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夫子聽完天道昭告,暗自鬆了口氣。眼下小黑豬放鬆了對他的監視,足以證明他通過了劫獄僞裝考驗,接下來就是要尋找郭安的下落了。
他按照金蟬子的吩咐,繼續保持着周仁泉的體態特徵,不急不緩地向東側牢區走去。這一路上,他既沒有用那串鑰匙打開任何牢門,也不曾和牢內囚犯搭話,只像是一頭巡視領地的雄獅,抬着下巴,神色倨傲地慢步而行。
金蟬子說,那串鑰匙一定是有特殊作用的,只不過現在還看不出來它應該用在哪兒。他建議張夫子,如果在牢區中沒有發現任何與鑰匙有關的明確線索,那就輕易不要使用這個東西,不然很可能就會觸發某種禁忌,最終導致身份暴露。
有的時候,動作越少反而越安全。他可以拿着鑰匙先看看,千萬不要急。
張夫子能走到這一步,全靠大牛和蟬子這兩位狗頭軍師,心裏也對二人的智慧比較信任,所以就打消了靈機一動,自由發揮的恐怖念頭。
他本以爲尋找郭安下落的過程會非常麻煩,甚至可能還會經歷一次極難的考驗,但卻沒想到,這個過程竟十分順利,簡直比喝水還簡單。
他巡視到東牢區最深處時,發現最裏側的廊道入口處,有兩名身着差服的獄卒正在值守警戒。二人身後十步遠的地方,有一間較爲寬大的牢房,門口站着另外兩名獄卒,牢房內只關押了一名囚犯。但由於光線太暗,那人又披頭散髮地看不清面容,張夫子一時間也無法判斷出對方的身份。
他稍稍思考一下,沒有貿然走到牢房前仔細觀察,只在心裏揣摩着周仁泉的習慣,而後衝着那四位獄卒微微點頭,露出了一絲淺淡的微笑。
廊道入口,一位身材壯碩的獄卒,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周獄守,今日來得這麼晚啊?”
“哦,有點事情耽擱了。”張夫子隨口回了一句。
獄卒微微點頭,卻沒再多說什麼。
張夫子見他沒有其他反應,心裏也不敢主動與其攀談,只稍稍停頓了一下,而後就向其他牢區走去。
不多時,他巡視完整座牢區,回到了地面一層的差房,而後站在桌案前,仔細思考了良久後,才果斷地拉開了抽屜,取出了那本《嫌犯冊錄》。
張夫子心裏很清楚,自己貿然拿出這本冊錄肯定是有風險的,畢竟陳徵之前是在這個環節上死過一次的。但他又覺得,小黑豬已經降低了對自己的監視力度,且獄守的工作本就充滿了隨機性,現在將它拿出來看一眼,應該是不會觸發死亡機制的。
他屏住呼吸,手指略有些顫抖地翻開了冊錄的第一頁。
周遭一切如常,窗外的涼風迎面吹來……什麼詭異的事情都沒有發生。
張夫子長長地出了口氣,動作利落地翻看起來。大概過了小半刻鐘左右,他將冊錄緩緩合上,原封不動地放回了抽屜裏。
他粗略地看完了整本冊錄,卻沒有找到關於郭安的任何記錄,這肯定算是一個壞消息。但還有一個好消息是,那間被四人看守的東七十五號監牢,在冊錄上也就只有兩個字的記錄——空置。
那裏明明關押了一位囚犯,外面還有四名獄卒看守,這怎麼會是空置的呢?!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東七十五號監牢內關押的人,就是郭安。
郭安在北鎮安司的眼裏,肯定是價值極高的,掌管牢獄的高官怕他被刺殺,怕他出意外,這纔在冊錄上隱去了他的信息,避免被別有用心的人打聽到。
張夫子正在低頭沉思之時,突然聽到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泛起,而後抬頭一看,見到一位身着廚裙的胖子,體態略顯莽撞地衝了進來。
那胖子擦了擦雙手上的油漬,點頭哈腰地說道:“周大人吶,七十五號監牢的酒菜都備好了,您看……我是現在給您端來,您送去,還是再等等?”
哦,這筒子樓的地牢,還專門給郭安開了小竈?這還真是怕他莫名其妙就昇天了啊……張夫子稍作沉吟,皺眉回道:“哦,端來吧,我送去。”
“好,小人這就去。”胖子轉身就要走。
張夫子故意停頓一下,抬頭喊道:“你等一下。”
“怎麼了,大人?”胖子回頭詢問。
張夫子目光陰沉地注視着他,冷笑道:“呵呵,你天天給七十五開小竈,就沒人向你打聽過這間監牢房內關押的人是誰嗎?”
