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韓國行

劉佳先睜開的眼睛,天花板上的吊燈輪廓在晨光裏顯得柔和而模糊。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人,劉藝菲還睡着,腦袋在他胸口,呼吸均勻綿長。

他輕輕動了動胳膊,想把她挪開又怕吵醒她,正猶豫着,她先醒了。

她先是皺了皺鼻子,然後緩緩睜開眼,目光從迷茫慢慢聚焦到他臉上,“早啊。”

“早。”劉佳的聲音帶着剛醒的沙啞,“手麻了。你昨晚什麼時候跑過來的?”

“不記得了。”她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反正你抱着我睡了一整晚,現在胳膊麻了也得怪我。”

“我什麼時候說要怪你了?”他低頭看着她頭頂的髮旋,“我就是好奇,你半夜摸到書房來,就不怕我睡着了把你當賊揍一頓?”

“你才捨不得揍我。”她悶聲笑了一下,然後從他懷裏撐起身來,頭髮亂蓬蓬的,睡裙的肩帶滑了一邊,整個人帶着剛剛甦醒的慵懶和溫柔。

她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又抬頭看了看他,忽然伸手把他推開了:“趕緊穿衣服,別看了!”

“我看什麼了?”劉佳一臉無辜地坐起來,“明明是你先跑來我懷裏的。”

“以後不準在書房胡鬧。”他站起來抖了抖衣服,假裝嚴肅地瞪了她一眼,“這是辦公的地方,不是戰鬥的地方。”

“欸,”她坐在沙發上仰頭看着他,嘴角帶着一絲挑釁的笑意,“昨晚是誰先脫我衣服的?你倒是會倒打一耙。”

劉佳被她堵得一時語塞,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只好瞪了她一眼:“說不得你是吧?快起來,今天還有事呢。”

劉藝菲慢吞吞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一邊整理睡裙的肩帶一邊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你去不去韓國?”

“去啊。後天走。”

“那我呢?”她歪着頭看他。

“你在家待着,好好休息。”

“不,”她說得很乾脆,“我也去。”

劉佳一邊穿襯衫一邊抬頭看了她一眼:“我去談合作,你跟着幹什麼?”

“我去看大腿啊。”她眨着眼睛,表情無辜又理直氣壯,“韓國的女團不是出了名的腿長嘛,我還沒親眼見過呢。”

劉佳係扣子的手頓了一下,看着她那表情,忍不住笑了出來:“你編藉口能不能編得像樣一點?看大腿?你自己沒有大腿?”

“我的大腿我自己天天看,膩了。”她說着拍了拍自己的腿,“別人的大腿比較新鮮。”

“行了行了,”他把襯衫下襬塞進褲腰裏,“你想跟就跟吧,到時候別嫌無聊就行。”

“不無聊不無聊,”她立刻換了笑臉,小跑着出去了,“我去收拾行李!”

劉佳站在書房門口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說不出什麼大道理,就是覺得有她在旁邊鬧騰,日子好像也沒那麼累了。

上午十點多,劉藝菲已經收拾好行李了,拖着兩個行李箱從樓上下來,一個她的,一個他的。

劉佳正在客廳裏翻看電腦上的報表,聽到動靜抬頭一看,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我就去兩三天,你給我撿這麼多東西幹什麼?”

“兩三天也是出門啊。”她一邊說一邊把行李箱推到門口,“換洗衣服要帶吧?睡衣要帶吧?萬一你有應酬要穿正裝呢?”

她說着又回身去拿了一個小包,“還有充電器、轉換插頭、常備藥、眼罩、頸枕......我都給你裝好了。”

劉佳看着她忙前忙後的樣子,靠在沙發上,慢悠悠地說了一句:“你還往裏面塞了什麼東西?我怎麼看到一件你的戲服?”

她抬頭瞪了他一眼:“劉佳,你再說一遍?”

他識趣地閉了嘴,低頭繼續看電腦屏幕,嘴角那抹笑意卻怎麼都藏不住。

兩人收拾好行李出了門,坐上商務車。

劉佳坐在後座,劉藝菲在他旁邊,車子一路往機場方向開。

“你這次去韓國,具體是跟誰談?”劉藝菲從包裏摸出一個眼罩,沒有立刻戴上,側過頭問他。

“幾家。C]那邊要催一下《魔女》的分成以及《建築學》權益的事,再聊聊《地心引力》亞洲投資的事。SBS那邊有個綜藝節目要合作,已經策劃了蠻久了;這次去把細節敲定。還有一個叫金英敏的,SM的社長,說想見見

面。”

“SM?就是那個少女時代、Super Junior的那個SM?”

