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金球獎

12月的B已經被寒意裹得嚴嚴實實了,電影市場卻熱得燙手。

今年賀歲檔看着人多勢衆,幾十部片子擠在一起,比菜市場還熱鬧,結果真打起來之後大部分都現了原形。

《三槍》上映第一天就被罵得狗血淋頭,網上評論幾乎是一邊倒的差評。

《刺陵》更不用說了,夾子音很美,周大俠騎摩託很帥,但這些都拉不動票房,觀衆不買賬就是不買賬,你塞再多的帥哥美女也沒用。

《十月圍城》口碑倒是不錯,演員陣容也強,票房就是不給勁,跟它投入的宣發力度不成正比。

這就導致了一個很奇怪的現象,觀衆紛紛跑去看已經上映了一個多月的《魔女》和《2012》。

中影和萬達都已經放下《魔女》的宣傳了,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事兒只能交給市場自己走。

結果元旦前的最後一週,總票房被觀衆硬生生推到了4.7億。

劉佳看到那個數字的時候正在辦公室裏翻《你的名字》的籌備進度表。

田甜笑着推門進來說,“老闆,《魔女》快破五億了。”

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放下手裏的文件仔細看了看數據:“怎麼回事?咱們不是已經撤了宣發嗎?”

“撤了宣發是咱們撤了,觀衆還在看。”田甜在他對面坐下來,語氣裏帶着無奈笑意,“賀歲檔那幾部片子質量不行,觀衆沒東西看,轉頭就回去看《魔女》和《2012》了。《2012》也衝上4.5億了,今年國產電影幾乎全軍

覆沒。”

劉佳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然後拿起手機給韓三平發了條消息:“韓,咱們《魔女》快到五億了。”

韓三平那邊隔了大概半小時纔回,話語裏韓三平的聲音裏帶着一種壓不住的笑意:“看到了。幸好《魔女》是合拍片,不然年底報告我都不好意思寫。今年國產片全軍覆沒,就剩咱們這一根獨苗了。”

劉佳聽完笑了一聲,沒有回。

他知道韓三平說的是實話,今年賀歲檔國產片表現確實太差了,《三槍》成本沒控制住口碑又垮了,《十月圍城》好片子票房沒起來,《花木蘭》開局啞炮後面就徹底啞了。

整個賀歲檔也就《魔女》這棵合拍片的獨苗還能撐撐場面,這要是純國產片,韓三平怕是早就被請去開會了。

金球獎提名的消息就是在這種熱鬧又混亂的背景下出來的。

《爆裂鼓手》拿下了金球獎四個大獎的提名,劇情類最佳男主角、劇情類最佳男配角、最佳導演、最佳劇本,四個分量都很重。

消息傳回國內的時候,圈內剛被《三槍》罵戰和《阿凡達》狂潮攪得沸騰的討論氛圍一下子被拉了回來,換了個方向繼續沸騰。

劉佳那天早上開機被手機震的瞬間清醒。

田甜在凌晨發了好幾條消息過來,“老闆快看,金球獎提名出來了,你提名了最佳導演和最佳劇本!”

他揉着眼睛從牀上坐起來,手機屏幕上還殘留着幾條未讀的媒體推送。

“金球獎提名名單公佈,劉佳《爆裂鼓手》斬獲四項大獎提名。”

中午給邁爾斯打電話的時候,對方的聲音聽起來比他還興奮:“劉!恭喜恭喜。金球獎你看了嗎?四個提名!我也有一個!最佳男配角!我做夢都沒想過能拿到金球獎提名!”

“同喜,你表現得很好,邁爾斯。”劉佳靠在辦公室的椅背上,“這個提名是你努力得到了肯定。”

“謝謝!”邁爾斯在電話那頭笑了起來,“劉,你什麼時候來洛杉磯?”