胖子聞言,面露惶恐:“沒……沒人跟我打聽過,大家都很懂規矩。況且,小人也不知道這監牢房內關押的是誰啊……!”
張夫子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頓道:“你真不知道這裏關押的人是誰嗎?啊?!”
胖子搞不懂獄守究竟在搞什麼飛機,嚇得臉色煞白,不停地吞嚥着唾沫:“小……小人……!”
“知道還是不知道?!”
“小……小人知道。”胖子頓感壓力爆炸,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如實回道:“七十五號明明關了囚犯,每日還要給他生小竈,由您親自送飯,但衙門中又有嚴令,不讓大傢俬下提及議論……這難免就會勾起人的好奇心。我也是偶然聽別人提起過,七十五號內關押的囚犯名叫郭安,曾是萬靈園機密堂的差役,因有通敵之嫌,這才被關入了咱們甲六號筒子樓。”
穩了!
郭安果然就被關在七十五號牢房……張夫子用逼問套話的方式證實了心中猜想後,便目光極冷地瞧着胖子警告道:“在這裏當差,嘴要嚴,耳朵也要聾……不然,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小人記住了……!”胖子連連點頭。
“把飯菜取來吧,我一會兒給他送去。”張夫子神色不耐地擺了擺手。
不多時,胖子送來了一個碩大的食盒,而後又逃命似的離開了差房。
張夫子坐在寬大的木椅上,眉頭輕皺,表情凝滯,正全力思考着下一步的計劃。他覺得郭安既然已經找到了,那行事就要果斷一些,應該馬上把金蟬子、任大牛等人接進來,共同謀劃一下劫獄細節。
只不過,張夫子心裏還有一個擔憂,那就是小黑豬雖然對他放鬆了警惕,但卻仍然在監視着牢區啊。他不確定這隻靈獸究竟擁有怎樣的神能,也不知道它能否發現藏在木箱中的任大牛等人。
如果四位隊友被發現了,那大家肯定是要團滅一次的。按照以往相互甩鍋,相互埋怨的經驗來看,張夫子覺得自己如果瞎幾把帶節奏,從而導致大家集體掉命一次的話,那很可能就會被另外四人吊起來彈嘰嘰……下場肯定是比差事失敗要慘得多。
“不行,小黑豬的來歷太神祕了,誰都不知道它是使用何種祕法來監視牢區的……要想讓他們四人順利進入牢區,那就必須要先把小黑豬殺了。”張夫子心中有了決定,猛然起身道:“此舉若是失敗,最多就是死我一人,老子沒有連累任何人,他們也就不敢彈我嘰嘰……!”
他彎腰打開食盒,聞到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看到食盒共有四層,裝着四涼四熱八個小菜,以及兩個饅頭,一壺好酒。
“郭安一個有通敵嫌疑的死囚,爲何會在筒子樓中得到如此高規格的待遇啊?!”張夫子有些疑惑道:“難道,他是已經供案了嗎,還是正準備要供案啊?不然沒道理對他這麼好啊……!”
張夫子在餐盒中抓了數片滷牛肉,而後邁步向牢區走去。
片刻後,他再次來到了地牢入口,青石壁板的正對面。牆根處,那隻小黑豬仍舊像是睡着了一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先前許圓和張夫子走過這裏時,都曾產生過一種正在被審視,被盯梢的感覺。那種感覺真的很強烈,就像是被惡鬼盯上了一樣。二人都知道,那是小黑豬正在“覈實”他們的身份。
但這次不一樣了,小黑豬雖然依舊保持着之前的體態,但那種被死死盯着的感覺卻消失不見了。這說明,張夫子已經初步獲得了它的信任。
“踏踏……!”
張夫子模仿着周仁泉的體態,步伐沉穩地靠近了小黑豬,口中還發出了餵豬的聲音:“藍藍藍藍……!”
“撲棱!”
小黑豬見他行爲有異,立馬警覺地躥了起來。
這條廊道的光線十分昏暗,但小黑豬站起來的那一刻,張夫子還是憑藉着超凡的視力,瞧清了它的體態。
小黑豬是一隻沒有眼睛,沒有鼻子,只有嘴巴和耳朵的靈獸。它胖得像個肉球,渾身毛髮漆黑如炭,散發着濃重的臭味。
“翁!”
