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文從小的理想就是成爲和父親一樣爲了正義而不斷前進的人民警察。
而事實上他正是這樣做的。
違背母親的意願,高考結束後毅然決然的報名了警校的他,最終站在了和父親一樣的高度,成爲一名刑警。
但是當他聽到他的父親是一個殺人犯的時候,他的理想破滅了。
你能想到了你從小堅信的東西,在這一刻變成了謊言時,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嗎?
這種感覺就像當你以父母爲楷模一步步成長,卻在你正式進入社會的那天,你的父母告訴你,其實你只是個養子一樣。
這種感覺時常人不能接受的,也無法接受的。
無論你擁有怎樣堅強的心靈,最終你依然會敗在這樣的事實之下,如果在靈魂抉擇中獲得勝利,更可能一蹶不振。
周思文面對的情況正是如此。
他此時神情呆滯,嘴裏只能不斷重複着說着“不可能,這是騙人的”。
“老師,他看起來不太行啊?您真的需要這種傢伙嗎?”
夏夢瑩和周全說話的時候口氣像個未成年的少女,但是其實她今年已經30歲了。
“丟他在這裏,讓他自生自滅吧,如果他沉淪在這裏,那也沒必要吞掉他了。”
周全居高臨下的看着自己沒用的弟弟,淡淡的說道。
正當兩人準備離開的時候,周思文默默的抬起頭,用沙啞的嗓音說道:“我想知道這起案子的事情,你們是不是有責任該告訴我?”
夏夢瑩瞅了一眼自己的老師,用眼神詢問他還有沒有這個必要。
周全微微頷首之後,夏夢瑩便開口了。
“整個案件的計劃都是由我來完成的,因爲這是給老師的投名狀,而第一起案子就如你們的證據顯示的,是江蘺這個傢伙自己做的案子,而中間我們爲了影響你們的判斷做了不少事情,你不妨試着猜猜。”
周思文楞了一下,說道:“你是說,王大力的死、襲警和擄走張琴這三件事情嗎?”
“哼,你還記得挺清楚的嘛,嚴格意義上,這是兩件事,襲警這事情本身就是意料之外的行動,本意是爲了擄走張琴,爲了我們的下一步計劃做打算,襲警本身不在計劃內,這些野路子的人找來本身就不靠譜。”
說道這裏夏夢瑩不由的抱怨起來。
“擄走張琴的人和王大力一樣只是個工具嗎?”
周思文咬牙切齒的看着夏夢瑩一臉無所謂的解說着案情,對方根本不當這是一回事,彷彿只是死了幾隻蛆蟲一般。
“擄走張琴的這個人只是外面的流浪漢,我答應送給他足夠他下半輩子揮霍的鉅款之後,他就喪失了最基本的思考能力,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過有名拿錢,沒命去花這句話,呵呵。”
夏夢瑩掩嘴輕笑。
“那王大力呢?”
周思文已經不想再去看她的面容,這個女人光是存在在這裏就讓他想吐。
“王大力這個人本來我們準備把他吸收進組織裏的……”
“組織?什麼組織?”
周思文聽到了這裏急忙問道,他的理念雖然崩塌,但是身爲一個警察,有職責去尋求事情的真相。
“這個可不能告訴你,想從我這裏套話,你還顯得太嫩了,況且因爲王大力被江蘺這個蠢貨給弄死了,所以我只好送他去見閻王了。”
“你們不是夫妻嗎?”
周思文聽到這裏再次暴起,如果他能動,他肯定會揮舞自己的拳頭,在夏夢瑩那張好看的臉上狠狠的揍上幾拳。
“夫妻?只有他這麼想,我可從來不認爲這個男人是我的丈夫,在我心裏,我只愛老師一個人。”
夏夢瑩說出這話的時候微微將身子靠向周全,彷彿在表達自己的心意一般。
可是周全似乎完全不爲所動,對身邊這個嬌豔的女子不假顏色。
“而且江蘺這個蠢貨留下了太多的疑點,最後不得不由老師出面才讓警方沒有拿到最直接的證據。”
夏夢瑩繼續說道。
“你是說那個出租車司機?”
周思文聽到這裏纔想起來何科長和竇小仙都很奇怪那個本來被她們認爲是直接證人的出租車司機竟然說他看到的不是江蘺,原來是因爲那個出租車司機本來就是敵人!
“張琴之所以會死,也只能怪她運氣不好而已,反正這件事情最後以江蘺的死亡而畫上句號,這沒什麼不好的。”
夏夢瑩講到這裏就閉口再也不談這件事情了,而周思文身體裏的藥效似乎再次佔據了上風,他再次感覺昏昏欲睡。
不過這時候他的大腦是清醒的,他明白,對方不會將具體的細節告訴他的,能跟他講這麼多已經算是意外的恩賜了。
但是他還是有什麼地方看不懂。
那就是江蘺的死,爲什麼沒有證據?
