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都明白了餘滄海這意思,那就是你令狐沖學了嶽不羣武功,卻靠恆山派老尼撐腰,這對華山派與嶽不羣名聲,就不怎麼好聽。

喬峯淡淡一笑道:“晚輩能有今日,全憑恩師對晚輩的殷殷指導和諄諄教誨。

他老人家常說五嶽劍派,同氣連枝,倘若遇上一些仗技欺人劣性難改之輩,若不稍施薄懲,恐更目中無人,成爲江湖一大禍害。

我也久仰餘觀主大名,惜無機緣晤面,今日一見,果然讓我大開眼界,難怪貴派弟子全是殺人放火,顛倒黑白的無恥之徒!”

餘滄海聽的目中兇光爆閃,

定逸師太不禁心花怒放,由衷贊聲說:“好好好,你的確是個好孩子,難怪你儀琳師妹在我面前,不厭其煩地讚美你。”

喬峯抱拳道:“不敢!”

餘滄海冷笑道:“尊駕好一張巧嘴,你如此出言譏刺,我想請問諸位,今日之事屈在何方?”

喬峯微笑道:“餘觀主,貴派與我華山派上輩交情不錯。在下也得恩師教導,身爲名門正派,就該立德立譽,使武林欽敬。

但貴派混淆黑白,殘害無辜的本領實在令人齒冷不屑,你今日一定要將我華山派當成你青城派揚名立威的踏腳石,想要我華山派步了福威鏢局後塵,晚輩雖是不才,也願奉陪到底。”

喬峯深知餘滄海未必可怕,但若不說個清楚明白,與餘滄海動手過招,自己那位君子劍師父一定會處罰自己。

餘滄海自己還能抗拒,嶽不羣處罰自己,若是抗拒,那就成了欺師滅祖之徒。

餘滄海面上彷彿罩了一層陰霾,這話倒成了他找華山派尋釁滋事了,還拿福威鏢局作比,厲聲道:“你龜兒子放屁!”雙掌一提,就要劈出。

定逸師太冷冷一笑道:“奉勸餘觀主,還是打消和令狐賢侄交手的念頭爲好,到時奈何不得人家,可別說下不來臺。”

餘滄海氣的怒火沖天,這分明是譏諷他難以勝過令狐沖,但繼而想到令狐沖的名頭,以及聽說喬峯擊敗幾位弟子的身手,又覺得的確沒有誇大。

因而,心中一動:“今日不交手,只要讓人知曉嶽不羣僞君子也算夠本。”沉聲道:“先師昔年與嶽先生師尊交流過華山劍法,交情莫逆,令狐賢侄傷了敝派弟子,無論是人傑還是貧道都只想找回顏面,非是尋仇。

可他廢了人傑一條胳膊,大家不覺得太過狠辣了嗎,這哪有絲毫同道義氣與君子風度,什麼立德立譽,我看都是僞善之言。”

喬峯冷冷道:“尋仇也好,找回顏面也罷,是你青城派的事,可這羅人傑不敢直接出手,卻讓小二出手,若非在下眼睛亮了一些,看清真相,哼,那小二會是什麼下場?

這種卑鄙小人,就是咎由自取,你還有什麼臉面在此說什麼維護門派尊嚴。”

在場都是武林高人,都明白了這事件背後邏輯。羅人傑他們絆倒小二,用酒罈砸喬峯,倘若喬峯武功差點,反應慢些。

沒躲開,被酒罈砸中臉部,或許怒極之下,一拳一腳就能將小二打個半死。

到時候一個傷害弱小的罪名,又讓令狐沖喫不了兜着走。

羅人傑他們這事太過卑鄙!

天門道人哼的一聲,左手在太師椅的靠手上重重一拍,喝道:“依我看,令狐賢侄兒沒殺羅人傑,都是華山派門風使然,餘觀主,你這門風的確是需要整頓。”他這句話聲音極響,外面大廳的人都聽見了。

餘滄海心道:“好啊,這泰山派與我青城派也幹上了。”

羅人傑囁嚅道:“那是黎師弟不小心,並非有意。”

喬峯戟指厲聲道:“羅兄敢是說貴派弟子得餘觀主栽培多年,腳下絆到什麼東西,都不能及時補救?這話有誰能信?莫非堂堂青城派高徒都是如此廢物?”

羅人傑自知失言,不禁語塞。

這次跟隨餘滄海下山弟子,是衝着福威鏢局去的,都是派中好手,兩個人一組,都能滅了一處福威鏢局分局,說絆人不知,誰也不信!