一股詭異的氣息波動瀰漫開來,伴隨着略有些刺耳的蟬鳴聲,徐徐包裹住了張夫子的肉身。
他被那股氣息籠罩的一瞬間,就立馬察覺到自己的肉身中,似乎每一個器官都已經被那種蟬鳴聲包裹,而後在不停地迴響着。
小黑豬的雙耳急速抖動,竟產生了殘影。
張夫子立馬判斷出,這隻小黑豬的天賦之能應該來源於雙耳,它似乎擁有某種控音、識音的祕法,可以通過詭異的音波輻射一片區域,而後再通過蟬鳴似的迴響聲,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幅鮮活的畫面。
這就是爲什麼,它只趴在這兒不動,就可以監視其他人的原因。人只要有動作,那就會有聲音。在別人的雙耳中,可能微風吹起頭髮是無聲的,但在它的雙耳中,那可能就是堪比晴天霹靂的巨響。
“藍藍藍……!”張夫子表情和善,右手拿着幾片滷牛肉,做出了投餵的動作。
“翁!”
這一個動作,讓蟬鳴聲變得更加刺耳。
“刷!”
周遭的光亮,瞬間暗淡了幾分,這是祕境不穩的微小徵兆。
“這臭豬……還真不好騙啊!”張夫子本想用牛肉把它勾引到僻靜之地宰了,卻不承想自己這個行爲在小黑豬的眼中,也依舊是極爲反常的。
他很快就想通了緣由。周仁泉每次經過這裏時,都會無意中流露出厭煩的表情,那又怎麼會突然冷比冒熱氣的過來給它餵牛肉呢?
小黑豬隻是臭,但卻並不傻。
張夫子猜出了對方的神能天賦後,整個人都變得自信了許多。他猛然抬臂,彈指向前。
“嗖!”
一道淺淡的神光,毫無徵兆地爆射向了小黑豬。
“翁!”
小黑豬肉身中散發出的特殊音波,驟然增強了數十倍,如狂潮一般向四周湧動,眼看着就要驚動牢區內的諸多獄卒。
就在這時,張夫子將自身渾厚的神魂之力凝於左手,猛然向下拍出一掌,正好籠罩住了小黑豬的全身。
他畢竟是已經邁入化形境的三品靈獸,品境修爲絕非豬相未褪的小黑豬可比。
“轟!”
神魂之力如山嶽一般壓下,瞬間就禁錮了小黑豬的神魂,那狂暴如海潮的詭異音波,在瞬息間潰散,宛若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
“噗!”
他指尖彈出的那道神光,驟然穿透了小黑豬的眉心,燃其神魂,令其當場慘死。
小黑豬隻是一品中階的靈獸,也不具備較爲強悍的鬥法之能,所以張夫子在殺它的時候,並沒有鬧出太大的動靜,氣息餘波甚至只在數米範圍內,就潰散無蹤了。
他抬手清理掉了地面上的血跡,伸手拽着小黑豬的蹄子,將它帶到了最近的茅廁,掀開地面木板,順手扔進了糞坑中。
兩者都臭得驚心動魄,自然也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張夫子處理了小黑豬後,就又返回了差房,站在門口大喊一聲:“洪明,鶴城,你們帶些人過來。”
“踏踏……!”
旁邊的幾間差房中,泛起了急促的腳步聲,而後就有七八個獄卒迎面跑來。
其中一位長相邋裏邋遢的中年獄卒,抱拳行禮後,輕聲問道:“大人,您有什麼吩咐?”
