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6日,《魔女》殺青。

劉藝菲是第三天回的劇組,劉佳除了文戲和套招,沒讓她上陣。

劉佳最後一個從片場走出來,他站在華納影視基地的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待了兩個月的攝影棚。

他突然有點捨不得。

每天早上六點被鬧鐘吵醒、七點到片場、八點開拍、一直幹到天黑的日子。

那種日子很累,累到每天回家只想躺在牀上,連澡都不想洗。

現在殺青了,明天不用去片場了,他突然覺得心裏空了一塊,所有的齒輪都停了,慣性還在。

梅爾從後面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看了,再看它也不會給你打折。”

“你這個人真的很不會說話。”

“你第一天認識我?”梅爾咧嘴笑了,“走吧,殺青派對在等你。”

.....

聖莫尼卡海邊的那家酒店叫Shutters,白色的小樓。

劉佳到的時候,停車場已經快滿了。

兩個人下了車,走進酒店。

前臺的小姑娘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認出了劉佳,衝他笑了一下。

“劉先生,派對在二樓。”

“謝謝。”

二樓的派對場地很大,一半室內一半室外。

露臺上擺着幾十把白色的塑料椅子和幾張圓桌,有幾把椅子已經被搬到了遊泳池旁邊。

劉佳走到吧檯,要了一杯威士忌加冰。

他端着杯子走到露臺上,靠着欄杆,看着遠處的大海。

派對的氣氛越來越好。

食物被消滅了大半,吧檯上的酒瓶空了一排。

音樂從音響裏流出來,開始的時候是慢歌,後來不知道誰切了一首快節奏的舞曲,幾個年輕的工作人員就開始在露臺上蹦躂。

有人跳進了遊泳池,水花濺起來,濺了旁邊的人一身。

羅伯特·帕丁森站在吧檯邊上,正在跟克裏斯汀·斯圖爾特聊天。

劉佳在人羣外圍聽着,這個陽臺比主露臺高兩個臺階,位置更偏,視野更好,能看到整個海灘和遠處的碼頭。

梅爾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過來了,手裏換了一杯新的威士忌,臉頰紅紅的。

“你怎麼不跟他們玩?”

“玩累了。”梅爾靠在欄杆上,仰頭看着天空。

“剛纔跟羅伯特聊了一會兒,他說他下部戲想去拍文藝片,不想再拍好萊塢的商業片了。”

“文藝青年都這樣。”劉佳喝了一口威士忌,“拍幾部商業片賺錢了,就想去文藝片,回來再跟媒體說自己找到了電影的本質。然後過了兩年沒錢了,又回來拍商業片。這叫行爲藝術。”

梅爾轉頭看着他:“你對他有意見?”

“沒有意見。。”

......

兩個人站在陽臺上,吹着海風,喝着威士忌,看着遠處亮着藍光的摩天輪。

這時候,一個高挑的白人女生從陽臺下面的小路上走過。

她穿着一件熒光黃的比基尼,丁字褲的那種,上半身只有兩塊很小的三角形布片,用一根細繩子繫着。

身材很好,走路的姿態很自信,臀部隨着步伐有節奏地擺動。

劉佳的目光被吸引了過去,他沒有刻意去看,那條小路正好在陽臺的正下方,他的視線就正好落在她的身上。

看着的是遠處的比基尼美女,那白花花的大胸,眼都無法挪開。

想着的是劉姑娘應該沒人家那麼大,不過應該很白。

巧合,純粹的巧合。

梅爾也看到了,看完之後還咂了咂嘴,像品完一杯紅酒之後在回味餘味。

“聽說這裏酒店上面有東歐妞,”梅爾的眼睛還跟着那個女生的背影,嘴裏說着完全不相關的話,聲音壓得很低,“等會兒我們去爽一把。”

劉佳把目光從那個女生身上收回來,看着手裏的威士忌。

“你墮落了。”

梅爾終於把目光收回來了,轉過頭看着劉佳,一臉無辜,“我就是提議放鬆一下。”

“我們是來奮鬥的。”說着眼睛不由自主地又飄向了小路的方向,“奮鬥纔是人生底色,不是享受。”

梅爾看了看他的眼睛,又看了看他看的方向,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那你盯了那麼久是在幹什麼?”

“我在批判。”劉佳終於把目光收了回來,換上一臉嚴肅,“批判腐朽的資本主義生活方式。”

“你批判的方式是盯着人家的屁股看?”

“這是深入調查。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那你的判斷結論是什麼?”

“她需要少喫一點。胖了對身體不好。”

梅爾愣了一下,然後笑得趴在欄杆上,肩膀一聳一聳的。

....

