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吳家。

吳霜刃躺在牀上,一直在研究自己的詞條。

這是自己在這個世界的立身之本,他必須要將其完全弄清楚。

他發現這詞條可以隨自己意念來決定要不要‘佩戴’。

當詞條在自己頭頂‘顯示’出來,就處於佩戴狀態。

這種狀態下,吳霜刃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反應很快,對身體的控制也變得非常強,感覺自己無所不能!

但長時間注意力高度集中,精力消耗很快。

哪怕吳霜刃躺在牀上什麼都不做,佩戴詞條超過一個小時後,他就明顯感覺到精神萎靡,非常疲憊,如同在八角籠中與人打滿了五局。

頭頂【一人之敵】這四個字的顏色也逐漸變淡,直至徹底消失不見。

吳霜刃被迫退出了那種特殊的狀態,無法再佩戴詞條。

‘所以精力耗盡,這詞條就不能佩戴了。如果體力耗盡,估計也是一樣。’

他暗自思索,“但這是不是也意味着,哪怕我對上全世界最強的人,也能在體力和精力耗盡之前戰勝對方?”

一時間,他不由得浮想聯翩。

‘佩戴詞條消耗的是精力,與人戰鬥消耗的是體力。只要我的體力,精力變強,佩戴時長就能增加。我現在這具身體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明天起就開始鍛鍊!’

吳霜刃野心勃勃地爲自己制定了一系列計劃。

最終在暢想中沉沉睡去,臉上掛着笑容......

次日,吳霜刃醒得很早,下意識從牀上翻身而起,準備去晨練,這是他過去養成的習慣。

直到看清周圍的環境,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穿越了。

愣了一下,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間。

院子裏,吳冬榮赤裸着上半身,正在練刀。

這位邊軍老卒身上佈滿了一道道傷疤,看起來十分猙獰。

這些都是吳冬榮當初在戰場上留下的痕跡。

他練刀的方式和吳霜刃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雙手持刀,擺好架勢,每次出刀之前都要停頓幾息。一刀斬出,破空聲伴隨着激烈的吐息聲。

清晨的溫度較低,吳冬榮每次吐息都會呼出一口白氣,因爲氣息十分凝聚且速度很快,猶如吐出一道道白色的氣箭!

吳霜刃雖然不懂這個世界的武學,但只看這一道道氣箭,他就覺得自己這個爹的武藝不簡單。

再聯想到昨晚那個一掌就拍死前身的匪徒。

這個世界的武學哪怕沒有什麼內力,真氣之類的力量,也一定有其獨到之處。

‘我雖然有【一人之敵】這樣的詞條,無論對上誰,一對一都能取勝,但不代表我在這個世上就是無敵的。’

吳霜刃暗自思索。

一對一能取勝,一對二就未必了,一對多隻會更危險。

昨晚自己只遇到一個落單的匪徒,萬一以後遇到兩個甚至更多人呢?

這個世道並不太平。

‘我要習武,增強體魄,提升實力!’

吳霜刃暗自下定決心。

他本就喜歡格鬥,對於能讓自己變得更強的格鬥技藝,他非常感興趣。

他站在一旁靜靜看着吳冬榮練刀。

片刻後,吳冬榮停了下來,轉頭看向他:“今天起這麼早,胸口還痛嗎?”

吳霜刃搖頭:“已經不痛了。”

猶豫了一下,他說道:“我想習武。”

前身從小被送進私塾讀書,一直讀到十七歲,確認沒什麼讀書的天賦,不可能考取功名後,今年才被吳冬榮走關係運作,送進了縣衙,弄了個捕快的身份。

讓前身成爲捕快,也並非真的想讓他走這條路,不過是給他一個官家的身份,讓他的人生能有一個保障。

有廖羽這個捕頭在,前身只要自己不作死,完全可以安安穩穩地在捕房混日子。

吳冬榮走向一旁去穿衣服:“怎麼突然想習武了,昨晚被嚇到了?”

吳霜刃:“如果我的武藝更好一些,昨晚就不會被人打傷了。”

吳冬榮穿好衣服,轉身看向他。

見吳霜刃一臉認真,他直接搖頭,硬邦邦地說道:“不行!”

吳霜刃抿着嘴。

吳冬榮走到他面前,神情嚴肅:“你這個性子,不會武功就敢一個人去追那些悍匪,要是學了點武功,不知還會闖出多大的禍!”

“......”

吳霜刃不說話。

既然對方拒絕了,他不會再開口問第二次。

至於對方說的理由,吳霜刃其實是認可的......

身懷利刃,殺心自起。

前世的他就因爲學了格鬥,闖過不少禍。

其實很多時候是可以忍下來的,或者換一種處理方式,但就因爲學了格鬥,反而變得更好鬥,更衝動!

