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盲目的信仰，清醒的自由

有些事，不該被世界所遺忘？

這算是什麼回答？

伊琳薇特微微蹙眉。

看着她眼中的疑惑，賣足關子的埃利奧特也準備進一步解釋。

然而還沒來得及開口，伊琳薇特整個人就忽然‘散開’了，散作作一股無數細小冰晶構成的寒流，朝密室外飄去。

僅是眨眼間，便已徹底消失不見。

她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最後一個問題埃利奧特也回答了，雖然給出的答案她暫時聽不太懂……

但畢竟是回答了。

大不了回去請教一下葉圖。

既然如此，繼續留在這兒的意義也不大，不如離開。

“……”

竟然就這麼走了

埃利奧特先是怔愣了一會兒，而後才無奈苦笑。

這原則性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強。

說了最後一個問題就是最後一個問題，問完就走絕不拖延。

“早知道就直接說了。”

不過。

伊琳薇特在好幾天前就遇到了葉圖閣下，從那時候起，她應該就不受契約的束縛了。

可爲什麼過了這麼久，她纔來探尋當年的事情呢？

想着，埃利奧特取下先前掛在一旁的那盞燈，顫顫巍巍的朝外而去。

離開密室的他並沒有選擇回去休息，而是提着燈，沿着密室外的一處隱祕的階梯一路向下。

最終，他來到了黎明大教堂底部一間密閉無窗，只有一扇門聯通外界的監牢前。

吱~

伴隨一聲令人牙酸的輕響，緊閉的房門自動打開。

燈光明亮。

就見西里爾一身簡單的白色裏衣，就這麼閉着眼，盤腿坐在靠牆的牀鋪上。

明明被關着也有一段時間了，他的精神狀態卻異常的好。

察覺到牢門打開，他睜開眼，看清來人是埃利奧特後，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別笑得那麼難看，跟個三流反派一樣。”

一句話，直接讓西里爾的表情僵住。

埃利奧特這個傲慢的老東西，竟然也會說這種話？

但很快，他便察覺了埃利奧特眼中那股無法抑制的疲憊，再度笑了起來。

“老東西，你好像快死了。”

他的語氣極其惡劣，再沒有了往日的尊重。

同爲‘黎明牧師’，他能清楚的感受到那股被黎明聖力浸透的靈魂之光。

日益老去的軀體，已經承載不住他強大的靈魂了。

“……”埃利奧特並未反駁。

他的身體的確已經到了朽壞的邊緣，不然也不會走這麼一小段路就感到疲憊。

“抱歉，孩子。”

埃利奧特就這麼平靜的盯着西里爾。

說出來的話卻讓西里爾臉上的笑再度僵住。

一時間，他看向埃利奧特的眼神都變得有些驚疑不定起來。

這老東西……

腦子難道真的壞掉了？

“當初不該讓你去接觸那羣瘋子。”

這話雖然是對着西里爾說的，卻不像是說給現在的他。

“……”

西里爾整個一副見鬼的表情。

這老傢伙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怎麼上來就說一堆莫名其妙的話？

“你腦子沒問題吧？”他忍不住道。

“我很清醒。”

埃利奧特淡淡道。

“從未有過的清醒。”

曾經的他，恨不得將自己的一切獻給黎明之主，一切的思考也只爲黎明之主。

黎明之主降下的神諭，他也只會盲目的遵從，竭盡一切去完成，不敢有任何僭越的想法。

身爲信徒，又怎會去揣測神靈的用意呢？

可如今，跳出原本的框架再回頭去看。

那樣的自己和一個沒有‘自我’的傀儡又有什麼區別呢？

信仰可以存在，但決不能以‘失去自我’作爲前提！

“我只是不願再盲目的信仰，想要追尋清醒的自由而已。”

清醒的自由？

西里爾眼中閃過一絲古怪，終於是反應過來。

之前隨口一說，沒想到竟然成真了！

“老東西，你知道這麼做的後果嗎？”

如果說年輕的時候就去追尋這些他還能理解。

但現在都快死了，還背棄信仰搞這些有的沒的？

瘋了吧！

“我很清楚。”

他當然知道這麼做的後果。

生命即將走到盡頭，升入神國蛻變爲半神天使是他唯一的生路。

就是這樣的緊要關頭，他卻選擇背棄信仰，只爲追尋所謂的自由。

這幾乎等同於親手將自己唯一的生路斬斷。

“但值得。”

最起碼，就他個人而言是值得的。

自由啊……

如果連試都沒有試過，這一生未免太過無趣了。

只是有點可惜……

世界還這麼年輕，自己卻已經老去。

“所以你今天來，就是爲了跟我說這些？”西里爾愈發不解。

“是。”埃利奧特的語氣依舊很平靜，“我快死了，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

西里爾嘴角抽搐。

“你會後悔的。”

說着他重新閉上眼，不再理會埃利奧特。

他纔不跟一個將死的瘋子一般見識。

這老東西可是說了，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萬一他一個不高興給自己殺了……

那可太冤枉了。

還是安安心心等這老東西去死吧。

等他死了，主自然會明白誰纔是祂最虔誠的信徒。

埃利奧特也沒有再多說什麼，提着燈就轉身離開了。

後悔？

感受過‘自由’，又怎會因爲無法回到牢籠中而感到後悔呢？

……

……

“收穫如何？”

書房，葉圖看着剛從黎明大教堂回來的伊琳薇特，被他從‘古神遺蹟’中帶回來的那幅油畫則是反扣在面前的桌子上。

“都清楚了。”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

“除了有關母親的那部分。”

本以爲這次能瞭解到一些關於母親的事，結果卻還是沒有。

“那你想知道嗎？”

“……我需要付出什麼？”

“都不用。”葉圖笑道，“你如果想知道，我可以直接告訴你。”

這件事並沒有涉及到古神，推衍起來並不能。

“或者，我也先可以讓你回憶起一部分，剩下的等你見到你舅舅，再自己去問他。”

“如何，選第一個還是第二個？”

回憶起母親嗎？

略微猶豫過後，伊琳薇特有了決定。

“第二個，作爲交換，契約的期限延長三個月。”

雖然這樣有可能是她比較佔便宜。

但除去這個，她也沒什麼能和葉圖交換的了。

“可以。”

葉圖倒是非常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