“你還挺瞭解的嘛。”劉佳側頭看了她一眼,“你不是隻看女團大腿嗎,怎麼連男團的公司都知道?”

“我好歹也是混娛樂圈的好嗎。”她白了他一眼。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車子很快就到了機場。

上了飛機之後,劉佳把電腦打開,調出韓國工作室之前發來的報表,一份一份地翻看。

C]那邊《爆裂鼓手》和《魔女》的發行數據,分成情況、院線排片,還有韓國工作室目前的運營狀況。

工作室規模不大,十來個人,主要做兩件事:一是跟C]對接發行和分成事宜,二是幫劉佳在韓國市場佈局一些本土化項目。

目前已經有兩個項目在推進了,一部是和C)合作的本土化愛情電影《建築學概論》,另一個是和SBS聯合策劃的戶外綜藝《running man》

劉佳不太想把韓國工作室做得太大,韓國市場就這麼大,維持一個小而精的團隊,保持節奏,等過個三五年,工作室積累了一些版權和項目,轉手一賣套現走人就行了。

“你在看什麼?”劉藝菲坐在旁邊,把頸枕套好,側過頭來瞟了一眼他的屏幕。

“工作室的報表。上次CJ的發行數據和分成情況。”他把屏幕往她那邊偏了一點,“你要不要看看?”

“我?算了吧,”她搖了搖頭,把座椅稍微往後調了調,“我對數字過敏,一看就頭疼。”

劉佳看着她閉上眼睛的樣子,睫毛在舷窗透進來的光線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她的呼吸均勻下來,很快就睡着了。

他伸手幫她把滑到肩膀下面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然後轉回去繼續看報表。

飛行時間不長,兩個多小時就到了首爾仁川機場。

兩人剛走出到達大廳,就看到一個穿着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站在接機口。

四十出頭,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笑容溫和而妥帖,看到劉佳之後快步迎了上來。

“劉導,您好!我是韓國工作室的負責人李希明,歡迎來首爾!”他說話帶着一點點韓國口音但很流利,微微鞠躬。

劉佳接過名片看了一眼然後收進包裏:“李社長辛苦了。彙報一下項目進展吧。”

他說着側身介紹了一下旁邊的劉藝菲,“這是我女朋友,劉藝菲。”

李希明立刻又鞠了一躬:“藝菲小姐您好,歡迎來韓國。您的《魔女》在韓國非常受歡迎,我太太也是您的影迷。”

劉藝菲笑着點了點頭:“謝謝,你太太眼光很好。”

三個人坐上李希明安排的車,車子駛出機場的時候,劉佳把車窗搖下來一點。

“《建築學概論》的進度怎麼樣了?本改到第幾版了?”劉佳靠在座椅上問。

李希明坐在副駕駛座上回過頭來:“劇本已經改到第四版了,編劇團隊按照您上次提出的意見重新調整了人物關係的部分。目前導演團隊也初步接觸了幾位,都是年輕有潛力的導演,您有空的話可以看看他們的作品。”

“行,回去之後把資料發我郵箱。”劉佳點了點頭,“《running man》那邊呢?和SBS談得怎麼樣了?”

“基本框架已經敲定了,製作費用,播出時段、版權分成都在最後確認階段。您明天下午有跟SBS的高層見面,劉導要是覺得合適,籤合同也很方便。另外......”

李希明翻了翻手裏的文件夾,“C]那邊李美靜李會長今晚想請您和藝菲小姐喫飯,說好久沒見了,想當面聊聊。您看時間上方便嗎?”

劉佳看了一眼旁邊的劉藝菲,她正靠着車窗看窗外的街景,感覺到他的目光轉回頭來:“看我幹嘛?你決定。”

“那就去吧。李美靜也算老熟人了,人家請喫飯不去不太禮貌。”劉佳轉過頭對李希明說,“你回覆她,晚上我們會到。”

車子穿過首爾的市區,窗外的高樓大廈和低矮民居交錯排列,韓文招牌在陽光下反射着斑駁的光。

劉藝菲把車窗關上了一半,“感覺跟B差不多,就是路牌的字體不一樣。”

“城市都大同小異。”劉佳收回目光,“不過首爾比B小多了,開車從南到北用不了一個小時。”

“那也挺好的,小了方便,想去哪兒都近。”