“過段時間吧,等這邊忙完。”

掛了電話之後劉佳又打開手機翻了一下新聞。

金球獎四個提名的消息已經上了各大門戶網站的頭條。

“劉佳《爆裂鼓手》斬獲金球獎四項提名,持平《阿凡達》。”

“內地導演再次衝擊金球獎,陳開歌《霸王別姬》曾獲獎。”

“金球獎提名前三甲:《在雲端》六項領跑,《爆裂鼓手》與《阿凡達》各獲四項提名。”

評論區的討論也很熱烈,有人激動有人冷靜,有人已經開始展望奧斯卡了。

劉藝菲這段時間正忙得腳不沾地,還是抽空給他打了個電話。

她的聲音裏帶着跑了一整天通告之後的疲憊,語氣裏興奮是藏不住的:“劉佳!我看到新聞了!金球獎四項提名!你太厲害了!”

她說到後面聲音都高了半個調,“你知不知道你提名最佳導演了!內地導演在金球獎的提名……………”

“我知道。我看到了。”他靠在沙發裏,聽她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地說着,嘴角一直彎着,“你比我還激動。”

“那當然!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嘛。”她說到這裏又壓低了一點聲音,“而且我覺得你很有希望拿獎。”

“拿不拿獎的再說吧,提名本身已經挺好了。

“你就不能對自己有點信心嗎?”

“有信心,該做的事還得做。拿獎靠實力也靠運氣,不能光靠盼。”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輕聲說了一句:“你這人真是......一點也不浪漫。”

“浪漫在心裏。嘴上說太多就不值錢了。”

她被他這句話逗笑了:“行行行,浪漫在心裏。那我等你拿到獎盃之後,親眼看看你是怎麼浪漫的。”

金球獎提名的消息在圈內持續發酵了好幾天。

各種討論從線上蔓延到線下,從影迷羣聊延伸到影視公司的會議室。

有人盤點歷年華人在金球獎的成績,陳開歌的《霸王別姬》拿過最佳外語片,李安的《臥虎藏龍》拿過最佳導演和最佳外語片。

劉佳的《爆裂鼓手》提名的是最佳導演和最佳劇本這兩個核心獎項,含金量比外語片高了不少。

也有專業人士從技術層面分析《爆裂鼓手》的獲獎概率,有人覺得四個提名至少能中一個,有人覺得最佳劇本希望最大,也有人說最佳男配角可能爆冷。

張一某這段時間正被《三槍》的爭議聲圍得水泄不通,金球獎提名的消息出來之後他難得得到了一些喘息時間。

他在一次採訪中終於回應了這段爭議,說話的語氣比平時慢了一些:“被罵是幸福的。這些批評在拍之前就想到了,我覺得很正常,衆口難調是電影的特色。”

張衛平那邊顯然不這麼想。

他大概是氣瘋了,本來指着《三槍》大賺一筆,結果撲得連《魔女》這部合拍片都不如,於是開始到處咬人。

要噴就噴個大的,他直接對着中影和韓三平開火,在接受採訪的時候說了一長串話,被記者原原本本寫了出來。

“中影一分錢不出就可以分利潤,就可以拿好處。中影其實也沒有多少院線,最大的權力就是引進和合拍,拿大片的排期來擠壓國產大片是衆所周知的。你不跟他合作,他就在這個檔期裏放兩部進口片跟你火拼,放狗咬你。

《三槍》這次在檔期遭到《2012》《第九區》兩部進口大片的圍追堵截,另外還有一些中影參與的合拍片子。他是莊家,沒人敢招惹他,這種壟斷,對國產片市場產生了制約和迫害,利用國產片之間的互相殘殺謀求利益。”

有記者馬上追問:“張總,你說的有參與的電影是不是特指《魔女》?你覺得劉佳導演這部電影擠壓了國產電影市場?”

張衛平倒是沒有指名道姓說劉佳,明眼人都聽得出來他話裏話外指向了誰。

“我們不認識劉佳,也沒說過話,談不上有矛盾。我只是看不慣中影這種做法:你有什麼資格利用國家的資源、國家給你的權力大搞個人崇拜,搞一家獨大?你是國企幹部,這麼幹靠譜嗎?”

