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歷史軍事 > 深藍 > 63、Chapter 64

安德烈走上甲板後,對德利交代了一下下午該做的工作,同時也讓他通知所有的副船長和水手長,儘量在兩天之內將所有貨物交接完畢。貨物交接完畢後就可以自由活動,所以船員們工作的時候也非常積極,盼望着之後那自由的一個星期到來。

沒過多久,林就帶着人趕來了岸邊,還抱怨着安德烈沒有叫上他一起就自己先走的行爲,嘮叨完後就也加入了他們的指揮隊伍。

藍提斯坐在岸邊的樹蔭下休息了好一會兒,等到認爲自己身上的痠痛礙不了什麼事,就幾步踏上了甲板,幫着水手們一起整理貨物。

這種忙碌的狀態一直持續了兩天時間,在第三天的夜晚,安德烈才和林交接完所有的貨物,正式簽訂了協議。林的心情看起來非常不錯,他甚至願意給維爾肯商會的所有成員提供住所,讓他們舒適的度過接下來的一個星期。

“你們接下來打算去哪裏?”凱瑟琳坐在牀上問藍提斯。

好不容易到達了絲國,她可不想麻煩丹德裏繼續天天守着她,所以就請林找來了一位醫術精明的絲國醫生,偶爾來看看她的情況。雖然只是偶爾看看,但這並不代表她就可以自由的四處行走,所以就只能在這種時候用羨慕的語氣向藍提斯打聽接下來他們將要經歷的行程。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藍提斯說,“安德烈先生讓我跟着他,沒有告訴我接下來的安排。”

“真是可惜,”凱瑟琳撇着嘴,“天知道我有多麼想要跟你們一起四處遊玩!”

“既然現在這麼憋屈,當時就不應該跟我們一起上船,也就不會有這麼多煩惱了。”藍提斯笑了幾下,他拿起一邊女傭剛剛送進來的開水,爲凱瑟琳泡了杯茶,“聽林先生說這種茶對身體的放鬆和神經的舒緩效果非常好,你嚐嚐看。”

“如果讓我好幾個月都待在家裏哪兒都不去,我會瘋掉的!”凱瑟琳雙手抱頭晃了晃腦袋,“我美麗體貼的母親就是太瞭解我的性格,纔會單獨找我哥哥談話,讓他一定要帶我一起走。”

“但你這麼做,對你的身體和孩子可都不怎麼好。”藍提斯把茶杯遞給她,“小心溫度,有些燙。”

“謝謝。”凱瑟琳接過杯子,放到嘴邊抿了一口,“我對我的身體還是有所瞭解的,至少不會因爲海上航行這點小事就癱軟成一灘爛泥。”

藍提斯微笑着搖了搖頭,“我親愛的大副小姐,您越來越風趣了――不過無論你怎麼說,這段時間都得好好休息。”

“藍提斯,你真殘忍。”凱瑟琳猛地喝了一口茶,然後不出所料的被燙得吐舌頭,“得了吧,謝謝你的茶。”

“那我就先離開了,回頭見。”

“一會兒再見,藍提斯。”

之後的幾天時間裏,藍提斯和安德烈一直在林的帶領下四處觀賞絲國的風景和文化,偶爾一些距離不遠的地方,也在醫生的許可下帶上了凱瑟琳。絲國無論是花草植被還是山丘樹林,都和西班牙存在很大的區別,截然不同的風格幾乎使藍提斯連時間的流逝都不再在意,哪怕到了傍晚都依舊不願意離去。

但是一個星期過去了,亞文和桑塞爾還是沒有任何消息。

“您不是說如果兩天之內沒有得到消息,就去找他們嗎?”藍提斯回到甲板上,有些急躁的走了幾步,然後背靠在了護欄上,“現在的情況聽起來可不太好。”

“船隊明天就會出發,亞文一定會回來。”安德烈說,“至於桑塞爾,我不敢保證。”

“您還真的敢擔保他們什麼事都沒有。”藍提斯無奈的說,“真不知道究竟是您太冷靜,還是我太不沉穩。”

“我沒有去找他們的原因,就是因爲我沒有聽到任何消息。”安德烈扶住藍提斯的肩膀往前拉,沒讓他再繼續靠着護欄,“這裏是絲國,我們對他們來說都是來自遠方的異鄉人,所以無論在我們身上發生什麼,消息都一定會以最快的速度傳遍整個城鎮。而現在我們沒有接到消息,就說明他們並沒有碰上什麼無法解決的麻煩。”

“那爲什麼到現在都沒有回來?”藍提斯滿臉疑惑地問,“海盜先生也就算了,他一向神出鬼沒,但亞文先生是我們的航海員,在船上擔任着十分重要的職位,無論事情是在往哪方面發展,他都應該回來跟我們說一聲吧?”

“最快的話,他今天晚上應該就能回來,”安德烈拍了拍他的後背,示意他往船艙的方向去,“要是想知道,你可以問問他。”

藍提斯跟着他踏進船艙,在走進船長室之前,他看了安德烈好幾眼,忍不住嘆息着問:“您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您究竟是怎麼知道這麼多事情的?”