一路無話。

到了酒店辦好入住,放好行李,休息了兩個多小時,天色就漸漸暗下來了。

李希明準時在酒店大堂等着,送兩人去赴宴。

C]那邊安排的地方是市中心一家高檔韓食餐廳,獨棟的小樓藏在一條安靜的巷子裏,院子裏鋪着碎石子和青石板路。

餐廳內部裝修得很雅緻,木質隔斷和窗欞透着傳統的韓式韻味,包間裏的矮桌上擺好了精緻的餐具和酒盞。

劉佳和劉藝菲到的時候,李美靜已經帶着兩個下屬在包間裏等着了。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韓式改良套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精神。

她見兩人進來,笑着站起來迎了幾步:“劉導,好久不見!歡迎來韓國!去年美國一別,快一年沒見了。”

劉佳跟她握手,客氣地寒暄了幾句:“李會長風采依舊,看來C)最近生意不錯。”

“託劉導的福,《魔女》在韓國反響很好。”李美靜笑着側身引他們入座,“來,先坐下。今天沒外人,就咱們幾個隨便聊聊。藝菲小姐也請坐。”

餐前小菜一道一道地端上來,李美靜給劉佳斟了一杯韓國的米酒,舉杯說道:“第一杯,敬導,敬《魔女》在韓國市場大賣!”

劉佳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仰頭喝了一口。

米酒入口清甜,帶着淡淡的發酵香氣,很好入口。

他放下杯子:“李會長,既然今天坐下來了,有些事我就直說了。佳菜的韓國工作室成立快一年了,跟C]的合作一直很順利。這次來有幾個事想當面跟你敲一下。”

劉佳放下酒杯,“第一個是《魔女》的分成,韓國這邊的票房結算週期有點長,華納那邊的財務一直在催。”

李美靜聽着,臉上的笑意絲毫未減:“劉導放心,C]對合作夥伴從來都是誠信第一的。《魔女》在韓國的票房和版權收入目前正在結算中,我承諾一個月之內全部結清,打到佳萊指定的賬戶上。”

“那就好。”劉佳沒有多追問,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第二個事,《地心引力》的亞洲投資份額,C 之前表示過興趣。華納那邊框架已經定了,亞洲地區的一部分份額可以拿出來給合作夥伴。如果C有意,我可以留一部分給

你們。’

李美靜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等了這麼久,等的就是這句話。

C]這些年一直在努力拓展海外市場,《地心引力》這套配置;1億美金的製作成本、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主演、劉佳執導,放在任何一個市場都是頂級資源,能參與進來本身就是一種戰略層面的勝利。

“劉導,非常願意參與《地心引力》的亞洲投資。”李美靜坐直了一些,“您開個價,我們絕不還價。”

劉佳靠在椅背上:“亞洲地區的票房分成,C拿5%,同時負責韓國及東南亞部分地區的宣發。投資額度的話......700萬美金,怎麼樣?”

李美靜迅速在腦子裏過了一遍:700萬美金換5%的亞洲票房分成加發行權,如果《地心引力》全球票房能到5億美金的話亞洲市場大概能貢獻1億,5%就是500萬美金,加上發行分成和版權收入,這筆投資大概率不會虧。

問題在於,她想要的不僅僅是亞洲地區的分成,她想要的是跟劉佳綁定更深的合作關係。

“700萬美金,5%的亞洲分成,加上韓國和東南亞的發行權。”李美靜重複了一遍數字,“劉導這個方案很公道。我只有一個附加條件,CJ希望成爲佳菜在韓國市場唯一的發行合作夥伴。”

劉佳沒有立刻回答,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目光在酒杯邊緣停留了一瞬,然後抬起來看向李美靜。

他慢慢放下酒杯:“李會長, 在韓國的發行能力我沒任何意見。你讓我再想想,這頓飯,咱們先把酒喝好。”

他舉起了杯子,李美靜立刻舉起了酒杯,兩人的杯子在空中碰了一下。

旁邊一直安靜聽着的劉藝菲輕輕抿了一口面前的果汁,目光在劉佳和李美靜之間來回掃了一下。

後面的話題輕鬆了很多。

李美靜跟劉藝菲聊起了《魔女》的拍攝經歷,又聊到了韓國的一些美食和旅遊景點,氣氛漸漸鬆弛下來。

劉佳在旁邊聽着,偶爾一兩句話,更多的時候是低頭喫菜。

一桌精緻的韓式料理一道道上來,既有傳統的宮廷菜式也有創新的融合菜。

散席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李美靜親自送他們到餐廳門口,握着劉佳的手又叮囑了一遍:“劉導,《地心引力》的份額,我等你的消息;另外,《建築學概論》下個月開始籌備。”