周仁泉的記憶法球,是五首座親自煉製而成,她自然也見過對方的記憶。再加上雲清本就掌管着萬靈園的機密堂,想要弄清楚六號筒子樓的獄卒名單,容貌畫像……那簡直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任也等人在辦差之前,就已經對今夜的獄卒人員瞭如指掌了,以便於更好地扮演周仁泉,所以張夫子纔敢這麼有底氣地去呼喊手下。
張夫子聽到獄卒用“大人和您”來稱呼自己時,心裏就已經判斷出,周仁泉這個人與手下的關係應該是比較一般的,或者說,他可能是官架子比較重,尋常獄卒對他很敬畏,這纔會使用較爲生分的稱呼。
只不過,這個情況對於張夫子而言,那肯定是利大於弊的,對方越怕他,今晚就越好辦事兒。
“院外正門的松樹旁有一輛馬車,車上有六個大箱子,那是阮大人吩咐我採買的牢區所需之物。”張夫子不冷不熱地吩咐道:“你們幾人去將箱子都搬進來吧,切記,不要施展術法,粗暴搬運……弄壞了裏面的東西,那是要受罰的。”
“是,大人。我們將六個箱子搬到您的差房嗎?”領頭的中年獄卒,經驗十足地詢問了一句。
張夫子思考了一下:“不必,直接搬到地牢的東側差房。”
“是,我們這就去。”
“嗯。”
……
筒子樓地牢共分東西南北四個區域,每一個區域都有兩間差房,專門給值守獄卒使用。
按照地牢的上差要求,當值看守的獄卒,晚間必須要在地牢中的差房過夜,人不可以回到地面,且每一個時辰都要巡視一次牢區。
但有規矩的地方,就一定會有躺平和擺爛。這地牢中又潮又悶,氣味還非常燻人,真沒有哪個獄卒願意留在這裏過夜……久而久之,勤勞的獄卒牛馬們就形成了一種默契。
入夜後的第一圈巡視過後,大家就都會回到地面休息,只留一人盯着地牢的唯一入口,確保無事發生就行。
如此一來,這地下差房大多時間都處於空置狀態,甚至還被裝進去了一些雜物。
張夫子坐在東區的第一間差房中,只等了一小會兒,就見到一羣獄卒搬着六個大箱子走了進來。
箱子上都有封條,這些獄卒也不敢私自打開觀看。
“大人,這些木箱要放在何處?”中年獄卒懂事兒地問了一句。
“就放這兒吧,我來處理……!”張夫子微微擺手。
“是。”
衆人心裏有些疑惑,因爲周仁泉平時行事很霸道,在監牢之中只要是能動嘴,那就絕對不會動手,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他這突然要自己幹活,確實顯得有些奇怪。
但對於底層牛馬而言,大人的不正常,也絕對不是他們該出言詢問的,大家一聽可以休息,就全都屁顛屁顛地走了。
張夫子趴在門口停了一會兒,確定獄卒們都離開後,才伸手一邊揭着封條,一邊低聲呼喚道:“都走了,出來吧。”
“嘭,嘭……!”
最中央的四個木箱依次彈開,任也等人抻着個脖子,像是老王八一樣從木箱中爬出。
張夫子看向衆人,輕聲問道:“這些獄卒在搬箱子的時候,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之處吧?”
“沒有。”陳徵搖了搖頭,耿直回道:“他們就是罵你來着。”
“爲何罵我?”張夫子流露出了費解的表情。
任也撣了撣身上的灰塵,笑道:“他們說你就會動嘴使喚人,這嘴上的功夫,比天香樓的婊子還厲害。原話!”
張夫子莫名其妙地被罵了一句,表情不耐地擺手道:“你就說他們爲何罵我就行了,沒必要重複原話……!”
“這次很順利?”金蟬子插話詢問。
“嗯,還算順利,我也查到了一些線索……!”張夫子用後背堵住門板,話語很是詳盡地講述了一下自己在地牢中的經歷與發現。
金蟬子耐心聽完後,下意識的就看向了任也。
“我最後說一遍,如果你再問我怎麼看,我就把屎拉你嘴裏……!”小壞王態度十分堅決地回了一句。
“沒必要,沒必要。”金蟬子被對方認真的表情嚇到了,趕緊轉過身說道:“既然張兄已經查清了郭安所在的牢房,那我們就趕緊搶人吧……不然我們四個在地牢中停留的時間越長,被發現的可能性就越大。”
“嗯。”張夫子點了點頭:“我剛剛想了一下。小黑豬已經被我殺了,大家突然暴露的可能性很低,而我剛剛又在膳房伙伕那裏套出了話,得知了周仁泉每天都會親自給郭安送飯的線索……!”
“我看不如這樣。我用送飯的藉口,先去七十五號牢房,而後勸說那四位貼身看管郭安的獄卒,讓他們趁着這個工夫,也來這間差房用膳。我就說,膳房已經給他們準備好了酒菜,他們來這裏喫喫喝喝一番,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如果這四位獄卒願意來,那自然是最好的,你們可以提前埋伏在這裏,等他們入門後,再突然出手偷襲,將其盡數斬殺。”
“而我可以用鑰匙打開牢門,直接向郭安表明身份,脅迫他與我一同離開。”
“而後,我們五人在此處匯合,你們四人假扮被殺死的獄卒,我繼續假冒周仁泉……最後把郭安塞進一個木箱中,從地上出口直接離開。”
他話語簡短地說了一下,自己心中的計劃。
許圓皺了皺黛眉:“你直接向郭安表明身份,這恐怕不行吧?!你若說自己是五首座麾下弟子,那郭安就一定能猜出來,我們救他出去,其實就是爲了要殺他滅口。他絕對不會配合你的……留在地牢中,還有活下去的可能,但跟我們走了,那就一定是個死。”
“這事兒我也想了。”張夫子背手道:“我即便不挑明自己的身份,那他不見得會配合我啊……他都不知道我是誰,怎麼會貿然與我離開呢?”
