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機會

林深沒想到那個男人會主動找到自己。

按正常流程來說，一筆懸賞結束之後，甲方和乙方不是應該徹底斷開聯繫，老死不相往來嗎？

這是最基本的安全守則吧----互相不要打探身份，不要詢問背景。

本來就是露水情緣，難道你還想長遠發展？

不可能的。

如果真有任務結束後甲方還找上乙方的，那大概率只有一個理由。

殺人滅口。

所以，在面對男人時，林深始終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

不過對方倒是很放鬆。

他壓根沒表現出任何攻擊性，對林深也沒有任何防備。

這人顯然是個同步者......

而且似乎是個很強的同步者。

結合之前見面時他跟自己說的那句話，似乎他現在的身份，也只是某種僞裝？

所以，他會不會是“契約”規則的同步者？

有沒有可能，就像那個失控者一樣，他的身份也是交易來的？

很有可能。

但以自己現在的能力和地位，其實完全沒資格去窺探。

甚至，自己都沒辦法拒絕對方“到你們家裏去聊一聊”的要求。

“放心啦，我真的沒有惡意。”

男人手裏把玩着一個純銀材質的打火機，撥開機蓋時，打火機發出清脆好聽的嗡鳴聲。

“我只是需要進一步地瞭解你而已，就像我剛纔說的，你是個人才，或許是天才。”

“但我還得再看一看......”

他跟在林深身邊走出電梯，穿過黑暗的走廊，進入了林深和林淺租住的那個小小隔間。

站在狹窄的客廳裏，左右環顧之後，男人嘖嘖地搖着頭。

“你們住這地方？”

“怎麼？嫌地方破？”

林淺打開一罐混合補劑，倒在杯子裏遞到男人面前。

“來，喝點飲料。”

“......我謝謝你，來點水就好了。”

男人推開杯子，自顧自地在已經磨破皮的沙發上坐下。

“你們這兒的環境比我想象中的好太多了，我原本還以爲你們事住在正兒八經的底層貧民窟裏呢，像五福街那邊一樣。”

“結果.....”

“哎，傳奇色彩大減啊.....”

“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傳奇。”

林深聳了聳肩，在男人對面站定，開門見山地問道：

“直說吧，什麼事情？”

“我們的任務已經做完了，賬還沒結完，你是來結賬的嗎？”

“算是吧。”

男人並不在急着切入正題，而是話鋒一轉繼續問道：

“所以你們的身世怎麼樣？父母還在嗎？”

“不在了，我們是孤兒院出來的。”

“喔喔喔喔喔！！”

男人立刻興奮起來。

“這纔是巨星開局！我就說嘛，我的眼光是不會錯的！”

他用力拍了拍手。

“那我們就可以繼續談下去了----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陸行，是城裏的一個......小角色。”

“我主要負責一些掮客的工作，幫助城外想要獲取利潤的企業和羣體把商品運進來，賺取他們應得的利潤。”

“我手裏有很多訂單，當然，也有很多任務。”

“之所以來到這裏只有一個原因----擴展業務。”

“擴展業務？”

林深不解地看向陸行。

“什麼業務？新業務？”

“也不算新業務啦。”

男人擺了擺手。

“當然還是物流運輸類的業務，只不過我們打算從以往的粗放式經營轉向專業化運營。”

“你知道的，天穹集團對強化劑一類藥品的打擊力度與日俱增，我們的物流壓力很大。”

“所以在原有的業務基礎上，我們急需開闢新的貨運路線、擴展新的貨運手段.......”

“說得冠冕堂皇的，其實不就是違法走私嘛。”

林淺在一旁插嘴打斷了陸行，後者點點頭，倒是沒有反駁。

“你覺得是走私也沒問題，畢竟它本來就是違法的。”

“但是對我們來說，這確實是一項事業----一項足以改變世界的事業。”

“先別急着反駁，我只說兩點。”

“聽懂之後，你再去思考。”

“第一，強化劑沒有任何生理成癮性，所有所謂的‘成癮和失控’，都是個體過量使用導致的，而他們之所以要過量使用，唯一的目的就是對抗這座城市施加在他們身上的、與日劇增的生存壓力。”

“第二，天穹集團之所以要限制強化劑的使用，本質上不是爲了保護普通人，而是爲了保護他們自己。”

“好了，就這樣。”

話音落下，房間裏的林深兩人陷入了沉默。

不具有成癮性.......

不是爲了保護普通人，而是爲了保護他們自己.......

這兩條前提確實構成了幾乎無懈可擊的邏輯，雖然它並不一定是“正確”的，但確實是自洽的。

而在所謂“自洽”的基礎上，這個叫陸行的男人、以及他背後的勢力，大概確實是在把“走私”這件事情，當成一種事業來做。

不過......

“跟我說這些幹嘛？”

林深略帶些警惕地看着陸行，後者坦然地攤了攤手，回答道：

“當然是爲了拉攏你咯。”

“這是正常流程----想要拉攏你，當然得先唱唱高調。”

“現在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看你的反應，我覺得我說的話已經觸及到你的靈魂了。”

“所以......”

陸行站了起來。

“我們就到此爲止。”

“這是我的名片，這是你們的報酬。”

陸行從口袋裏取出東西，交到了林深手裏。

“坦白的說，你是我近段時間見到的最有天賦的年輕人----雖然你不是同步者，但同步率這東西......”

“它並沒有那麼的‘不可改變’。”

“我們總說，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沒有人生來就是同步者，也沒有人生來就不是同步者。”

“如果想清楚了，給我打電話。”

“你----你們，已經邁出了走向傳奇的第一步了。”

“要不要繼續往下走，看你們自己。”

“好了，拜拜。”

陸行向着門口走去，林深兩人站在原地目送。

按下按鈕，老舊的房門吱呀吱呀地打開，陸行一步跨了出去，突然又縮了回來。

“差點忘了一件事情。”

他把手伸進上衣胸口的口袋，從裏面取出一件東西，在林深面前揚了揚。

“這是一件額外的禮物。”

“我私人贈予的，額外的禮物。”

“接受禮物不等於同意，你可以放心大膽地使用它。”

說罷，陸行大步走出了房間。

房門關閉，林深走向門口，拿起了放在鞋櫃上的那件東西。

那是一針......

強化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