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韓三平什麼意思？

九月初,劉佳坐在車裏,腦子裏盤算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華藝那邊的動靜他多少聽到了一些風聲,討論了半天,最後得出一個結論,暫時不動劉藝菲。

這個消息是田甜從某個渠道打聽到的,轉述給劉佳的時候語氣裏帶着一點幸災樂禍:“老闆,華藝那邊認慫了。”

“他們不是認慫,是精。”劉佳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車窗外流動的街景上,“上市之前不想惹麻煩。等他們上了市,站穩了腳跟,到時候再說。”

“那你就不怕他們到時候翻臉?”

“怕什麼?到時候我也不是現在的我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八月底九月初的娛樂圈,在劉得華隱婚消息被爆出來之後,整個輿論場像被扔進了一顆重磅炸彈。

那幾天打開任何一個門戶網站的娛樂版,頭版頭條都是同一件事:劉得華被曝已於去年與朱麗倩註冊結婚。

消息傳出來的時候劉佳正在辦公室飯,電腦彈窗跳出來這條新聞,他愣了一下,然後放下筷子,翻了一會兒評論。

“我粉了他二十年,結果他結婚我最後一個知道?”

“人家隱婚也是爲了保護家人,有什麼好罵的?”

“粉絲花了那麼多錢,結果連最基本的知情權都沒有?”

“理解得華,娛樂圈的水太深了,公開了可能對家人更不好。”

評論區兩極分化得厲害,一方憤怒,一方理解。

劉佳看着這些評論,腦子裏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和劉藝菲的事。

如果有一天他們的關係被公開了,評論區大概也會是這副樣子。

有人祝福有人罵,有人理解有人不解。

九月上旬的電影圈,最大的事就是《建國大業》的首映禮。

這部由中影主導,集結了178位明星的大製作,從一開始就註定要成爲年度最受關注的電影事件。

劉佳接到韓三平電話的時候,正在跟田甜覈對《你的名字》籌備進度。

韓三平那個語氣就像是通知而不是邀請:“劉導,9月10號《建國大業》首映禮,你一定要來。到時候你跟大家好好交流交流,好多人託我帶話,想跟你認識認識。”

劉佳握着手機,在椅子上轉了半圈:“韓董,您這是通知我還是跟我商量?”

“通知。”韓三平在電話那頭笑得很坦然,“而且我話說在前頭,那天座位都給你安排好了,你要是放我鴿子,下次見面我可就不客氣了。”

“韓董,您這是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誠懇的邀請。你來了就知道了,多認識幾個總沒壞處。”

劉佳想了想,知道推不掉,乾脆說:“行,我來。不過韓董,您給藝菲也發張請柬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韓三平的聲音重新響起來,語氣裏帶着一點試探:“你跟那個劉藝菲,關係不錯啊?”

“挺好的朋友。她最近正好在B,閒着也是閒着,讓她過來見見場面。”

韓三平嗯了一聲,沒說好也沒說不好,過了幾秒才又開口:“那我讓人發一張過去。不過劉導,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帶她來,大小王那邊怕是面上不太好看。”

“發個請柬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劉佳的語氣隨意得很,“畢竟藝菲馬上是合作夥伴了,說起來您還是她師兄。再說了,華藝那烏煙瘴氣的樣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您自己也注意點吧,別被連累了。”

“你小子,”韓三平在電話那頭笑罵了一句,“還說起我來了。行了,你忙你的吧,我掛了啊。

電話掛斷之前劉佳聽到韓三平小聲嘟囔了一句,“現在的年輕人啊,都被戀愛衝昏了頭腦。”

9月10號傍晚,北京奧體中心體育館外面鋪了將近百米長的紅毯。

紅毯兩側擠滿了人,有扛着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有舉着燈牌的粉絲,有來看熱鬧的路人,還有維持秩序的安保人員。

劉佳到的時候,紅毯上正在走第一波演員,他站在入口處的角落裏等着,目光在人羣中掃了一圈,很快就鎖定了劉藝菲的身影。

手裏捏着一隻小小的手包,正低着頭看手機。

大概是聽到了腳步聲,抬起頭來,隔着十幾米的距離朝他笑了一下。

劉佳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站這兒幹嘛?不進去?”

