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榮輝平日就不怕她,見到她這副樣子雖然怔了下卻也沒有放心上,依舊來扯楚晶藍,劉氏心裏大急,拔下頭上的髮簪就朝顧榮輝刺了過去,顧榮輝靠得近了躲閃不閃,胳膊被刺中,登時鮮血直流,他頓時大怒,沒有受傷的手揚掌就朝劉氏的臉上打去。
只是他的巴掌還沒有打到,他的臉上便受了掌,他扭頭看,卻見是楚晶藍下的手,他頓時愣,楚晶藍卻已厲聲喝道:“都給我住手!”
她低沉的聲音有了抹威攝人心的力量,剎那間,屋子裏片寂靜。
正在此時,圓荷已帶了羣護院趕了過來,她大聲道:“當真是無法無天了,你們這些狗奴才連大小姐也敢動!”護院部他守在門口,另部分護楚晶藍的身前,將衆鬧事的家丁全逼到牆角處。
護院人數是家丁的兩倍,狗二見情勢不對,欲奪門而出,卻被和他扭打的婆子把拉住。
馬氏和李氏還在扭打,李氏髮髻凌亂的躺在地上,臉高高腫起,頭髮被馬氏扯落了好幾屢,馬氏雖然沒有李氏的狼狽,髮髻卻也亂了,此時張狂的騎在李氏的身上,完全沒有往日的高貴,那襲刻絲描金撒花長裙也起了無數的折皺。
楚晶藍看到兩人這副模樣,心裏滿是寒意,馬氏這副模樣被家丁們看去,只怕是件極大的醜聞,她實在是想不明白往日裏端莊大方的馬氏竟做出瞭如此沒有水平之事,堂堂的正室這般沒有形象的和小妾掐架!
她給圓荷使了個眼色,圓荷會意,把將馬氏給拉了起來,馬氏打紅了眼,不願撒手,圓荷附在她的耳畔道:“夫人,你的衣裳有些亂了,我們先回房換件衣裳吧,小姐會處理這裏的事情!”
馬氏聽到圓荷的話終是清醒了過來,見到滿屋子的下人頓時脹紅了張老臉,當下點了點頭由圓荷扶着走出了小院。
而李氏早就被人扶了起來,楚晶藍心裏再恨她也知道她是楚老爺的妾室,此時被家丁這麼看着也有些不妥,當下厲聲道:“將表少爺和三姨娘送回房,忠叔,你安排四個得力的護院看着他們。”
“是,大小姐!”忠叔忙躬着身應道。
李氏被人扶了起來,此時暈成片,顧榮輝知道這次的事情已經失敗了,心中害怕,忙跪倒在楚晶藍的身道:“表姐,我錯了,請你原諒我!”
楚晶藍冷冷的看了他眼,他心裏頓時發涼,知道她生氣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情,當下指着李氏道:“是她,是她指使我的!這切都和我沒有干係!”
楚晶藍沒有理他,看着忠叔道:“忠叔,還不快送表少爺回房!”
忠叔忙拉着顧榮輝道:“表少爺,先回房休息吧!”
顧榮輝心有不甘,卻也知道此時不是說話的時候,只得跟着忠叔退了下去。
楚晶藍看了眼滿屋子的家丁和護院道:“狗二對主子不敬,多次偷盜府中財物,今夜先將他關進柴房,明日早送到府衙!”
鬧事的家丁心裏頓時生出三分忐忑,怕楚晶藍也會如此待他們,個個全嚇的跪倒在地道:“我們是被三夫人鼓吹來鬧事的,還請大小姐不要將我們將出楚府!”
楚晶藍站在楚家的祠堂前,望着祠堂的牌位和幽深的燭火,沉默了良久後緩緩的問道:“你們到楚家有多長時間呢?”
站在最前面的家丁馬六道:“我從小生在楚府,如今有十八年了。”
馬六旁邊的張大牛低着頭道:“我是淮河水災的難民,十年前楚老爺將我帶回了楚家,到如今已有十年了。”
餘下的人也說了到楚府的時間,長點的有二十餘年,短點也有年以上。
楚晶藍聽衆人說完之後,緩緩的問道:“你們到楚府這麼長時間,楚府可曾虧待過你們?”
衆人搖了搖頭,沒有個人說話。
楚晶藍的眸光幽幽,低低的問道:“那你們覺得今日的所作所爲對得起楚家嗎?”
衆人的頭垂的更低了,個個悔不當初,楚晶藍緩緩的道:“我知道三夫人對你們許下了重金,你們便背棄了自己的主子,可是我想問問你們,那百兩銀子雖然可以買到很多的東西,也能讓你們富足時,可是你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
衆人的頭幾乎低到地上了,楚晶藍緩緩的道:“你們中間,很大部分人都是楚家的家生子,小部分是我爹收養的孤兒,楚家給了你們條活路,而你們卻爲了百兩銀子生生置自己的恩人於絕路。三夫人是什麼樣的人,我不想多說,四年前的事情你們大多都經歷過,你們覺得今日裏她勝了,楚家由她來掌管她會如何對付你們?張勝的事情你們都忘了嗎?”