這話說得重了,劉佳看到那段採訪的時候正在喫午飯,放下筷子看了兩遍,然後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旁邊田甜也看到了,湊過來問了一句:“他這是瘋了吧?直接罵韓?”

“沒瘋。”劉佳繼續夾菜,“但罵得再兇也沒用,票房不會因爲罵兩句就漲回來。”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這事兒對咱們沒影響,該幹嘛幹嘛。他罵中影,跟咱們沒關係。”

韓三平後來來佳菜影業聊《魔女2》籌備的時候,劉佳跟他開玩笑提了一嘴:“韓總,您這座山雕'外號挺霸氣的,張衛平給取的。”

韓三平聽到這話的時候正端起茶杯喝茶,茶杯在嘴邊停了一下。

他嘴角帶着一絲冷笑:“自己瞎干預作品導致口碑反噬,怪中影排片?屎盆子倒是扣得挺順手。等哪天沒了張一謀,我看他還能拿什麼出來蹦躂。”

劉佳沒有接話,他知道韓三平心裏有數,張衛平這番操作已經算是徹底得罪了中影。

果然沒過多久圈內就有消息傳出來,中影院線延期付款新畫面,具體數字不清楚,據說數字不小,夠讓張衛平再跳一陣腳了。

《十月圍城》最後收了2.4億,對於全明星陣容和那麼大的宣發投入來說這個成績不理想。

中影在這個項目上又虧了一波,韓三平私下跟劉佳聊的時候說了一句:“全明星主旋律商業片這個路子,看來還得再琢磨琢磨。”

好在《魔女》給中影賺了一大口,否則今年的KPI會非常難看。

卡梅隆的《阿凡達》已經在全世界引起了巨大的反響。

全球影迷高呼這是一部劃時代之作,國內影迷們也非常激動,各種影迷羣裏討論得熱火朝天。

“兄弟們,又來大片了!”

“錢包頂不住了啊,《2012》和《魔女》刮跑了我一百大洋,《阿凡達》怕也不會少!”

“鉅作啊鉅作!又要去看3D IMAX!”

“我跟你們講,這片子最好去最好的影院看,普通廳效果出不來。”

