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歷史軍事 > 江山絕色榜 > 第165章 恐怖漩渦

“公主這話我們可擔待不起啊!”管家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額頭磕在青石板上,聲音都變了調,“奴纔剛剛不知公主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1

攝政王當年一手遮天,凌駕於諸王之上,如今雖然死了,但攝政王集團還是強大無比,而玉陽公主作爲攝政王唯一的繼承人,那是衆星捧月的存在,得罪了她,有無數人會幫她出頭。1

所以聽到金凜月那句話他整個人差點嚇癱了,若是牽連到獻王府,府上的人絕不會放過他。

只當是自己在門口的事得罪了她,對方借題發揮,額頭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急忙磕頭請罪:“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磕頭一下比一下重,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沒幾下就磕出了血。

金凜月眉頭一皺:“獻王府是沒人了麼,讓一個管家應付我什麼意思?”

這時忽然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公主殿下息怒,是下人們不懂事,驚擾了殿下鳳駕,小王在這裏給您賠罪了。”

宋牧馳回頭,看到了一個少年從門內走出來。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錦袍,腰繫白玉帶,髮束金冠,整個人像是一塊精心打磨過的美玉。

五官精緻柔和,微微躬身的姿態謙遜而不失體面,讓人一看就生出幾分好感。

“小王金曜,見過公主殿下。”少年拱手朝金凜月行了一禮,姿態從容。

宋牧馳來之前已經從金鴉那裏得知了獻王府的情況,這個金曜乃是金鴉同父異母的弟弟,當年獻王的側妃所生。

雖然跟金鴉是兄弟,但宋牧馳也不得不承認,比起內向甚至有點畏畏縮縮的金鴉,眼前這個男子氣宇軒昂,更像一個王子一些。

鴉象徵着黑暗,曜象徵着光明,看來整個獻王府偏向也很明顯。

他看了旁邊磕了一頭血的管家一眼,心想這傢伙出現得倒是恰到好處,讓管家承受了公主最大的怒火,再出來扮演一個打圓場的角色。

金凜月哼了一聲:“朝廷還沒決定誰繼承獻王的爵位呢,你一口一個小王也不害臊。”

金曜臉色一變,不過很快掩飾過去:“公主教訓得是,是在下失禮了。”

宋牧馳眉毛微挑,這氣度這城府,也難怪金鴉會被排擠到寒蟬衛了。

這時金曜也注意到他們一行人:“這幾位是?”

“寒蟬衛宋牧馳,此番前來是想調查公主遇刺一案所涉及的四象遮天羅盤下落。”宋牧馳暗暗冷笑,之前江泊舟都來了一次,我不信你不知情。

金凜月適時開口:“刺客用的是你們獻王府的法寶,所以我倒要來看看,到底是你們府上誰要殺我。”

“公主誤會了,我們又豈會對公主不利,”金曜急忙解釋,“四象遮天羅盤我也只是聽說過,卻從來沒在府上見過。”

金凜月冷笑一聲:“你一句沒見過就想把我們打發了麼?”

金曜賠笑道:“公主誤會了,我雖然不知道此物的情況,但我娘應該是知曉的,公主請跟我來。”

旋即一揮手,對那個還跪在地上的管家說:“下去吧,自己去領二十板子,長長記性。”

管家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消失在遠處。

金曜轉過身,重新掛上那副如沐春風的笑臉,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公主,宋大人,請。”

他自然也聽說過有關宋牧馳和金凜月的傳聞,倒是不敢把他當成一般的銅牌寒蟬衛看待。

路上他笑着說道:“宋大人當真是一表人才,年紀輕輕就能負責這樣的大案。”

金凜月哼了一聲:“這傢伙也就是狗屎運好,沾了本公主的光。”

宋牧馳微微一笑:“確實多虧了公主。”

金曜面露異色,兩人這聊天的語氣,關係恐怕比很多人想象中的還要好啊。

很快一羣人來到王府正廳,上面的“忠獻堂”幾個字是當年太祖皇帝親筆題寫的匾額。

廳堂高大軒敞,紫檀木的傢俱一塵不染,架子上擺着各色珍玩,牆角的高幾上供着幾盆蘭花,幽幽地吐着香氣。

堂中主位上坐着一個婦人,衣着華貴,髮髻高挽,雖然上了年歲,但保養極好,看得出年輕時頗有姿色,不然也不會被獻王看上。

她早已得到消息,見狀迎了上來:“臣妾獻王府呂氏,參見公主殿下。”

動作優雅流暢,挑不出任何毛病。

金凜月隨手往身邊一指:“不必多禮,我今日前來只是陪這傢伙走一趟,查一樁舊事。”

宋牧馳上前一步,拱手道:“寒蟬衛宋牧馳,見過王妃。下官奉松赫圖大總管之命,入府調查四象遮天羅盤相關事宜,這是手令。”

呂氏接過手令,看也不看就放在了一邊,聲音溫柔和煦:“宋大人年紀輕輕,就能被總管大人委以重任,前途不可限量啊。”

宋牧馳謙虛了幾句,一旁的金凜月看到他們相談甚歡,反倒有些不爽了:“先說正事吧。”

呂氏微微一笑,也不着惱:“其實是因爲這件事涉及王府一樁並不光彩的舊事,所以之前他們多有隱瞞,還望公主和宋大人不要介意。”

“王妃言重了。”宋牧馳有些驚訝,對方接人待物極有氣質風範,實在不符合那種惡毒後孃的刻板印象。

不過一想到金鴉身爲嫡長子卻被排擠出了王府,立馬意識到這樣的人恐怕更加難以對付。

待其他人退下過後,呂氏這才緩緩說道:“你們既然能查到這裏,應該清楚當年王爺第一任王妃乃是勇毅公格圖之女,而四象遮天羅盤則是她帶來的嫁妝之一。”

宋牧馳微微頷首,之前聽金鴉提起過:“那位王妃似乎生了惡疾,暴斃而亡?”

“那隻是對外的託詞,”呂氏微微搖頭,“其實是當年她嫁入王府數年,卻始終不能生育,擔心地位旁落,於是假裝懷孕,抱養了奴僕之女作爲自己的孩子,此事後來暴露,因爲涉及皇室血統的純淨,先皇大怒,將之賜死。”

“因爲此事並不光彩,所以對外宣傳王妃得了惡疾暴斃。公爵府那邊自知理虧,也很默契地沒有聲張。”

這下連金凜月連上都露出一絲異色,她年紀小,並不知道這些上一輩的過往。

宋牧馳心想難怪之前獻王府對此事三緘其口,若非這次抱了金凜月大腿,這樣的祕辛恐怕一輩子都不會知道:“那四象遮天羅盤後來留在王府中了?”

呂氏微微搖頭:“那件事過後,王府將初代王妃的一切都送回了勇毅公府,自然也包括了四象遮天羅盤。”

“勇毅公?”宋牧馳眉頭微皺,格圖已死,如今勇毅公府似乎都已經沒有了,到哪裏去查。

似乎猜到他的疑惑,呂氏似笑非笑說道:“勇毅公府後來好像犯了什麼事,被皇上裁撤,將勇毅公的爵位與格圖的弟弟格隆本身的爵位合併,變爲世襲罔替的忠毅公,勇毅公府的一切被格隆繼承,想來四象遮天羅盤也應該在他那裏。”

宋牧馳臉色瞬間變了,因爲這個格隆乃是當今皇帝的御前侍衛統領,調查攝政王府公主遇刺一案,結果查到皇帝的心腹了。

他感覺到前方有個恐怖的漩渦,稍不小心,就會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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