“等你啊。”她說得理所當然,“你跟我說你差不多這個點到,我就想着一起進去。”

“你穿這麼少也不怕着涼。”

“厚着呢。”她扯了扯裙襬,然後側過頭看他,“你今天這身不錯,深藍色挺襯你的。

“你這話說得像我平時穿得不好看一樣。”

“平時也好看,今天格外好看,行了吧?”

劉佳笑了一聲沒有接話,側身朝入口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走吧,韓估計已經在裏面等着了。進去晚了,他又該唸叨我。”

她今天穿了一件綠色的長裙,領口是方形的,露出精緻的鎖骨線條。

頭髮盤成一個低低的髮髻,幾縷碎髮垂在耳側,襯得那張臉更加小巧精緻。

“你今天這身,待會兒紅毯走完,新聞標題肯定要寫'劉藝菲驚豔現身《建國大業》首映禮'。”

“那就寫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她在旁邊站定,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你呢,待會兒進去怎麼坐?”

“韓董安排的座位,我也不知道。不過他說給我安排在不錯的位置。”

“那我呢?”

“不知道,應該不錯。”

劉藝菲眨了眨眼睛,嘴角那個弧度擴大了一些:“韓還挺給面子的。”

“他給的不是面子,是人情。”

兩個人並肩走上了紅毯。

快門聲像夏天的雷陣雨一樣密集地砸過來,記者們在兩側喊着劉佳的名字,也喊着劉藝菲的名字。

劉佳走在她左手邊,兩人之間隔着大約半個拳頭的距離,不遠不近,足夠親密又不至於太過顯眼。

有記者大聲喊了一句:“劉導,今天跟藝菲一起走紅毯,是巧合還是特意安排的?”

劉佳腳步沒停,側過頭對着話筒說了一句:“你猜。”

然後繼續往前走,身後傳來一陣笑聲和更多的快門聲。

進了場館之後,光線暗了下來。

工作人員領着他們往第一排的方向走,劉佳遠遠看到自己的座位號,然後往旁邊看了一眼,旁邊的座簽上清清楚楚地寫着劉藝菲三個字。

他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忍不住在心裏給韓三平豎了個大拇指。

這個安排,太明目張膽了。

劉藝菲也在旁邊看到了自己的座籤,她側過頭看了一眼,眼神裏帶着一種我什麼都知道的俏皮:“韓這安排,還挺周到的。”

“周到過頭了。”劉佳壓低聲音回了一句,拉開椅子讓她先坐下,然後自己在旁邊落座。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

劉藝菲落座之後往四周掃了一圈,然後湊過來小聲說了一句:“你看到那邊了嗎?張子怡在往這邊看。”

劉佳順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確實看到張子怡正朝這邊笑了一下,點了個頭算是打招呼,然後轉過頭去跟旁邊的人繼續說話。

“她在看我們。”劉藝菲的聲音裏帶着一點好笑的意味。

“看就看吧,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劉佳一進去就看到了韓三平站在不遠處,正在跟一個穿着黑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說話,那人看起來像是體制內的某個領導。

韓三平餘光掃到劉佳進來,跟對面那位說了句什麼,然後朝劉佳這邊招了招手。

劉佳走過去,韓三平拍了拍他的肩膀:“來得正好,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劉總。”

然後又轉向那位劉總說:“領導,這位就是我跟您提過的劉佳,今年戛納拿了金棕櫚的那個年輕人。”

劉領導看起來五十歲上下,笑容和藹但不失分寸。

他跟劉佳握了握手:“劉導,久仰大名。你們這些年輕導演是電影行業的未來,好好幹。”

劉佳客氣地應了幾句,又在旁邊聽韓三平和那位聊了一會兒電影審查方面的動向,大部分內容他都在心裏記下來了。

韓三平送走那位劉總之後,轉回來看着劉佳,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玩笑的意思:“行了,不耽誤你了,你座位在那邊。藝菲的座位也在你旁邊,夠意思吧?”

