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晶藍愣了下,沒料到楚老爺已經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了,而他這樣處理,擺明了是不想讓她爲難,她微微笑道:“女兒讓父親操心了。 ”
楚老爺看着她道:“你若是個男兒身那該多好!”
楚晶藍微微笑道:“我現在不好嗎?”
楚老爺滿臉慈祥的道:“很好,不過馬上就要嫁人了,連城那孩子小時候就極爲聰明,前段時間雖然做下了不少的錯事,可是我覺得依藍兒的聰慧,嫁到蘇家之後定能讓他好好待你。這幾日爲父幫你看着楚家,你就安心繡嫁衣準備出嫁的事情吧!”
楚晶藍看着楚老爺那張滿是慈祥的臉,心裏片溫暖,她來到這個世界這麼多年,馬氏是個糊塗人,私心又重,也只有楚老爺是發自內心在疼愛着她,她淺笑道:“父親爲爲了女兒操了不少的心,可是女兒也不是渾人,又豈能讓父親累了去?父親身子原本不好,若是因爲出嫁之事而累壞了父親,我豈不是得背上個不孝的罪名?所以父親就饒了我吧,讓我做回孝女吧!”
“你這丫頭!”楚老爺因爲她這幾句笑話心情大好,卻又輕輕嘆了口氣道:“也是我的身子骨不好,否則又豈會讓你喫這些苦?”
他的心裏滿是自責,因爲只有這個女兒,所以所有的事情都落在了她的身上,讓她小小年紀就得撐起整個楚家,四年前她才十五歲,誰敢相信個只有十五歲的小丫頭就能有這樣的能力和魄力?就算是這個老江湖在面對當年的的情景時,只怕都沒有那樣的鎮定和總攬全局的能力。
楚晶藍知道楚老爺的想法,她淺笑道:“我覺得能爲爹分憂就很好,再說了,楚家也只有我個女兒,遲早都得爲父親分憂。而爲人子女,也唯願父母安康,所以父親把身子養好,女兒就開心的緊!”
楚老爺看着楚晶藍嬌嫩卻透着幾分老成的臉,心裏滿是欣慰,只是想起她出嫁的事情不能再拖,張嘴又欲說話,劉氏在旁插嘴道:“老爺,你就成全了小姐這份孝心吧!再說了,大夫也說你的病需要靜養,到時候真累的出了什麼毛病,好心只怕會幫倒忙。”
楚老爺瞪了劉氏眼道:“好了,我知道我沒有用,你們個個都嫌我了不成?”
“誰敢嫌父親你啊”楚晶藍怕楚老爺生氣,正欲出言安慰,卻見楚老爺的眼角眉梢裏帶着絲淡淡的戲弄之色,頓時知道他是在假裝發怒,當下打趣道:“父親都會和我們開玩笑了,看來身子真是大好了,等再過幾日,父親真的大好了,我定把家主的信物再還給父親,到時候再看父親展雄風!”
“你這丫頭,還編排起爲父來了!”楚老爺心情大好,又和楚晶藍說了些笑話,劉氏直含笑站在那裏,看着這對父女眸子裏滿是溫和。
楚老爺身子骨必竟不大說,說會話便已經累了,劉氏和楚晶藍扶着他躺下,又吩咐丫環好生照顧後便從起離開了水天居。
兩人走在九曲迴廊中時,楚晶藍低低的道:“這次的事情多虧了二姨娘。”
劉氏的頭微微低下來道:“大小姐客氣了,我也只是爲楚家好而已,原本早就知道夫人和三姨孃的想法,卻直沒有膽子去通知小姐,我真是沒用,什麼忙都幫不上。”
楚晶藍淡淡的道:“二姨娘這次可幫上了不小的忙,我母親這次放下這樣的大錯,只怕近日是沒有臉來見父親,而我現在又要出嫁了,楚家的事情又多,我也沒有空來陪父親。而父親這裏終是需要人來照料的,二姨娘若是有空,就多陪陪父親。”
劉氏看着楚晶藍道:“這個不用小姐多說,我也會好好照顧老爺的。倒是小姐的事情繁多,平日裏也別太操勞了,多注意自己的身子。”
楚晶藍淺淺笑道:“多謝二姨娘關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楚晶藍和劉氏分開之後,帶着圓荷和圓珠去了前院,她極爲利落的將之前有顧榮輝換下來的掌櫃再次換了回去,再將李氏和顧榮輝的人打發到不緊要的位置。
接下來的日子,楚晶藍白日裏上午去打點楚家的事情,下午坐在繡架前繡嫁衣,晚上還得看帳岫,直忙得團團轉,看得圓荷心疼不已。
而馬氏自從祠堂裏鬧出那些事情之後,就直呆在房間裏,除了每日裏處理中饋之外,極少出來,見到楚晶藍也躲到旁。
顧榮輝是馬氏的侄子,原本應該姓馬,可是他的父親自小就過繼給了別人,兩人雖然有姑侄的情份,卻已成了外姓。事情過了三天,顧家的人也直沒有來接顧榮輝,顧榮輝直被禁足在風落軒,直都沒有放出來。
狗二因爲偷盜的罪名被坐實收監,李氏也在第二日被送回了孃家,李氏的家人原本想到楚家來生事的,在聽說了她做下的那些事情之後,便打消了主意,也不敢再來楚家。
而劉氏整日裏除了照顧楚老爺之外,在旁協助楚晶藍置辦大婚的應用具,爲楚晶藍幫了不小的忙。楚晶藍這才發現那個整日裏都甚是老實膽小的劉氏,其實是並不如她想的那般無能,至少那日在祠堂裏所表現出來的勇氣實在是讓她刮目相看。
而馬氏整日裏躲着楚晶藍也不是個事,她和蘇連城的大婚還得馬氏來主持,楚晶藍決定去找馬氏的房裏找她。那日在祠堂的事情,楚晶藍還是生馬氏氣的,只是想想她也不過是因爲貪心被要李氏鼓吹,所以才動了那樣的心思,而馬氏終究是她的母親。臨走時想起馬氏之前說她曬制的花茶好喝,她便又帶了包過去。
馬氏的屋子裏很安靜,她身着件紫色的拖地長裙正站在窗戶旁發呆,楚晶藍走到她的身側道:“母親在想什麼?”