“好。”劉佳點了點頭,“我會盡快給你答覆。”

從餐廳回到酒店的路上,劉藝菲靠在後座上看着窗外不斷掠過的首爾夜景,忽然輕聲說了一句:“你跟李美靜談合作的時候,說話的樣子跟在鳳凰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在鳳凰的時候你像個導演,說話帶着一點隨性,有時候還會開玩笑。剛纔你像個商人,每一句話都算得很清楚,笑也是那種專門練過的笑。”

劉佳側過頭看着她:“那你喜歡哪個樣子的我?”

她想了一會兒:“都喜歡。不過剛纔那個樣子的你,讓我覺得挺踏實的。”

劉藝菲說着把頭靠在他肩膀上,“談生意的時候就應該有談生意的樣子,要是你全程都像在片場那樣隨隨便便的,我纔不放心把錢交給你管呢。”

他低下頭看了她一眼:“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以前不是說自己對數字過敏嗎?”

“我只是對數字過敏,又沒對人情世故過敏。”她閉着眼睛說,“我在這個圈子裏混了這麼多年,該懂的都懂。只是以前懶得說而已。”

“那你現在怎麼不懶了?”

“因爲現在是你的事。”她說得很輕,像是隨口一提。

劉佳沒有再說話,車子在首爾夜晚的街道上安靜地穿行着。

接下來的兩天,劉藝菲果然踐行了她來看大腿的諾言。

她帶着助理和酒店配的翻譯,白天出去逛街,去明洞、去弘大、去江南區那些潮牌店扎堆的地方,手裏拎着大包小包的購物袋回來,臉上的表情帶着一種心滿意足的疲憊。

第二天晚上她跑去了弘大附近一家小劇場看了一場女團表演。

回來之後靠在沙發上跟劉佳描述:“她們跳得真好,動作特別齊,而且每個人的表情管理都好到位。我坐在臺下看的時候就在想,這要是拍電影的話該多好拍。”

“那你有沒有被認出來?”

“沒有,我戴了口罩和帽子,坐在最後一排。”她說着自己先笑了,“不過中間有一首歌太好聽了,我忍不住跟着晃了一下腦袋,旁邊一個韓國男生看了我好幾眼,可能覺得這個外國人挺投入的。”

劉佳正在低頭看手機上的郵件,聽到這話抬頭看了她一眼:“那你有沒有看到什麼大腿?”

“看到了,比你長。”

“你這就有點過分了。”

兩人嘻嘻哈哈地鬧了一陣,劉藝菲又趴回沙發上刷手機,“不過我沒看到當紅幾個組合,她們好像不常在這種小劇場演出。”

“你想見她們還不容易?”劉佳放下手機,“我讓李希明安排一下,明天就能讓你見到。拍電影的在韓國是文化界的上流,我名字一出,什麼公司都要給幾分薄面。”

“不要。”劉藝菲趴在沙發上拒絕得很乾脆,“單獨叫過來不對味兒了。感覺......感覺像叫了個小姐。”

“小姐?”劉佳抬起頭來看着她,表情裏帶着一絲玩味,“你這比喻用得越來越大膽了。”

“哎呀,反正就是那個意思嘛!”她從沙發上坐起來,雙手比劃着解釋,“你想想,人家在舞臺上光芒萬丈的,你突然把人叫到飯桌上來,給我們表演一段,那不就跟點菜一樣嗎?我纔不要那種感覺。”

劉佳看着她認真的表情,忍俊不禁:“你還挺有原則的。”

“那當然。”她又趴回沙發上,下巴擱在手臂上,“我是個有品位的觀衆,不是那種隨便的觀衆。”

劉佳看着她趴在那兒懶洋洋的樣子,嘴角始終帶着笑,低頭繼續看手機。

電話是李希明打來的,說SM的金英敏社長想約個時間見面,問劉佳什麼時候方便。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金社長說,除了合作事宜之外,還想帶一位公司旗下的演員來跟您見一面,說是最近在影視圈很受關注的新人。”

劉佳掛了電話之後,劉藝菲從沙發上抬起半個腦袋來:“誰啊?”

“SM的社長金英敏,想約見面。”

“SM?”她眨了眨眼睛,“就是那個少女時代、Super Junior的公司?”