劉佳看到那些討論的時候想起前世看《阿凡達》時的震撼,那時候他還特地跑去長沙看的,找了幾家影院纔買了一張IMAX票,走出電影院的時候整個人的世界觀都被刷新了一次。

那種體驗是任何一個看過這部電影的人都忘不了的。

就在圈內外衆人還在熱烈討論《阿凡達》的時候,網上突然傳出一條讓人猝不及防的新聞。

張子怡的巨幅海報被潑墨了。

事發地點在B某商場的戶外廣告位,張子怡代言的一個品牌海報被人潑了大面積的墨汁,第二天早上被發現的時候已經乾透了。

照片傳到網上之後迅速引發熱議,各種猜測滿天飛,有人說是商業競爭有人說是私人恩怨,還有人翻出了她之前在好萊塢的種種傳聞開始重新解讀。

張子怡團隊那邊臉色陰沉,處理得很低調,沒有發佈任何官方聲明。

這些圈內的風起雲湧每天都在發生,劉佳雖然時不時會從田甜那裏聽到一些風聲,他精力有限,大部分心思還是放在自己的項目上。

《你的名字》的最終籌備、《魔女》後續收尾、金球獎奧斯卡的公關事宜,每一件事都需要他親自跟進。

《阿凡達》要來了。

這片子確認引進之後,海外市場的成績已經傳過來了。

北美首週末7300萬,看着好像不算特別多,結果次周狂攬1.4億美元,上映十天北美票房2.13億,全球票房超7億美金。

在港島提前上映,11天狂收4800萬,提前鎖定了年度冠軍。

沒有人懷疑卡梅隆能不能橫掃全球市場,現在唯一的問題是,他想在全球市場拿多少。

劉佳拿到國內各院線的排片計劃時掃了一眼,《阿凡達》在內地的排片會超過90%。

這個數字意味着所有同期上映的國產片基本上都不用想了,觀衆進電影院只能看到一個選項,那就是《阿凡達》。

不過劉佳倒不擔心,《魔女》國內票房已經遠超預期,五億應該不成問題,海外市場收益超5.5億美元。

換算下來,《魔女》全球總票房達42億人民幣,這個數字讓劉佳坐在辦公室裏安靜了一會兒,然後笑了笑,把報表合上放回了抽屜裏。

可以提前過年了。

元旦前一天,劉佳開車去了機場。

劉藝菲年底的最後一個通告跑完了,正在火速趕回來。

B冬天天黑得早,下午四點多天色就已經暗下來了,機場高速兩側的路燈已經開始亮起來。

他到停車場停好車,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又壓了壓帽檐才往到達大廳走。

爲了避免被認出來,他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站在接機人羣的最後排,目光一直盯着出口的滾動屏幕。

航班顯示到達之後又過了二十多分鐘,出口處開始有人流湧出來。

劉佳緊盯着那個方向,過了好一會兒纔看到一個穿着深紅色羽絨服的身影。

她推着行李箱走出來,鼻樑上架着一副墨鏡,整個人看起來酷酷的。

她在出口處站定,目光掃了一圈,很快鎖定了他,然後快步朝他走過來。

“佳佳,我想你了!”她走到他面前的時候把墨鏡摘下來,嘴角的笑意已經藏不住了。

她輕微一跳就往他身上撲,劉佳趕緊伸手接住她,連退了兩步才站穩。

劉佳把她穩穩地放回地上,“先下來,阿姨還在後面拿行李呢。”

劉藝菲這才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鬆開手訕訕地站在一旁。

劉小麗果然從後面走了出來,拖着一隻小行李箱,看到兩人的時候嘴角帶着笑。

劉佳很自然地接過劉小麗手裏的行李:“阿姨,行李我來吧。”

“辛苦了。劉佳,還沒來得及恭喜你。”劉小麗看着劉佳笑了笑。

“嘿嘿,謝謝阿姨;藝菲到時候要一起過去。”

幾人寒暄了幾句,劉佳走在前面,劉藝菲挽着劉小麗胳膊,然後轉身朝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剛走了沒幾步,身後傳來幾聲低呼:“茜茜?”

“快去快去,她和劉阿姨要走了!”

劉佳心裏一緊,加快了腳步。

劉藝菲顯然還沒反應過來,她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傻傻地以爲是熟人,轉過身迷惑地眨了兩下眼睛。

“糟糕!”劉佳在心裏暗叫一聲,果然那幾個女生一看她轉身確認了身份,立刻爆發出驚喜的叫聲:“還真是劉藝菲!”

劉藝菲也反應過來了,趕緊朝她們比了個噓的手勢,壓低聲音說:“小聲點小聲點,再大聲點全機場都是人了。你怎麼認出來的?”

幾個粉絲激動得臉都紅了,圍上來掏手機掏本子,其中一個還樂呵呵地指着她的羽絨服。

“你這祖傳的深紅色羽絨服太好認了,去年也是這件,我記得可清楚了!”

劉藝菲邊簽名邊哭笑不得地搖頭:“我都戴了口罩換了短髮還圍了圍巾,這都能認出來?”

另一個粉絲一邊拍照一邊說:“你圍巾圍緊,下巴露出來了嘛!再說了你這氣質,裹成糉子我也認得出來!”

幾個人簽完名拍完照,滿足了心願才散了。

劉藝菲快步追上劉佳,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快走快走,待會兒更多人來了。”

劉佳已經先一步走到車旁邊打開了後備箱,把行李放進去之後抬頭看了她一眼:“網紅的感覺怎麼樣?”

“什麼網紅?”她拉開車門坐進去,“我是大明星,不是網紅。”

“行行行,大明星。”劉佳也上了車發動引擎,“大明星以後能不能注意一下你的標誌性羽絨服?”