又有幾個比基尼女生從陽臺下面走過,這次是三個人一起,有說有笑。

劉佳的目光從她們身上掃過,像一個質檢員在檢查產品流水線上的樣品。

梅爾沒有他這麼剋制,目光像一束探照燈。

“走吧,”梅爾終於扛不住了,把手裏的威士忌一口悶了,“反正也沒事,偶爾放鬆享受一下還是要的,要不然活着有什麼意思。”

“去哪?”劉佳明知故問。

“上去。”梅爾朝樓頂的方向努了努嘴,眉毛挑了挑,那個挑眉的動作幅度很大,“土耳其浴室。”

“我不去。”

“你剛纔不是說不喜歡大洋馬嗎?也許土耳其的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美國版土耳其浴室更帶勁。”

“帶勁也不去。”劉佳的語氣很堅定,實際上他的內心在打架,兩個小人吵得不可開交。

兩個小人在他的腦子裏打了零點五秒,最終白衣服的小人贏了;雖然他還沒有老婆,他覺得自己應該提前養成好習慣。

“走吧走吧,”梅爾拉着他的胳膊,像拖一個不情願的小孩去上學,“就放鬆一下,又不是讓你幹什麼違法的事。正規的,正規的土耳其浴室,就是洗個澡,蒸個桑拿,讓人家給你搓搓背。”

劉佳想了想,搓背確實可以,就是不知道土耳其姑娘手法怎麼樣。

“就算正規的,”劉佳還在做最後的抵抗,身體已經跟着梅爾走了兩步,“我也不想去。”

“爲什麼?”

“因爲我....”他頓了頓,在腦子裏飛速搜索一個合理的藉口,“我不喜歡陌生人碰我。”

“你上次做按摩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那次是泰國按摩,正規的那種,人家按完我渾身輕鬆。”

“那不也是陌生人碰你?”

“那是專業的。”

“土耳其浴也是專業的。”

劉佳發現自己說不過他,於是換了一個策略:“我不喜歡土耳其。”

“你沒去過土耳其。”

“我不喜歡突厥人。”

“土耳其浴不一定是突厥人給你洗。”

“反正我不去。”

.....

兩個人正拉扯着,劉佳轉過身準備用最後一招來終結這個話題。

他的嘴剛張開,一個刻薄的字眼剛湧到舌尖,還沒來得及吐出來,就看到前面突然出現了一個白色的身影。

劉藝菲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們身後的。

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長裙,不是禮服那種隆重的,是很輕很薄的那種。

頭髮散在肩上,沒有刻意打理,沒有化妝,嘴脣只有一層淡淡的潤脣膏。

站在那裏,雙手背在身後,歪着頭看着劉佳,嘴角帶着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劉佳看到了,還解讀出了那個弧度的三層含義:第一層,我聽到了你們剛纔說的話;第二層,你跑不掉了;第三層,我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但你先站着別動。

梅爾的手還搭在劉佳的胳膊上,保持着拉扯的姿勢,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定住了。

他的表情變化非常精彩,如果拍成慢動作可以剪成一部五分鐘的短片。

第一秒:驚訝。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放大。

第二秒:尷尬。他的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不敢笑。

“嗨,Crystal。”梅爾鬆開了劉佳的胳膊,把手縮回去。

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假笑得像牙膏廣告裏的模特,“我們在討論...工作。”

“工作?”劉藝菲的聲音很輕,“在討論土耳其浴室的工作?”

梅爾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劉佳看着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心裏說:你活該。

“我們就是隨便說說。”劉佳開口了,“梅爾想去,我不去。”

“我不想去!”梅爾的聲音又高了半個調,這個音高足夠他唱《青藏高原》的最後一句。

“我沒說想去!是劉說想去!他剛纔盯着那個穿熒光黃比基尼的姑娘看了三秒鐘!”

“兩秒半。”劉佳糾正道。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在這種時候糾正這個數字,就是忍不住。

“有區別嗎?”

“有。百分之十六點七的差距。”他的語氣很認真。

梅爾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而且,”劉佳繼續說,“我批判的是資本主義腐朽的生活方式,不是那個姑娘。那個姑娘只是資本主義生活方式的一個載體,一個樣本,一個....”

“一個什麼?”劉藝菲歪着頭看他,眼睛裏的笑意越來越濃了。

她的嘴角那個弧度已經大到能清晰看到酒窩了,圓圓的小坑。

“一個案例。學術研究的案例。”

“你的學術研究包括測量人家臀部的擺動幅度?”

“那是對比組數據。”劉佳面不改色,心不跳。

他的臉皮厚度在這一刻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足以載入吉尼斯世界紀錄。

梅爾在旁邊已經放棄了掙扎,他雙手舉過頭頂,做投降狀。

“行了行了,我的錯,我不該提議。你們聊,我先走了。”他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劉佳一眼,那個眼神裏有兄弟我先撤了,你自求多福。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