“對。他們想進影視圈,找上門來了。”他低頭翻了一下手機上的日程,“明天下午三點,一個小時的會。他說要帶一個演員過來,好像是個新人。

劉藝菲把下巴擱在抱枕上,聲音帶着一點意味:“新人有必要專門帶過來給你看嗎?”

“誰知道呢。”劉佳放下手機,“去看看就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劉佳先醒的,低頭看着懷裏的人,她還在睡。

他輕輕抽出手臂想下牀,她動了動,翻了個身,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過去了。

等他洗漱完出來,她已經醒了,正坐在牀沿上揉眼睛,“幾點了?”

“快九點了。餓不餓?”

“餓。”她抬起頭來看着他,“但是我不想喫韓國菜,我想喫麪。”

“行,今天帶你出去喫。”劉佳站在牀邊系襯衫釦子,“大林洞那邊有條華人街,應該有賣麪條的。”

她從牀上跳下來,踢着拖鞋去洗漱。

回來的時候已經換好衣服了,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配牛仔褲,頭髮紮成低馬尾,看起來像個剛下課的大學生。

“走吧,喫麪去!”她摟住他的胳膊往外走,臉上帶着笑意。

劉佳被她拽着走了兩步:“你倒是恢復得快。”

“不然呢?”她側過頭來看他。

大林洞的華人街藏在首爾市區一條不太起眼的巷子裏,兩邊擠着各種中餐館和賣中國食材的小店。

劉佳帶着她拐進一家門面不大的麪館,店面不大,裏頭擺着幾張木桌,牆上貼着手寫的菜單。

老闆娘是個東北口音的大姐,端了兩大碗麪條上來,碗裏的湯冒着熱氣,上面鋪着厚厚一層牛肉和蔥花。

劉藝菲接過筷子先喝了一口湯,然後滿足地眯起了眼睛:“還是這個對味。”

“是吧。”劉佳自己也挑了一筷子面送進嘴裏,“還是中餐喫着舒服。”

她呼嚕呼嚕喫了幾大口面,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倉鼠:“對了,你跟SBS那邊什麼時候談?”

“下午。約了兩點半。”

“那我跟你一起去嗎?”

“你想去就去。反正也沒什麼不能聽的,就是敲定一下那個綜藝節目的細節。”

“那我去。”她又挑了一筷子面,“反正我下午也沒什麼事。”

下午的會開得很順利。

SBS方面對《running man》這個項目非常重視,派出了電視臺一個副臺長和幾個核心策劃人員來對接。

整個會議的節奏很緊湊,從版權歸屬聊到製作費用分攤,從播出時段聊到嘉賓陣容的規劃,每一項都談到了具體的數字和節點。

劉佳能感覺到對方對這個項目的期待值很高,姿態也比預想中更積極。

最終敲定的方案是:佳菜影業提供項目策劃和版權框架,負責節目模式的核心設計,以及部分初期投資。

SBS方面承擔製作和播出,負責本土化落地和具體執行。

收益分成方面,佳菜影業佔大中華區以外的30%,大中華區的版權和運營則完全歸屬佳菜。

從SBS大樓走出來的時候,劉藝菲側頭看了一眼:“我看他們挺想把版權買斷的,你硬是沒鬆口。”

“版權這種東西,賣出去容易買回來難。”劉佳腳步沒停,“寧願少賺點,也要把版權握在自己手裏。”

“你這理念倒是挺統一的,電影也這樣,電視劇也這樣,綜藝也這樣。”

“原創內容是一切的源頭。源頭不在自己手裏,後面做得越大越被動。”

夕陽西沉時分,劉佳帶着劉藝菲回了酒店。

車子在酒店門口停下來的時候,劉佳透過車窗看到酒店大堂裏有幾個西裝革履的身影正在等他。

他認出其中一個,是李希明身邊的助理,旁邊還站着幾個C]那邊的人。

看來C]那邊的分成方案已經準備好了。

果然,李希明的助理快步迎上來:“劉導,李會長那邊說《魔女》的分成結算已經走完流程了,請您這邊籤個字,款項就可以安排了。”

劉佳接過文件翻了兩頁,然後從口袋裏掏出筆簽了字。

簽完之後他把文件遞回去:“剩下的就是等錢到賬了,對吧?”

“對,三天之內到賬。”

劉佳點了點頭,牽起劉藝菲的手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劉藝菲側過頭來看他:“《魔女》的錢到賬了,加上跟SBS和Cj的合作談妥了,你今晚是不是可以睡個好覺了?”

“早就該睡個好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