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懷和吳霜刃對練了近一個時辰。

讓他感到奇怪的是,吳霜刃的刀法水平飄忽不定,時而精妙到讓他這個老捕快都感到驚豔,時而又笨拙如初學者。

如果不是吳霜刃的神情始終認真,且時不時會停下來,一臉真誠地請教自己一些用刀的技巧。

侯懷甚至都懷疑吳霜刃是不是在耍着自己玩?

事實上,吳霜刃是時而佩戴【一人之敵】的詞條,時而不佩戴。這樣既可以節省體力和精力,還可以讓自己按照慣性去復刻那些發力方式和刀法技巧。

吳霜刃自己就成爲了自己最好的教練。

侯懷反而變成了陪練。

當然,對方的指點還是能讓吳霜刃少走彎路。

練了近一個時辰,吳霜刃已經精疲力盡,示意侯懷停下,他癱坐在地上休息。

“侯叔,如果你去定品,能定到幾品?”

吳霜刃問道。

侯懷也坐了下來,笑道:“年紀大了,年輕那會兒如果去定品,大概能夠着六品,現在最多定到七品。”

吳霜刃想起了自己的爹,對方也說自己去定品,最多隻能定七品。

看起來兩人武力值相當,可一個是司獄官,一個只是普通的捕快。

可見出來混,不能只靠拳頭。

“侯叔,這內功難道不是年紀越大,越厲害嗎?”

吳霜刃問道。

侯懷搖頭:“內功是一種很極端的發力方式,年紀大了,修煉時間長了,功力確實會更深厚,但身體會衰退。年紀大的武人,力量催至巔峯,最多爆發兩,三招。再多的話,身體就會承受不了。”

“當然了,越上乘的內功,武人的巔峯期就維持得越久,這世上也有一些古稀之年的武者,依然很能打。”

顯然,他修煉的內功並不算上乘,所以四十多歲就已經狀態下滑,巔峯不在。

“侯叔,六品和七品之間的差距很大嗎?”

吳霜刃又問道。

侯懷想了想:“其實最大的差距在於力量,武人的定品考覈,有一項是舉石鎖。石鎖的重量和武人自身的體重有關,七品武人,要求舉起自身體重兩倍的石鎖,在規定的時間內連續十次舉過頭頂就算合格。

六品武人,要求舉起自身體重三倍的石鎖,在規定時間內連續三次舉過頭頂就算合格。”

吳霜刃曾經在訓練時也練過舉重。

他記得就算是奧運冠軍,好像也沒有人能舉起自身體重三倍的重量,更別提連續舉幾次。

“所以武人定品,七品到六品是一個檻,四品到三品是一個檻?”

吳霜刃問道。

侯懷點頭:“對,五品和四品的石鎖考覈,只是舉石鎖的次數增加了,重量沒有變化。但從三品開始,就要求舉起自身體重五倍的重量,這道檻卡住了太多人。也只有定在三品以上,纔有資格去京城參加武舉考試的總試,爭奪武狀元。”

“自身體重的五倍......”

吳霜刃大致明白吳冬榮說的一流高手是什麼水平了。

......

當吳霜刃在練武時,吳冬榮正在進行自己的工作。

監獄裏。

燈火昏暗,空氣裏瀰漫着血腥,屎尿、腐臭混合的難聞味道。

一間牢房裏,被吳霜刃斬去一隻手掌的匪徒被吊了起來,身上血肉模糊。

一名獄卒正用沾了鹽水的皮鞭狠狠抽打對方,旁邊還擺放着各種沾染了血跡的刑具。

皮鞭抽打的聲音和匪徒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吳冬榮坐在一旁,神色從容喝着酒,喫着下酒菜。

不一會兒,外面傳來腳步聲。

“廖捕頭。”

外面的獄卒領着廖羽走了進來。

吳冬榮回頭對廖羽示意:“來了。”

廖羽很自然地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怎麼樣?”

吳冬榮搖頭:“是個硬骨頭,怎麼打都不肯說。”

廖羽皺眉看了匪徒一眼:“上大刑了嗎?”

吳冬榮:“他斷了手,昨晚失血過多,現在上大刑,怕他撐不住。”

廖羽喝了一口酒:“莫家那邊已經派人來縣衙催了幾次,何大人也在催我們儘快破案,現在壓力都推到我這兒了。”

吳冬榮冷笑:“老子不信莫家一點線索都沒有,他們要是沒有在外面結仇,這夥匪徒爲什麼會搞他們?”

廖羽罵道:“他媽的,莫家一問三不知,根本不肯配合,就知道催催催!”

吳冬榮:“聽說莫三爺差點死了,這夥人好像專門衝着他去的,莫三爺一直負責莫家對外的生意,順着這條線查一查,或許會有線索。”

廖羽點頭,看向正在被拷打的匪徒,示意用刑的獄卒先停下:“喂,兄弟,命是自己的,何必替別人死扛着?只要你肯說,我保你能戴罪立功。”

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匪徒緩了好一會兒,才艱難抬起頭,雙眼佈滿血絲:“我大哥......會給我報仇......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你娘!”

一旁的獄卒舉起鞭子就要打,被吳冬榮抬手製止:

“你的意思是,你大哥還會帶着人殺回來?”

匪徒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你猜啊......”

吳冬榮聞言並不動怒,只是嗤笑道:“昨晚斷你手的是我兒子,他今年才十七,從未學過武,你連我兒子都打不過,你大哥能有什麼本事?他還敢回來給你報仇?”

匪徒聞言愣了一下,不知哪兒來的力氣,竟激烈掙扎起來:“不可能!昨晚那個捕快不可能沒練過武,他是個高手!”

吳冬榮和廖羽對視一樣,兩人突然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牢房裏迴盪,幾名獄卒也都跟着笑了起來。

被綁住的匪徒看着幾人滿臉的譏諷,意識到吳冬榮可能沒說謊。

這讓他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般。

“啊——!!!”

匪徒突然慘叫起來,甚至比剛剛他被拷打時更加大聲,神情也更加痛苦。

“不可能!你們騙我!不可能——”

“他是高手!他肯定是高手!”

吳冬榮看着突然有些崩潰的匪徒,轉頭對廖羽使了個眼神。

這些綠林中人通常將尊嚴和麪子看得比天大,有時候爲了所謂的面子,甚至願意拼上性命!

落敗被生擒,本就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支撐此人扛過拷打的,是還在外面的同夥可能會來救自己。

但即便真的能被救走,用刀的手掌被斬斷,一身武藝沒了一半,回去以後難免被冷落。

如今得知擊敗自己的人竟是一個十七歲,沒練過武的小孩?

這事兒如果被同夥們知道,此人以後都別想在綠林中抬起頭了!

這樣的心理變化,吳冬榮一下就明白了。

只是讓他感到疑惑的是,這人怎會篤定自己兒子是個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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