“大小姐,我們錯了!你罰我們吧!”馬六的心裏滿是悔恨的道:“怪只怪我們好賭,之前借了三夫人不少銀子,她以此爲要挾,我們也沒有辦法!”
楚晶藍輕嘆口氣道:“我之所以在楚家禁賭,是因爲賭之事曾令很多人家破人亡,沒料到竟成了她要挾你們的把柄!”
“大小姐,我們以後再也不賭了!只求你不要把我們趕走!”張大牛含着淚道。
楚晶藍緩緩的道:“你們當真都知錯了嗎?”
“知錯了!”衆人的聲音裏滿是悔恨。
楚晶藍淡淡的道:“古人有雲‘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今日裏就再給你們次機會,每個人都到家法房去領十個板子吧!”
“家法房?”衆人的眼裏絲不解。
楚晶藍淺淺的道:“你們都是楚家的人,楚家人丁單薄,所有楚家的家丁都是楚家的人,犯了錯自然要領家法。”
衆人明白她所謂的家法是意味着從今往後就他們就是楚家的人,衆人心裏原本有三分忐忑三分害怕三分不安分不甘,此時在聽到她這句話後頓時全變成了感動,他們這樣對她,她還將他們當做是家人,這樣的胸襟和氣度當真讓他們折服不已,當下所有的人全部向她磕頭,馬六道:“大小姐,從今往後我若是再做出對不起大少姐的事情,就讓我五雷轟頂!”
張大牛泣道:“我的命原本就是老爺給的,這生原是浮萍,只求有個安生立命之所,大小姐以德報怨,我實在是無以爲報,這十板打完之後,我張大牛日後就是楚大牛了,再也不敢做出分對不起楚家的事情來!”
楚晶藍沒有料到那句話竟有如此大的效果,她頓時明白對這些家丁而言,些簡單的虛銜比起那些物質的誘惑有更大的魅力,她微微笑道:“大家既然已經知錯,而我也罰了大家,就都起來吧!從今往後,好好在楚家做事,不要給楚家丟臉!”
“大小姐放心好了,從今往後,我們再不敢生出那些不該生的想法,這生都願意爲楚家做牛做馬!”衆人幾乎是齊聲道。
楚晶藍緩緩的道:“我不要求大家爲我做牛做馬,只求大家日後在做事的時候,先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們都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漢,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衆人忙道:“大小姐教訓的是。”
楚晶藍又吩咐道:“今夜的事情是家醜,你們都是楚家的人,應該知道如何對外面說吧!”
衆人先是愣,馬六反應最快,他忙道:“今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我們是因爲賭博被大小姐責罰!”
楚晶藍的眸子裏有了抹讚許的色彩,這個馬六機敏的緊,日後若是加以調教,倒也是個可造之才,當下緩緩的道:“很好,都退下吧!”
經過這次的事情之後,楚家前所未有齊心,那些參與了鬧事的家丁個個如同換了個人般,對楚家死心蹋地的忠心,從今往後,他們只認個當家,那就是楚晶藍。
第二日早,楚晶藍想起李氏的事情,心裏覺得有些煩悶,她現在雖然是楚家的家主可以將李氏趕出楚家,可是李氏畢竟是楚老爺的小妾,這件事情需要先問過楚老爺,而楚老爺的身體極差,她不想刺激他,但是李氏非處理不可,她不禁有些爲難。
她正在思索如何妥善處理這件事情,楚老爺的貼身丫環紅蓮走進來道:“大小姐,老爺請你過去趟。”
楚晶藍的眸光微微凝,點了點頭道:“我馬上過去。”
圓荷知道她的心思,在旁問道:“紅蓮姐姐知道老爺請小姐過去做什麼嗎?”
紅蓮笑道:“我個小丫環,又哪裏能知道主子的意思。”
楚晶藍帶着圓荷穿過抄手遊廊走到楚老爺的臥房外,卻見楚老爺身着件黑色暗紋葛布長衫正坐在院子裏的樹蔭下乘涼,劉氏正在和他說着話,他的臉上有抹欣慰和淡笑,他的心情看起來不錯。
他見楚晶藍過來便道:“藍兒,昨天晚上的事情我聽說了,做的相當不錯,楚家交給你爲父再放心不過!你三姨娘做下這樣的事情,就將她送回孃家吧!你母親今天早也來找過我了,我已將她禁足,榮輝那孩子你也不用爲難,我已經修書給你舅舅,讓他來把孩子領回去,我楚家可不敢再將這樣的人留下。”去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