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關於完顏東離的事情,她們多多少少從盤龍街的那些夥計的嘴裏聽到了一些,只是不知道具體是怎麼一回事而已,既然現在少爺有難,唯一留在京城的十夫人定然是爲少爺的事情勞碌奔波了,她們更不忍心給十夫人添亂了,想到十夫人平日裏對她們的好,她們還真想多爲孟美做些事情,這遲一點回到沁園又有什麼關係呢?

  離開悅來客棧,穿過一條不算繁榮的街道就是聚福樓,聚福樓再往前走個兩百米就到了盤龍街的入口處了。盤龍街還是像往日一樣的繁榮,人流不息,車水馬龍的,並沒有因爲少了一個商會會長完顏東離而有什麼不同,因爲玉石軒還在,愉心美綢緞莊還在,完顏家族的希望並沒有完全的毀滅,那些和玉石軒有交情的商戶都在心裏暗自的等着他被放出來的那一天……

  孟美到了盤龍街的入口處,看見有一個賣碗糕的,這時纔想起現在已經到了午飯時間,不知道小葉她們喫了午飯沒有,就先買些碗糕回去給她們打打牙祭再說。她從馬車上下來,讓賣碗糕的店主給她包好了十個碗糕,剛剛準備付銀子的時候,又感覺有一道目光射了過來,而且,憑她自己的直覺,這一道目光和之前在聚福樓門口的那目光是一樣的,應該是同一個人,這次,她幾乎可以肯定,這目光不是幻覺,也不是仰慕者的愛慕目光,這個目光是自己所熟知的,以前一定見過的。

  這一次她沒有像之前一樣側過頭去尋找,她知道,只要自己一側過頭去,那道目光又會隱藏起來。到底會是誰呢?誰會在背後偷窺自己呢?不搞清楚心裏終究是不安。爲了不打草驚蛇。她佯裝提着碗糕準備上馬車。到了臨時車的時候,她把碗糕讓車伕拿着,然後從自己的手提袋裏拿出一面小鏡子來,這是在史密斯的商店裏買的化妝鏡,平時用來看臉上的妝容的,一般人還真的不知道這個圓圓的小東西是幹什麼用的。

  孟美假裝用化妝鏡在照自己的臉。然後再把化妝鏡輕輕地轉動着,變換着不同的角度看着周圍的人羣,最後,到了感覺那個目光的方位停了下來,她看見一個頭戴鬥笠的人正和街邊賣水果的說些什麼,可是鬥笠下的那一雙眼眸卻總是看向孟美這邊,這一雙眼眸孟美太熟悉,很清亮,卻暗藏着不可控制的野性!這個人居然是聶清!

  她記得完顏東離和她說過。清風山的土匪因爲官銀的事情全部收到了牽連,被關進了大牢,完顏東離和馮景博因爲自責把他們全部從大牢裏救了出來,聽說早就已經離開京城了,這聶清怎麼回來了?他回來幹什麼呀?雖然幾個月過去了,可是城門口還貼着清風山土匪的畫像,聶清也在其中,現在刑部又在查官銀的案子。他這時候回來不是添亂嗎?

  說起來,聶清對她和馨兒都是有恩的。她對聶清也很有好感,聶清在她的身邊出現,她自認爲聶清是沒有惡意的,在她的心裏,聶清都是那個單純而善良的少年,他身上幾乎看不到絲毫的匪氣。既然已經知道那人就是聶清,她頓時就安心了,想來,他應該是認出她了,因爲自己是逃犯的身份。不方便過來說話,就遠遠地多看了幾眼。

  這個時候,孟美也不想多生事端,完顏東離關在刑部大牢裏,刑部在他那裏得不到有用的線索,說不定會派人盯着自己也說不定,因爲自己他留在身邊的唯一女人,而且現在還住在沁園裏,自己這時候要是和聶清見面的話,被刑部的人發現了,一定會加快完顏東離定罪的時間的,她是不會做這樣的蠢事的。

  她立刻收起化妝鏡,跟沒事似的,重新跨上馬車,往綢緞莊方向駛去。

  看着馬車的離去,聶清在鬥笠下的眼眸抬起來,此刻清亮的眼眸裏有一抹的恨意,薄脣一抿,然後隱入人羣之中,今天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辦,不能在這裏多做停留。

  入夜,刑部大牢裏更是安靜的有些可怕。因爲時不時傳來一些呻吟聲音,這些呻吟聲讓那些身體不痛的人也似乎疼了起來,似乎有鞭子在身上抽,有烙鐵在身上烙,本來平靜的心都變得有些哆嗦了。

  完顏東離閉着眼睛坐在牀上,心裏一片的平靜,他應該是這刑部大牢心最平靜的那個,也是心情最好的那個,現在他肚子裏有美酒佳餚,身上有狐狸毛的大衣,還有孟美帶來的那些訊息,都讓他的心情無比的舒暢,也許,孟美真的能幫他脫罪,不管這會不會成爲現實,可是心裏還是這樣希望着,上官錦願意幫孟美進來探監,他就有可能會幫自己脫罪,這樣想來,在前面等着他的未必就是死路……

  今晚,是他進來的最舒服的一晚,無論是身體和心裏都達到了巔峯狀態。

  今晚,他決定好好的睡一覺,人該享受的時候就得享受,不是麼?