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劉佳能聽到。

劉佳看了他一眼:“韓董,您這安排,我是該謝您還是該說您搞事情?”

“你謝我也行,說我也行,反正座位已經排了,你總不能讓人家小姑娘一個人坐那兒吧?”韓三平說完就笑着走了,留下劉佳站在原地搖了搖頭。

他轉身往回走的時候,看到劉藝菲正站在第一排座位旁邊,剛和黃小明打完招呼。

旁邊幾個工作人員正在調整話筒的位置,其中一個年輕姑娘時不時偷偷抬眼瞄劉藝菲一眼。

劉佳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身體微微側向她,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看到了吧?韓這人情送得可夠大方的。”

“看到了。”她也側過來,聲音低低的,“我旁邊坐的都是誰你知道嗎?我這邊是張國立老師,你那邊是陳道明老師。這一排全是重量級人物。”

“那你待會兒可別緊張。”

“我緊張什麼,我又不是來演出的。”

接下來的時間裏,來打招呼的人絡繹不絕。

程龍穿着一件黑色中式立領上衣走過來,拍了拍劉佳的肩膀:“劉導,《爆裂鼓手》我看了,拍得好,節奏感強。”

劉佳站起來跟他握了握手:“龍哥客氣了,您的作品我從小看到大。”

程龍笑着擺擺手:“哎,別客氣,以後有機會合作。”

李連杰也過來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裝,看起來精神很好。

他握了劉佳的手,寒暄了幾句,然後目光很自然地落在旁邊的劉藝菲身上:“藝菲,好久不見。上次見還是拍《功夫之王》的時候吧?”

劉藝菲站起來笑着回應:“傑哥記性真好,確實是那次之後就沒見過了。

李連杰點了點頭:“聽說你最近在拍好萊塢的戲?好好幹,有前途。”

張子怡過來的時候,笑容得體大方:“劉導,一直想找機會跟你聊聊,下次有空一起喫飯。

劉佳應了句好,張子怡又轉向劉藝菲,“藝菲,今天真漂亮。這件裙子很適合你。”

劉藝菲笑着謝過,兩個人面對面客客氣氣地聊了幾句,張子怡才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劉得華來得稍微晚一些,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裝。

他走過來的時候,劉佳注意到他臉上帶着一種很剋制的表情,既不像平時那麼放鬆,也沒有刻意躲閃。

畢竟前幾天剛被爆了隱婚的消息,他出現在這種公衆場合本身就頂着不小的壓力。

他跟劉佳握了手,笑着說:“劉導,你的《爆裂鼓手》我看了,真的很厲害。”

劉佳客氣地回應:“華哥過獎了,您纔是真正的常青樹。”

劉得華笑了笑,眼神裏有種看透世事的老練,他的目光在劉佳旁邊的劉藝菲身上停了一下,然後又轉回來看着劉佳,輕聲說了一句:“劉導,你們這個位置選得好。”

劉佳看着他的背影,心裏想,這人果然是老江湖,什麼都看在眼裏,什麼都不說透。

張國立和陳道明也過來了,兩個人一前一後,張國立笑容滿面,陳道明表情沉穩。

張國立跟劉佳握手的時候說:“劉導,上次在首映禮上見過,今天又見到了。年輕人前途無量。”

王軍和王磊帶着馮小剛過來的時候,周圍的氣氛微妙地變化了一下。

王軍走在前面,笑容滿面,伸出手來跟劉佳握了一下:“劉導,又見面了。最近忙什麼呢?《爆裂鼓手》票房不錯,恭喜恭喜。”

劉佳握着那隻手輕輕搖了一下就鬆開了:“王總客氣了,小打小鬧。”

王磊在旁邊笑着補充:“劉導太謙虛了,金棕櫚都拿了,還叫小打小鬧?”

馮小剛站在兩人身後,沒有急着說話,只是朝劉佳點了點頭,嘴角掛着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張國立在劉藝菲旁邊落座,看了劉藝菲一眼,笑着說:“藝菲,好久沒見了。最近忙什麼呢?”