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完美犯罪?
不,周思文不相信,在他漸漸昏睡的時候,他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江蘺……江蘺他是怎麼死的?在死的時候,你到底做了什麼?”
“你真的想聽嗎?這不是再簡單不過了嗎?你們到我家裏,我已經告訴你了,兇手不是我,你難道忘記了嗎?”
夏夢瑩嗤笑着看着已經漸漸衰弱下去的周思文,彷彿在看一個小醜。
周思文回憶起自己和竇小仙衝進夏夢瑩家中質問對方的時候,對方表現出來的冷靜,頓時汗如雨下。
“江蘺……他是自殺的?”
周思文緩緩的說出自己猜測的答案,頓時感覺渾身都冷了下來。
“咦,你竟然猜到了?我只不過命令他,讓他把所有的一切都承擔下來,留下遺書,然後遞給了他一把手槍,僅此而已。”
夏夢瑩的話印證了周思文的推理,但是這事實的真相卻讓人膽寒。
妻子命令丈夫去死,而丈夫卻依然決然的遵守了這個命令,沒有任何藥物影響,只有在江蘺心底對夏夢瑩的感情。
周思文彷彿看到了江蘺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用夾在自己禮服口袋裏的鋼筆默默的寫下認罪的信件時,那種痛苦的表情。
如果說愛情讓人沉淪的話,那麼江蘺只是一個沉淪在地獄之中的可憐蟲罷了。
但是這個僞裝成爲天使的女人確纔是真正的惡魔!
她利用了江蘺對她的感情,將名爲“愛情”的毒藥深埋在他的心底,在最關鍵的時刻默默的引爆這潛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定時炸彈,然後讓她的罪惡,在這個世界上消弭無影。
“夏夢瑩,你簡直不是人!”
周思文此時真的很同情江蘺這個人,也許他做的所有一切都只是爲了夏夢瑩這個女人,但是他的所作所爲沒有任何作用,而他最後也只是她找到的替罪羊而已。
夏夢瑩這個女人,在最後一刻將所有的罪孽推在了江蘺身上。
難怪何科長看到那封信馬上就決定結案,不是因爲她需要將案子馬上結案,以免應對上面的責罰,而是她看出來了,那封信上墨跡未乾,是剛剛寫的。
除了是親筆書信,還能是誰呢?
而聽到周思文辱罵的夏夢瑩則一臉無所謂的開懷大笑起來,彷彿自己做了什麼大好事一般,笑得如此開心。
周思文哪怕全身喪失力量,依然奮起全身最後一絲力量,如同猛虎一般撲向這個外表美麗,但是內心比沼澤裏的沉泥還骯髒污穢的女人。
只是這一絲力量終歸太過弱小,周思文只是晃了晃,就從椅子上撲倒在地下室積灰的地板上。
黑暗向他撲來,他的神志漸漸消弭,最終沉睡過去。
夏夢瑩可被周思文撲倒的這動作嚇了一跳,還以爲對方真的有餘力攻擊自己呢。
她怒氣衝衝上去踢了已經陷入沉睡的周思文兩腳之後,才覺的氣消,轉頭又是如同少女一般的看着自己的老師,她眼睛咕嚕一轉,似乎又有了什麼邪惡的念頭。
“老師,要不,我們在這裏把他殺了吧,反正這種廢物留着也沒有什麼用處。”
周全冷冷的看了一眼夏夢瑩,一言不發的離開了此地。
而在地下室的樓梯間處,周夫人正在那裏等着他,兩人挽起手,互相對視了一眼,向樓上走去。
夏夢瑩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她恨恨的跺着腳,面上充斥的怒火彷彿直衝天際。
她回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周思文,“下次你就沒有這種好運了!”
接着她便踩着輕快的步伐離開了這間地下室。
……
“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了,這傢伙有這麼剛?”
王富貴看了看錶,疑惑的瞅了瞅面前的獨幢別墅。
他決定不再繼續等待下去,他走近別墅,正要敲房門的時候,卻發現門邊上裝着一個門鈴。
“小周是真傻還是假傻啊,這種別墅敲門聽得到纔有鬼呢,看來還是按鈴靠譜。”
接着他想也不想就按下了門上的按鈕。
“砰!”
一聲爆炸的巨響,伴隨着巨大的衝擊波和沖天的火光向着王富貴襲來,他只覺得自己身體騰飛起來,撞到了什麼地方,接下來他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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