“藍提斯,”安德烈打開門的時候回頭對着他指了指自己,“我有眼睛,也能聽得懂別人說的話。”

“我想我大概明白了。”藍提斯在他後面進門,把門關上之後這麼說,“如果不是因爲您的船長室視野太好,那就是因爲您忠心耿耿的船員太多,每人都願意與您共享任何一個不分類型的話題――我相信這些關於我的話題裏,一定有一大部分是來自於凱瑟琳和亞文。”

有了這個認知以後,就迫使藍提斯就算真的在黃昏之後看見了歸來的亞文,也沒有感到多麼驚訝。

真正使他感到驚訝的,是亞文襤褸的衣服和衣服裂縫處隱隱約約顯露出來的傷口。

“......我的上帝!”他忍不住低呼了一聲,幾步就順着繩梯從甲板跳到了岸上,然後跑過去扶住亞文搖搖晃晃的身體,“天,亞文,你這是怎麼了?”

“如你所見,受了些傷。”亞文勉強地笑了笑,“不過沒事,只不過是運氣不太好而已。”

“現在可不是追究原因的時候,”藍提斯皺着眉看了看亞文身上那幾處令人觸目驚心的深刻傷口,對着甲板上喊道:“夥計們,將踏板放下來!”

當藍提斯把他送到丹德裏的房間裏時,年邁暴躁的老醫生直接把手裏的書本砸到了地上,“你們這羣年幼無知的小犢子!一個個不把自己搞得滿身是血,難道就對不起祖宗了嗎?”

“您也知道我這不是第一次受傷了,我敬愛的丹德裏醫生,”亞文輕車熟路的坐到牀上,在藍提斯的扶持幫助下躺倒,“這次也十分抱歉,我依舊不能跟您保證什麼‘絕對不會有下次’這種幼稚透頂的話。”

“你們這一個個的,總有一天非得氣死我不可!”丹德裏把地上的書撿起來,又重重砸到桌上,然後從牀底下拉住自己的醫藥箱,搬了個凳子做到牀邊,瞪了藍提斯一眼,“你!小東西,去給我把書櫃旁邊的箱子拖過來。”

藍提斯將箱子提過來的時候,丹德裏已經開始處理傷口上的灰塵了,有兩個傷口看起來就知道是被刀劍劃傷的,幾乎深可見骨,處理起來也十分麻煩,丹德裏的眼神即刻就變得無比專注,表情嚴肅認真到連受傷的亞文都覺得好笑。

藍提斯不好打擾丹德裏,就躡手躡腳的悄悄退出去,快步回了船長室,“先生。”

“已經有人來告訴過我了。”安德烈抬起手製止了他接下來想說的話,“等治療完畢再說。”

“您知道發生了什麼嗎?”藍提斯緊緊地皺着眉,“他身上的傷口看起來可不比我上次要好受多少。”

安德烈沒有立刻回答。他看完手裏文件的最後兩行字,把這一疊紙張順着其他文件的次序放好,從椅子上站起來打開了房間的窗戶,說:“這又不是第一次。他能在我的預期內歸來就已經很好了,出不了什麼大事。”

“他自己也是這麼說的。”藍提斯走過去,及時拿重物壓住桌上差點就四處紛飛開的紙張,“不過如果不方便告訴我,我也不是一定要知道。反正我關注的是亞文受了傷,而不是他受傷的原因。”

安德烈靜靜地注視了一會兒窗外,將窗戶關上後,又看着藍提斯認真整理他桌上的文件,一直等到他處理好所有事情,四周又一次變得寂靜,才說:“原因是桑塞爾。”

藍提斯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跟我猜想的一樣――但這個結果,可實在是令人高興不起來。”

“桑塞爾,和其他人有着極大不同。”對於這個話題,安德烈最後只給出了這麼一句簡單的解釋。

即使明天就要出航,他們也沒有直接休息,一直等到丹德裏的治療結束,然後一起去了船醫的醫務室。

亞文正安靜地靠在牀頭,低垂着眼睛,連呼吸聽起來都緩慢而輕細。但他的手指卻有節奏的在自己的腿上律動輕點着,看得出來並沒有睡着。

對丹德裏打了聲招呼後,藍提斯纔開口叫他:“亞文。”

亞文睜開眼睛,側過頭對他們露出微笑,“時間已經很晚了,藍提斯,我知道你的好奇心強烈,可怎麼也得休息好了,明天早晨再來問我吧?”

“這跟我的好奇心可沒什麼關係。”藍提斯坐到他的牀上,稍微掀開一點被子,看着他胸膛右側的一道刀痕,忍不住有些眼角抽搐,“我只是在擔心,船長也是。”

“船長一直知道原因,所以反倒不會有多擔心。”亞文搖頭否認,然後又看着他說:“不過我想你現在應該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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