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勇鬥則生，不勇則死！

吳霜刃嘴角有鮮血流出，剛纔胸口被羅徵的短戟刺中，雖然皮甲擋下了致命傷，但巨大的衝擊力還是讓他受了點內傷。

而這樣的傷勢換來的戰果是自己只用了不到十招就斬殺了羅徵這樣的高手！

從他和許餘殺入陣中，到羅徵斃命，整個過程還不到二十息！

周圍的謝氏家丁眼睜睜看着頭領被吳霜刃斬殺，士氣大跌，陣型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鬆動，不少人開始後退。

“殺！！！”

吳霜刃厲喝一聲，持刀殺入人羣！

許餘緊隨其後。

兩人渾身是血，身上都有傷，但此刻卻如殺神一般，所過之處，所有人都下意識躲開。

盾陣內，莫正行一直在觀察前方的戰況。

當他看見吳霜刃斬殺羅徵，看見兩人在對方陣列中衝殺，他知道機會來了。

莫正行深吸一口氣，催動內功：

“向前——”

“向前殺——！！！”

前排的民兵們下意識地向前頂。

原本堅實如鐵壁的盾牆，此刻變得鬆動，第一排的謝氏家丁被徹底沖垮！

最前排的民兵將全身重量壓在盾上，不斷向前推，他們身後的戰友則用力刺出手中的長矛。

所有人都在向前！

前排一潰，敵人的隊列變得更加鬆散，有人往前衝，有人往後退，亂成一團。

盾陣的長矛刺出，每次都會帶出一蓬血雨！

短短幾息的時間，謝氏家丁徹底潰散，後排的家丁們直接轉身逃跑。

從雙方交戰，到這上百名謝氏家丁被殺潰，整個過程極其迅速！

後方的李明帶着西河幫的人，有意放慢了速度。他想讓拳院的人多損耗一些謝氏的人，等兩邊打得兩敗俱傷，他再帶着幫衆來完成收割。

卻沒想到這纔沒一會兒，謝氏的人竟然就被殺穿了？

不是商會中最精銳的一百人嗎？不是有邊軍將領親自領兵嗎？

“媽的，謝氏這幫廢物！”

李明急了，立刻帶着兩百名西河幫的精銳加速衝了上去。

“兄弟們，隨我殺——！！！”

李明吼聲如雷。

吳霜刃一刀斬翻一名謝氏的供奉，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轉身看去。

殺潰了謝氏的人，自己這邊確實可以向前突圍。

但如果要維持陣型，肯定跑不過西河幫。

如果分散逃跑，就是一盤散沙，必然被人數更多的敵人輕易擊敗。

只思索了一下，吳霜刃已做出決斷。

“後陣變前陣！”

吳霜刃催動內功，聲音清晰傳到每一個民兵耳中。

正面沖垮了謝氏家丁的民兵們士氣正盛，聽到命令後，下意識停下腳步，開始改變陣型。

吳霜刃持刀繞到後方，許餘喘着粗氣跟在他身側。

他看向許餘，這少年身上至少捱了十幾刀，有大半都砍在皮甲上，但也有幾刀砍在手臂和大腿上，鮮血直流！

這幾刀幾乎都是替吳霜刃擋的，這才爲他創造出在短時間內和羅徵一對一的環境。

“還行嗎？”

吳霜刃問道。

今天要是沒有許餘，民兵們第一時間就會被敵人的連弩重創，吳霜刃也難以破陣斬將，殺了羅徵。

許餘抹了把臉上的血，咧嘴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齒：“有點餓了。”

吳霜刃也笑了，他看向朝自己這邊殺來的西河幫衆人，一字一句道：

“等打贏了這一仗，我帶你去喫好喫的！”

“好！”

許餘用力點頭。

對面，李明見吳霜刃不僅不逃，反而擺出迎戰架勢，不由一怔，隨即獰笑：“兄弟們，殺了吳霜刃，賞銀三百兩！”

重賞之下，西河幫衆轟然應諾，看着吳霜刃的眼睛都在發亮。

吳霜刃深吸一口氣，魚龍刀橫在身前。

從決定來西河集辦拳賽的那天起他就知道——

有些路，必須踩着敵人的屍骨才能走通！

刀鋒抬起，直指李明。

吳霜刃身後，民兵們持盾架矛，已經完成了陣型的改變。

做信任訓練時，吳霜刃告訴衆人要相信自己的戰友。

進行陣列訓練時，他也反覆強調——你們每個人只需要做好自己的那份，剩下的，你的戰友會做好。只要你們始終聚在一起，你們就無比強大！

所以剛纔和謝氏家丁們交手時，沒有一個民兵後退，陣型也始終沒有散。

他們已經在訓練中和戰友建立起了信任，也在實戰中看到了自己等人列陣的強大。

此刻，面對人數更多的西河幫，哪怕有人心中感到恐懼，但手中的盾牌和長矛並未動搖。

看看周圍，所有人都在！

更關鍵的是，在他們心中戰無不勝的團總，依然衝殺在前——

“殺！”

吳霜刃一字吐出，如離弦之箭射出。

許餘緊隨其後。

後方的民兵們也跟着自家團總髮起衝鋒！

......

拳院。

白盡歡在聽到莫正行吹響的哨音後，就意識到事情不妙。

他第一時間召集了留守的一百五十名民兵，自己也穿好皮甲，拿着一柄四十八斤重的鑌鐵關刀，帶着拳院剩下的所有人手衝了出去。

但一羣人剛出了院門，就看到街口已經聚集了一大片人。

這些人穿着不一，手裏拿的武器也雜亂無章，亂糟糟地站在一起，沒什麼陣型配合。

只是爲首的幾十人明顯練過武，身材健壯，氣勢兇悍，惡狠狠地看着拳院的人。

“此路不通！”

有人催動內功，大聲吼道。

西河幫三百多名幫衆，還有謝氏商會一百多名家丁，合計四百多人已經將拳院所在的這片區域包圍得水泄不通！

白盡歡握着刀柄的掌心裏全是汗水。

吳霜刃和莫正行讓他留在拳院內，就是讓他在關鍵時候能夠率領留守的民兵們隨機應變。

白盡歡知道自己必須儘快做出決斷，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的民兵們。

這些民兵和吳霜刃帶走的那五十人不同，身上沒有皮甲，訓練時間也沒那麼長，更沒有實戰經驗。

白盡歡以前做夢都想着有朝一日自己能率兵打仗，打出赫赫威名！

腦海裏記的那些兵書，各種戰例，計謀，都能倒背如流。

但此刻，當他真的需要領兵作戰，需要以少打多時，他背的那些戰術，計謀，卻一個都想不起來。

唯一能想起的，是兵書裏的一句話——

‘勇鬥則生，不勇則死！’

白盡歡深吸一口氣，轉身對身後的民兵們說道：“今天這仗要是打贏了，吳團總會給你們每人都發錢！如果打不贏，什麼好日子都沒了，所有人都可能會死在這兒！”

他深知此時說什麼都不如金錢和生死更能刺激士氣。

當初博縣城外那場伏擊戰，回城後，吳霜刃當着所有民兵的面，給每個參戰的人發了一百文。

此事在場的民兵中有不少人都親眼見證過。

所以白盡歡公然許諾打贏了仗，吳霜刃會給每個人都發錢，一衆民兵都是信的。

如果打輸了，每天三頓飯，每三天就能喫到肉，這樣的好日子就沒了，還可能會死！

這也是非常實際的後果。

“所有人列好陣，隨我殺——”

白盡歡最後說道，然後高舉關刀，第一個衝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