。
宮振輝知道消息之後,還專門打電話找過胡佔星,想試探一下胡佔星的口風。
看看胡佔星是不是已經知道了陳應元的情況。
雖然胡佔星並沒有表露出知道的意思,但是宮振輝清楚,胡佔星就是已經知道了。
宮振輝知道,胡佔星這一下有可能會刺激到陳應元敏感的神經。
可宮振輝沒想到,陳應元能這麼果斷,竟然直接打算逃跑。
宮振輝雖然內心仍然對屠淵關於獸潮的消息有所懷疑。
可考慮到事關重大。
宮振輝看着屠淵道:
“你等我一下!我先打個電話問一下!”
說完,宮振輝直接打出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之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着幾分凌厲的聲音。
“喂?!”
宮振輝聽到這個聲音,笑了起來:
“卓大哥!”
“是我,宮振輝啊!”
“哦!宮市執,你怎麼突然想到給我打電話了?!”
被宮振輝稱爲卓大哥的人是宵山州邊境軍區一個軍的軍長。
同時對方也是宮振輝一個好友的大哥。
“是這樣的,卓大哥。”
“我想問一下,就是宵山州護國牆外是不是現在有異獸集結啊?!”
“我這邊聽說宵山州可能出現獸潮。”
電話那頭的人笑了一聲問道:
“宮振輝,你是哪裏聽說的這個消息?!”
“我跟你說,最近我們宵山州外面可以說是風平浪靜,哪裏會有什麼獸潮出現。”
“甚至最近幾天,連異獸的影子都沒看到。”
“你可別被人給騙了。”
宮振輝聽到這話,目光若有所思的看向屠淵。
屠淵看到宮振輝的目光,眼神一緊。
宮振輝聯繫的人聲音不算小,屠淵自然也能聽個大概。
宮振輝這時輕笑一聲道:
“卓大哥!我的消息來源應該不會有問題。”
“這樣,你要不派人出去偵查一下?!”
“邊境外一連幾天連異獸的影子都沒見到,會不會本身就有問題?!”
宮振輝雖然在聽到卓大哥的話之後,內心也有疑惑。
但是剛剛他看到屠淵的眼神,還是決定暫時相信屠淵。
畢竟獸潮這種事情,還是要慎重。
寧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無。
電話那頭的卓大哥聽到宮振輝這麼說,語氣明顯有些不快起來:
“宮振輝,我現在就在護國牆上,我這一眼望出去,根本就沒有任何異獸的身影。”
“以往獸潮異獸集結,站在護國牆上就能看到。”
“而且大量異獸集結會揚起煙塵,老遠就能發現。”
“我參加過兩次獸潮戰爭,我的經驗你難道還不相信?”
見卓大哥這麼說,宮振輝皺起眉頭。
又看了屠淵一眼。
這下他是真的懷疑屠淵的消息是不是屬實了。
或許是那個‘線人’聽錯了別人的話?!
又或者是別的什麼原因。
屠淵也聽到了電話那頭的話。
不過相比起電話那頭那個人眼睛看到的和對方的經驗,屠淵肯定是更相信天機幣。
所以這一刻屠淵忍不住開口道:
“宮市執,或許是這次獸潮的的異獸中,出現了我們尚未發現過的異獸種類?!”
“有欺騙人五感的能力或者製造幻覺的能力?”
宮振輝電話那頭的人也聽到了屠淵這話。
當即冷哼一聲道:
“宮振輝,剛剛說話的那個小子是不是給你獸潮消息的人?!”
“你告訴他,我們邊境軍隊中有高階精神念師,每隔五天會精神探查!”
“我不知道什麼樣的異獸能瞞過軍中的高階精神念師,高階武道家!”
“還有現在距離上次獸潮也纔過去六年,獸潮哪裏會這麼快再次出現?”
宮振輝此時內心的天平其實也偏向電話那頭的卓大哥。
不過他依然開口道:
“卓大哥!”
“你別生氣,畢竟獸潮這種事情,事關重大。”
“我的意思是,要不咱們還是仔細偵查一番,要是沒有獸潮,也就稍微勞累了一下,也沒什麼別的對吧?!”
宮振輝語氣溫和,還帶着勸說之意。
電話那頭的卓大哥也是不想繼續在這話題糾結。
當即道:
“我給你宮振輝一個面子!”
“等下我親自帶人出去偵查!”
“要是沒有獸潮的影子,等我回來,你請我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