餘滄海愈加怒不可遏,冷然大笑道:“好,好,是我青城派廢物,貧道今夜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青城絕學!”

“很好!”喬峯劍眉一軒,冷冷道:“在下常聽人說貴派劍法與我五嶽劍派相差無幾,在下就向餘觀主請教幾招,以證其名。”

喬峯覺得以自己目前的拳腳功夫絕敵不過青城派掌門,所以言明比劍。

餘滄海卻不動彈了。

餘滄海雖然從未與嶽不羣試過招,但華山劍法在武林中的呼聲,確實比青城派劍法爲高。語說:“來者不懼,懼者不來”,令狐沖既然敢這麼說,必然有其可恃之處,自己身爲青城掌門,望重一時,爲了挽回本派名譽,對小輩出手已經爲人詬病,萬一他拔劍相向,沒能拿下,青城聲譽豈不一敗塗地?

劉正風心念電轉,向着餘滄海揮了一個寬慰手勢,面向喬峯謙和的說:“令狐賢侄,江湖之中,往往風言中傷,以致雙方失和,甚至大動干戈,結果兩敗俱傷,始知上當!”

說着目光環顧四周:“今日大家都是衝着我的面子來的,我輩雖不懼與人爲仇,但也不輕於樹敵結怨。”

又看向令狐沖抱拳道:“令狐賢侄,你是晚輩,就給劉某一個面子,給餘觀主敬杯酒,這事就算了吧,來人,酒來!”

他是東道主,根本不想華山派與青城派在這裏鬧僵。無論是令狐沖敗了,還是餘滄海敗了,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聽到劉正風的話,家丁們連忙端上酒來。

餘滄海目光注視着喬峯,劉正風已經出馬,只要令狐沖給自己敬杯酒,面子上有了臺階,這事也就能收場了。

喬峯頷首道:“既然劉師叔開口了,晚輩不能不給面子,餘觀主,你我就喝一杯吧。請!”

說着端起一杯酒,朝餘滄海一舉,一飲而盡。

喬峯喝過和解酒,卻沒喝過賠罪酒。

衆人都看向了餘滄海。

餘滄海愈加忿怒,眼中滿是怒火,他以爲令狐沖該給自己敬酒,沒想到他自己喝了,這哪裏是賠罪,分明是分庭抗禮。

他哪裏將自己當成武林前輩了?

餘滄海雙眉一軒,不由怒聲道:“好小子,你娃兒有種,你是非要敬酒不喫喫罰酒了!”

喬峯不由笑了,接着放下酒杯,說道:“在下一輩子什麼酒都喫過,就是沒喫過罰酒。餘觀主有興賜教,不過在劉師叔府邸卻也不便,只有等過了後日再說了。今日有擾諸位清興,晚輩告辭。”說罷轉身,大步走去。

旁邊的羅人傑身子一晃,擋住喬峯,厲聲喝道:“令狐沖,誰讓你走了?”

喬峯目中殺機大盛,他本就有些蠻氣在身,第一次沒殺羅人傑,就是顧及華山派弟子的身份,他幾次三番找事,說道:“前番你在酒店指使自家師弟,利用不會武功的小二向我發難,本就大犯我的忌諱,我看在兩派交情上,已經饒你一次。你可不要自誤,速速退開!”

羅人傑喝道:“令狐沖,今日你若不向我師父磕頭賠罪,休想離開。”

喬峯哼了一聲:“就算天王老子也無權向我發號施令,你算個什麼東西!”右掌一送,正中羅人傑胸口。

羅人傑在酒店讓自家師弟絆倒店小二,想要敗壞華山派名聲,喬峯心知肚明,對於這種卑鄙小人本就該一掌打死,但他忍了下來,現在他已經向衆位武林前輩告辭,人家前輩沒說話,他一個青城弟子竟然還要阻攔自己,喬峯已經忍無可忍了!

就聽蓬的一聲,羅人傑飛出廳門,摔落在地,口吐鮮血,獰聲道:“令狐沖,你好辣毒……”沒說完嘴中鮮血泉湧,頭一歪,沒話了。

那名青城弟子撲上一看,叫道:“師父,羅師兄他死了!”

衆人暗道:“這令狐沖是真的膽子大啊!這就給打死了?”

喬峯什麼也沒說,看也不看餘滄海,繼續出門,餘滄海見狀大怒,身影如風,右掌電閃按向喬峯後心。

喬峯聞得掌風撲到,急忙轉身,呼的一掌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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