劉藝菲連忙坐直了身體回應:“國立老師,最近在休息,拍完《魔女》之後就沒怎麼接戲,想調整一下狀態。”

張國立點了點頭:“調整一下也好,演員不能一直連着拍,容易把狀態磨沒了。你年輕,慢慢來,路還長。”

他的目光又越過劉藝菲落在劉佳身上:“劉導,你那個《爆裂鼓手》我看了兩遍,拍得真好。那種節奏感,不是一般導演能拿捏的。”

“國立老師過獎了,您演的《金婚》我看了好多遍,那纔是真正的演技。”

張國立笑着擺了擺手,還想說什麼,場館裏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臺上的主持人開始介紹今晚的流程。

劉佳靠在椅背上,視線投向銀幕,餘光卻一直落在旁邊那個人身上。

她微微側着頭看着臺上的方向,睫毛在銀幕投來的光線中投下一小片陰影。

劉藝菲像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沒有轉頭,只是在座位下面伸出手,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那一下停留的時間很短,像是一個無聲的招呼,然後她就把手收回去了,端端正正地放在膝蓋上。

電影開始放映之後,劉佳看得很投入。

《建國大業》這部片子他在前世就看過,坐在第一排,身邊坐着劉藝菲,周圍全是這部電影的主創,感受完全不一樣。

電影結束的時候,燈光重新亮起來。

全場起立鼓掌,劉佳也站起來跟着鼓掌,聽到旁邊的劉藝菲輕輕吸了一口氣,剛從某種情緒裏緩過來。

她轉過頭看着他,眼睛還帶着一點點溼意:“那個段落拍得太好了。”

“哪個段落?”

“就是戰士睡在路邊那個。沒有臺詞,什麼都說了。”

劉佳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看得出她是真的被觸動了。

散場的時候人潮湧動,工作人員和安保人員在通道兩側維持秩序。

劉佳和劉藝菲沒有急着走,等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從座位上站起來。

劉佳幫她把搭在椅背上的披肩拿起來遞過去,她接過來披在肩上,兩個人並肩從側門走出場館的時候,外面的夜風一下子撲了過來。

停車場裏人已經散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幾輛車還亮着燈。

兩人走到車子旁邊的時候,劉藝菲沒有急着上車,而是靠在車門上,仰頭看了看夜空。

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開口說了一句:“劉佳,我接到一個新劇本。”

“什麼劇本?”

“香港那邊翻拍的,劇本感覺寫得還行,我心裏沒底。你覺得我應該接嗎?”

劉佳沒有馬上回答。他靠在另一側的車門上,雙手插在褲兜裏,想了一會兒纔開口:“你先說說這個劇本講的是什麼。”

“就是一個翻拍劇本,《倩女幽魂》講清純與妖媚雙面人設故事。”

“你覺得這個角色有意思嗎?”

“好像還行。”劉藝菲的聲音裏帶着一絲認真,“是我沒演過的類型。我看了劇本之後,腦子裏一直在想她。”

“那你想拍嗎?”

“我想拍。但是...”

“你覺得會拿來比較,就像當初小龍女一樣?”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劉佳看着她低着頭的樣子,夜風把她的碎髮吹到臉頰邊,她用手撥開:“我給你一個建議。你聽聽就好,接不接最終還是要你自己決定。”

“你說。”

“演員這條路很長。你現在二十出頭,正是試錯的好時候。票房好不好、別人說什麼,這些東西都是暫時的。你拍了,過了幾年回頭看不會後悔。你沒拍,過了幾年回頭看可能就會想要是那時候拍了就好了'。”

他的語速不快,像是在邊想邊說,“假如是我,我不會拍這種翻拍的電影,特別是香港電影,基本都是炒冷飯。他們那邊歸屬感不強,歷史感很難拍出來。”

劉藝菲沒有說話,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消化他說的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來,嘴角的弧度帶着一種輕鬆下來的釋然:“那我還是不接吧,等着你的新戲。”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伸手拉開了車門,在坐進去之前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劉佳,你這個人有一點特別好。”

“哪一點?”