  可是他的心靜如無波的湖面,突然扔進來了一顆石子。他雖然閉着眼睛,可是還是聽見牢房外有着不尋常的聲音。牢房裏越靜,這聲音越明顯。

  這聲音之所以不尋常,那是因爲在房頂上,每一次馮景博都是從上面下來了。可是,他知道,這一次來的絕不是馮景博,因爲以馮景博的輕功,根本不可能會讓他聽到聲響的,來人不但輕功在馮景博之下,武功也在馮景博之下。

  在對方沒有現身之前,他繼續閉着眼睛裝睡覺,對方各方面都不如馮景博,他又怎麼會把他放在眼裏呢?只不過他想不通,自己牢房裏,還會有誰想來見他,或者是害他?

  就這樣過了差不多半個時辰的樣子,牢房裏那些呻吟聲漸漸地被如雷的鼾聲給給取代,刑部大牢裏的囚犯差不多都睡去了,這個時候應該已經過了子時。

  一條黑影從房頂上躥下來,幽冷的眸子在黑暗中閃着亮光,走廊的燭火讓他看見裏面似乎睡着了的完顏東離,眼眸裏的光芒更加的陰冷。黑影輕手輕腳的往牢房靠近,牢房裏昏暗的光線讓他看不見完顏東離脣角的那一抹淡淡的冷笑……

  他把手一揚,用來牢房口的鐵鎖就悄無聲息的打開,他拿着鐵鎖,輕輕地放在地上,唯恐聲音驚醒了正在熟睡的完顏東離,然而他再怎麼的輕手輕腳,打開牢房的時候還是發出了細微的聲音,他的眼眸裏一直盯着坐在牀上睡覺的完顏東離,他還在心裏奇怪,這個人怎麼睡的這麼沉?他不是有很好的武功嗎?有武功的人不應該有很高的警覺性嗎?

  說實話,完顏東離這麼熟睡着,還令他有些小小的失望,難道是牢房裏生活把他的警覺性都給磨沒了嗎?

  可是他的右腳剛剛踏進牢房裏,就聽到一個略帶挪揄的聲音說道:“牢房裏有什麼寶貝嗎?擱下要趁着天黑進來取?”

  “完顏東離,這個時候你還有心說風涼話,你該擔心擔心你自己的狗命了。”怨恨的聲音夾着森冷的聲音朝他砸過來。

  完顏東離一愣:聶清?你是聶清?

  “就是小爺,沒有想到你這狗賊還記得小爺我的聲音。”伴隨着怨恨的聲音撲過來的還有令人眼花繚亂的寒光,這寒光很明顯就是刀影。

  完顏東離嘴角輕勾,一抹冷笑劃過,“手下敗將還敢言勇?”指尖立刻往前一抓,快似閃電。

  聶清覺得手臂一麻,手裏的匕首不知道怎麼就掉在地上了。一出手,就佔了下風,他心裏一緊,想到對手的可怕,立刻反彈出去。他的速度快,完顏東離的速度更快,腳還沒有站穩,就覺得一股勁風撲到,他一側身,本想就勢躲過去的,沒有想到,有一小縷勁風還是朝着他的面門撲到,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臉上一涼,臉上的面巾就被完顏東離抓在手裏。

  完顏東離拿到面巾之後,並沒有立刻出手,而是把身體彈出三米之外,這樣距離即使聶清再出手也傷不到他,而且他還有很充裕的還手時間。

  “聶清,真的是你,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兩次三番的放過你,曾經還贈以你銀兩,對你只有恩,沒有仇,你到這裏應該是探望朋友纔對,怎麼一進來就痛下殺手?你這種對待的朋友的方式還真是特別。”完顏東離說着,漫不經意的搖着手裏的面巾,眼眸裏有着幾分的孤傲。

  “朋友?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戴着朋友的面具?我聶清以前就是被你給騙了,有那麼一刻把你當成了朋友,現在你還好意思說我們朋友?你嘴裏所謂的朋友就是替你被黑鍋的吧?像你這樣的朋友,把好好的清風寨給毀了?”聶清眼眸裏充斥着恨意,手裏雖然沒有了兵器,可是一點懼意都沒有,雙手握成了拳頭,手臂上的青筋都暴起。(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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