“這件羽絨服怎麼了?暖和又好看,我好喜歡這件。”她理直氣壯地繫好安全帶,然後靠在座椅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終於回來了,飛了一天累死我了。”

車駛出停車場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機場高速兩旁的燈帶在夜色中向前延伸。

後座的劉小麗已經靠在座椅上閉着眼睛休息了,劉佳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然後壓低聲音對副駕上的劉藝菲說:“你睡會兒吧,到家還有一陣。”

“不睡。”她側過頭看着他,眼睛在路燈明滅的光線中亮晶晶的,“看着你開車就挺好的,不用睡。”

路上劉藝菲話不少,從在上海跑通告的趣事說到某個雜誌攝影師讓她擺了個特別奇怪的姿勢,她擺完自己都覺得好笑,旁邊的人都在憋笑。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那個姿勢大概是一個扭曲的側身回眸,她模仿出來的樣子確實挺逗的,劉佳一邊開車一邊被她逗得肩膀直抖。

“你笑什麼?我真的擺了那個姿勢!而且那張照片還選上了,說是最有張力的一張’。

“攝影師說有張力的意思就是雖然奇怪但可以湊合用。”

“你又懂了。”

“我好歹拍過電影,跟攝影師打過交道。”

“行行行,你什麼都懂。”她靠在座椅裏,側着頭看着他,“那你說說,我拍的那些雜誌裏,哪張最好看?”

“你這個問題是個陷阱。我說哪張你都會說哦那你就覺得那張最好看'。”

“那你到底說不說?”

“你穿白色那套最好看。就是《ELLE》那期,在窗臺邊上拍的那張。”

她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他真的記住了具體哪一期哪張照片,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你居然記得。”

“我記性好。”

“你這記性要是用來背臺詞就好了。”

“我背臺詞幹嘛?我又不演戲。”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後座的劉小麗睜開了眼睛,嘴角帶着一絲無奈的弧度。

車子拐進別墅區區大門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路燈的暖光在路面兩側投下橘黃色的光圈。

他停好車幫她們把行李拿下來,三人進了屋。

劉藝菲換了拖鞋之後就往沙發上一倒,整個人陷進靠枕裏:“到家了到家了終於到家了。”

劉小麗把她的行李箱靠牆放好:“你餓不餓?冰箱裏應該有餃子。”

“媽。不餓。就想這麼癱着。”她把臉埋進靠枕裏悶聲說了一句,然後又抬起頭來,“不過你要是煮餃子的話,我可以喫兩個。”

“那就是餓了。”

“我說的是可以喫兩個,不是餓。”

“那區別在哪?”

“區別在於,餓的時候我能喫二十個,不餓的時候我只能喫兩個。”她一本正經地解釋完,又趴回去了。

劉小麗沒再跟她理論,進廚房燒水去了。

劉小麗也在旁邊坐下,接過女兒遞來的筷子夾了一個嚐了嚐。

客廳的燈光暖融融的,三個人圍坐在一起喫一盤速凍餃子,畫面看起來稀鬆平常,有種說不出來的妥帖。

劉藝菲把第二個餃子夾到嘴邊的時候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放下筷子,轉頭看着劉佳:“對了,金球獎提名的事還沒正式當面恭喜你呢。

“你現在說也不晚。”

“那我正式恭喜你一下,恭喜你提名金球獎最佳導演和最佳劇本!你太厲害了!”她說着真的坐直了身體,表情一本正經的。

“謝謝你的祝賀。不過提名歸提名,拿不拿得到獎還不一定。”

“我覺得能拿到。”她說得很篤定,“我看過其他提名影片,沒覺得比你強多少。”

“你這話說得好像你看過所有提名影片一樣。”

“我看過報道嘛。反正我覺得你有希望。”

劉小麗在旁邊聽着,沒插話,嘴角帶着一絲笑意。

她喫完一個餃子之後把筷子放下了,靠在沙發背上安靜地看了兩人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我有點累了,先去洗個澡休息。你們倆也早點睡,別聊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