“你從來不會替我做決定。你只會幫我想清楚我自己的想法,然後給出你的建議。”

副駕駛上的劉藝菲把座椅放倒了一點,側着頭看向窗外,偶爾哼兩句不知名的歌,聲音很輕。

等紅燈的時候劉佳側頭看了她一眼,她大概是感覺到了他的目光,轉過頭來:“怎麼了?”

“沒怎麼。你今天晚上狀態挺好的。”

“嗯,因爲今天過得很充實。”她重新靠回座椅裏,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劉佳。”

“嗯?”

“你說,要是有一天我們的關係公開了,你打算怎麼跟媒體說?”

劉佳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我就說,我跟她認識很久了,互相瞭解,在一起很自然。沒什麼好說的。”

“就這個?”

“就這個。難道還要寫一篇五千字的聲明,詳細說明我們怎麼在一起的,誰先表白的、初吻在哪兒?”

“那倒也不用。”她忍不住笑了,“但你到時候要是緊張到說不出話來,我可不替你救場。”

“我緊張什麼?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臉皮厚。”

“那你最大的缺點是什麼?”

“最大的缺點也是臉皮厚。”

華藝B)總部那間寬敞的辦公室裏,王軍靠在真皮座椅上,手裏捏着一支沒點燃的雪茄。

王磊坐在對面的沙發上,馮小剛坐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面前放着一杯茶,只是偶爾拿起來碰一下嘴脣又放回去。

“那個劉佳,現在是什麼路數?”王軍開口了,語氣裏帶着一種漫不經心的意味,像是在問一件不太重要的事,辦公室裏的另外兩個人都聽得出他話裏的火氣。

王磊合上文件:“中影那邊跟他走得近。韓三平親自給他站臺,首映禮安排在了第一排,座位還緊挨着那個劉藝菲。這信號太明顯了,擺明了是跟咱們對着幹。”

“也不能說對着幹,”馮小剛終於把那杯涼茶放下來,慢條斯理地開口,“韓三平那個人做事從來不會爲了跟誰過不去。他這麼做,肯定是有利益在裏面。劉佳現在是金棕櫚導演,手裏握着好萊塢的資源,中影想通過他打開國

際市場,這是明擺着的。咱們跟劉藝菲那點事,在韓三平眼裏,可能連第二優先級都排不上。”

王軍的手指在雪茄上輕輕捻了兩下,目光沉了沉:“那照你這麼說,咱們之前對劉藝菲那些安排,現在全都白費了?”

“也不能說白費。”王磊接過話頭,“至少讓她在國內接戲的路子窄了不少。她現在除了劉佳的戲,其他項目基本沒人敢遞劇本過去。這就是咱們的目的,就算不能徹底封死她,也得讓她知道這個圈子裏誰說了算。”

馮小剛聽着,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個表情像是在思考什麼,又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

沉默了幾秒之後他還是開口了:“我說句不中聽的話,咱們現在跟劉佳較勁,其實沒什麼用。他那個人,你們也見了,不接茬,不翻臉,表面上客客氣氣的,實際上軟硬不喫。他對劉藝菲的態度擺明了是力挺到底,咱們如果

再動劉藝菲,就等於直接跟他宣戰。”

“宣戰又怎麼樣?”王磊的語氣帶了一絲不耐,“他不就是個導演嗎?拍了三部片子拿了個獎,真以爲自己是個人物了?”

“他確實是個人物,”馮小剛的聲音依然不緊不慢,“他這個導演手裏握着的東西,不是國內任何一個導演和公司能比的。他在好萊塢有人脈,有發行渠道,有製作資源。咱們現在上市在即,最重要的不是什麼劉藝菲,是穩住

基本面。在這個節骨眼上跟一個有國際背景的金棕櫚導演鬧翻,划不來。”

辦公室裏安靜了一會兒。

王軍把雪茄放在桌上,十根手指交叉放在腹部,然後抬起頭來:“那就先不動劉藝菲。等上市之後,局面穩下來了,再看情況。”

王磊還想說什麼,張了張嘴,最終只說了兩個字:“行吧。”

馮小剛端起那杯涼茶,終於喝了一口,臉色看不出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