“怎麼說服郭安,確實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兒。”陳徵附和道:“他若不配合,我們幾乎沒可能逃離地牢。但凡他鬧出點動靜,那我們就一定會暴露……!”
“直接在牢房中將他擊暈不行嗎?或者是在他的飯菜中摻入可令其陷入昏睡的丹藥呢?”許圓提議。
“郭安是四品,擊暈他的難度,遠比直接殺他要難得多。且他萬一中途醒了,那我們就更被動了。”金蟬子搖頭道:“殺人毒藥,二首座倒是給了,但我手裏卻沒有能令四品修士昏睡的丹藥啊……!”
“我也沒有。”
“沒有!”
“……!”
衆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全都放棄了這個辦法。
小壞王眨了眨眼,抬頭衝着張夫子說道:“讓他們三人在這個差房中設伏吧,我與你一塊進七十五號牢房去見郭安,我或許有辦法能讓他配合……!”
“什麼辦法?”金蟬子急迫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這個辦法有沒有效,你就別問了……我試試便知。”小壞王不想說。
陳徵聞言無語道:“我們五個都進來了,死一次就要掉五條命……你現在跟我說試試便知?!我就問你,試死了怎麼辦?”
小壞王攤手看向他:“那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沒有哇!”陳徵理直氣壯地回道。
“菜就閉嘴。”許圓實在忍不住地噴了他一句。
“到底是什麼辦法啊?你爲什麼非要跟大家賣關子呢?”張夫子看向任也時,故意流露出了不滿的態度。
小壞王也不慣着他,直言回道:“第一,我不知道自己的辦法有沒有用,第二,這個辦法與我的其他差事有關,並涉及到機緣獎勵,所以我不想在不確定它有沒有用的情況下……與大家直接講明,我說得夠清楚了嗎?”
誰來遊歷祕境都是爲了爭勝,爲了奪得機緣的,這一點不必遮掩與隱藏,所以大家在聽到小壞王的理由後,也就都沒了刨根問底的神色。
“怎麼樣?我跟你一塊去七十五號牢房,行嗎?到了那兒,我就跟郭安說一句話,大概率會有效……”小壞王等了很久後,才又追問了一句。
張夫子沉默良久,搖頭道:“我覺得不行。”
“爲什麼不行?”小壞王皺眉逼問。
張夫子無奈地看向了他:“我說了,我先前沒有靠近過七十五號牢房,並不瞭解那裏的具體情況,但我有周仁泉的身份保護,開門走入牢房之內,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可你卻是個生面孔啊。從這兒到七十五號,要經過四條廊道,數十間牢房……那牢房中的囚犯都沒有見過你,萬一起疑怎麼辦?你萬一被其他巡邏的獄卒撞見怎麼辦?”
小壞王思考了一下:“我可以使用易容丹,假扮成一位死在這個屋裏的獄卒啊。”
“不,這並不穩妥。”張夫子擺手道:“這個祕境的核心規則已經很清晰了……那就是扮演。先前陳徵與許圓都因爲行爲異常而死了一次,現在你非要與我一塊進入監牢,這明顯也是反常之舉啊,因爲周仁泉每天都是單獨給郭安送飯的啊,這個線索……是伙伕明確提及的,我們不能忽略啊。”
“萬一又有什麼未知存在察覺到了異常,或是七十五號牢房中有什麼暗器機關,可以辨別你的身份……那我們肯定就要集體死亡一次啊。”
“這個代價太大了,你能承擔得起嗎?”
他越說越煩躁,表情十分疑惑地質問道:“況且,我是真的想不通,你爲什麼非要與我一同去見郭安呢?!”
“是啊,我們三人都同意留在這裏設伏,一同斬殺那四位獄卒,爲什麼就你有不同意見呢?”許圓也出言詢問了第一句。
金蟬子沒吭聲,陳徵用贊同的目光看向了許圓和張夫子。
藉口,都是藉口……小壞王瞧着衆人,心裏瞬間判斷出:“這四個貨……應該就是不想讓我接近郭安啊,是提前商量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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