前世,衝動的代價是一拳五千起步,上不封頂。

在這個世界,前身已經用性命演示了衝動的代價......

許南枝很快弄好了早飯——清粥,肉包子、兩碟小菜。

喫飯之前,許南枝又查看了一次吳霜刃胸前的傷,眼看掌印已經消了,又爲吳霜刃把了一次脈,她才徹底放下心來。

一家人一起坐在一張桌上喫飯,這對吳霜刃來說是從未有過的體驗。

他喫得有些心不在焉,一直想着習武的事。

喫完飯後,他跟着吳冬榮一起去縣衙。

吳霜刃是捕快,吳冬榮是司獄官,兩人每日都要去縣衙點卯。

大清早,街上已經熱鬧起來,小攤小販們開始做生意,賣早點的、賣菜的、賣瓜果的......

黃土夯實的路面,白牆青瓦,臨街的鋪面一律都是板門。

街上的男子大多穿着深灰色的圓領長衫,婦人們則大多穿着淺色的襦裙。

人們看到穿着官服的吳氏父子,紛紛讓路。

商販們看到吳冬榮後,會主動打招呼,點頭哈腰。

還會有人一臉諂媚地遞來自己販賣的東西,說是孝敬給大爺的。

只是吳冬榮都沒有接,目不斜視地一路向前。

吳霜刃跟在對方身旁,直觀感受到了自己這個爹的威風。

博縣的司獄官,也就是監獄長。雖然只是吏,而不是正式的官員,但這個職位有實權,油水很足,不是什麼人都能坐穩的。

吳冬榮已經在博縣當了七年的司獄官。

“還在想習武的事?”

吳冬榮看出吳霜刃一臉心事,於是直接問道。

吳霜刃‘嗯’了一聲。

吳冬榮微微皺眉,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我可以給你講講和武功有關的事,想聽嗎?”

吳霜刃轉頭看了這個爹一眼。

‘我不準你習武,但可以滿足你對武功的好奇......這大概就是對方的退讓方式.....’

這樣的感覺,對吳霜刃來說還挺奇怪的。

“武功有境界劃分嗎?”

他最終選擇接過對方遞來的臺階,開口問道。

“沒有境界劃分,但朝廷按照官員的等階,將武人也分爲九品。武舉考試時,以此作爲憑依。”

“具體怎麼劃分品級?”

“比如能舉起多少斤的石鎖,能跳多遠、跳多高、跑多快等等,每個品級都有一整套對應的標準,達到了就能定品。”

“你是幾品?”

吳霜刃好奇問道。

吳冬榮頓了一下,說道:“我沒定過品,想來應該有七品......不過這套定品的方式很死板,真正的武人最多把它當個參照,不會真的以此來判定強弱。”

吳霜刃:“那要怎麼判定強弱?”

吳冬榮:“打一架才知道。站着的就強,躺下的就弱。”

吳霜刃:“......有道理。”

這個世界的武道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還以爲會有各種境界劃分,強弱分明。

“你爹我去定品,可能只能定到七品,但如果遇到一些只會練傻把式的武人,哪怕對方能定品六品、甚至五品,也一樣不是我的對手!”

吳冬榮覺得有些沒面子,找補了一句。

“當然了,能定品三品以上的武人,一身武功必定非凡,幾乎個個都是一流高手,和三品以下的武人有着明顯的差距。你以後要是遇到這樣的武人,記得要尊重,不要招惹。”

吳冬榮怕自己的說法給兒子造成誤導,又補充了一句。

吳霜刃點點頭,一下就理解了。

身體素質的差距如果超過一定程度,技巧就很難彌補了。

比如搏擊比賽之所以要分重量級,就是因爲體重差距如果過大,打起來會是一邊倒,根本沒法看。

想來這個世界的武人定品,從三品開始,標準一定有所質變。

“全天下最厲害的武人是誰?”

吳霜刃又問道。

有【一人之敵】這個詞條在身,他當然要關注這個問題,對此很好奇。

吳冬榮想了想:“這不好說,天底下有一些公認的宗師,彼此都沒真正生死相搏過,說不好誰強誰弱。”

吳霜刃敏銳捕捉到一個詞:“宗師?怎麼纔算是宗師,達到一品嗎?”

吳冬榮搖頭:“宗師在一品之上,已經不能用固定的標準去評判。有的宗師箭術通神,有的宗師劍法無雙、有的宗師身法極快......都是在各自領域幾乎做到極致的武人。”

吳霜刃疑惑:“難道就沒個門檻?”

吳冬榮像是想起了什麼,沉聲道:“要說成爲宗師有什麼門檻,前些年江湖上倒是流傳過一句話......”

“什麼話?”

吳霜刃一臉好奇。

吳冬榮一字一句:

“殺一品如屠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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