馬氏回頭見是她,忙拭了拭了腮邊的淚水,這才緩緩的道:“你怎麼來呢?”
楚晶藍才幾日沒見她,見她清減了不少,面上再也沒有往日的精神,頭上的髮髻也只是簡單的梳了下,上面只插了支簡直的髮簪,看起來沒有往日的華貴,倒多了分親切。
楚晶藍微微笑道:“幾日沒見母親了,有些掛念,上次母親說我屋子裏的花茶好喝,便爲母親帶了包過來,我泡給母親喝。”
馬氏點了點頭,便吩咐紫靈去燒水,楚晶藍輕輕挽起馬氏的手道:“母親,我的嫁妝你有備好了嗎?”
“你現在還讓我幫你準備嫁妝嗎?”馬氏回過頭來問她。
楚晶藍淺淺笑道:“你是我的母親,我的嫁妝自然得由你來備。我知道前段時間的事情讓母親的心裏生了根刺,只是那些事情原本便不關母親的事,只是三姨娘在其中搗鬼,現在事情已經過去了,你依然是我的母親,我也依然如往日般孝敬你。”
馬氏的眸子裏頓時有了絲水氣,她別過頭去輕輕吸了下鼻子道:“你當真這樣想?”
“這還能有假?”楚晶藍微笑道:“我們是母女,不管以前發生過什麼,以後都要齊心協力的面對切。”
馬氏將頭回過來道:“你當真是長大了,有你這個女兒是我的驕傲!”
楚晶藍微微笑,馬氏又道:“我曾在佛祖面前許下心願,只盼着你能幸福安康,如今你也快嫁人了,我也該去還願了,明日裏便陪我去敬業寺上柱香吧!”
楚晶藍對上香還願之事原沒有興趣,只是此時若是拒絕只怕馬氏心裏會不痛快,母女兩人原本便有心結在,此時實在不是拒絕的時候,當下便道:“好!”
她所不知道的是,這次上香之行將給她帶來多大的麻煩,又將給她的人生帶來多大的變化。
第二日大早,楚晶藍和馬氏便帶着衆丫環婆子前往敬業寺還願,敬業寺和安佛寺同爲杭城的兩大古寺,只是安佛寺在鳴翠山上,道路曲折,而敬業寺卻在杭城外的靜思湖畔,香火卻已有數百年,雖然近幾年被安佛寺搶走了不少香客,卻依舊香火鼎盛。
楚晶藍和馬氏到達時,先由圓荷扶下了馬車,兩個婆子在前面開路,緊接着跟着兩個粗使丫環,隨後圓荷、圓珠、紫靈、紫晴在旁伺候着,後面再跟着兩個丫環,兩個婆子,那等架式,惹得邊的香客紛紛側目,都在猜測這又是誰家的夫人小姐前來上香。
楚晶藍頭戴紗帽扶着馬氏,眼觀鼻,鼻觀心,並不去理會旁路人的目光,她本對那紗帽極爲反感,只是跟着馬氏出來,不願再被她唸叨所以主動的戴了上去。
兩人來到大殿前,馬氏和楚晶藍跪在蒲圓上,圓荷早已將香準備好,兩人跪在那裏磕了幾個頭。
由於是馬氏還願,楚晶藍磕完頭後便起身站在旁,馬氏顯然早就通知了寺裏,住持宏業大師早已命人在佛前準備好了香案,喚上寺裏的八個和尚坐在兩旁敲木魚頌經,楚晶藍在旁候着。其它的香客早已被摒在門外,敬業寺不時有大戶人家來祈福,香客們早已見多不怪,都在大殿外候着。去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