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都明白她的意思,當下都點了點頭。
楚晶藍用完早膳之後,見時辰差不多了就準備去給安夫人請安,沒料到卻在門口看到了安子遷,她不禁愣了下,便問道:“姐姐身子好些了嗎?”
安子遷的眼睛眨了眨道:“好多了。”
楚晶藍淡笑道:“相公怎麼不和姐姐起去給母親請安?”想起他的徹夜未歸,她的心裏不自覺的有了三分嘲弄,男人的誓言果真是點都不能信的。
安子遷的眼睛將她全身上下打量番後道:“阿嬌病了,自然不能去給母親請安,這會還在牀上躺着了,所以我便和娘子起去。”
楚晶藍微微怔,很快就回過神來,淺笑道:“給姐姐請大夫了嗎?”她心裏實在是有些好奇,看昨夜裏瓊宛的表情,俞鳳嬌不像是病了,而此時安子遷又出現在這裏,難道俞鳳嬌真的病了嗎?
“昨夜沒有,這會應該去請了。”安子遷有問必答,卻朝楚晶藍走近兩步後道:“你今日怎麼打扮的這麼好看?”
他紅果果的讚美讓楚晶藍有些不太適應,她心裏微微有些發虛,卻強做鎮定的道:“今日早圓荷說我的首飾太多,再放着都要長蟲子了,就替我尋了這套頭面出來,我也不知合不合適。”
“合適的緊,你本極美,這般打扮當真就如天上的仙女了!”安子遷毫不吝嗇他的讚美,可是楚晶藍卻覺得他似乎已將她看穿。
她淺淺笑道:“多謝相公誇獎!”
安子遷淺淺笑,已走在前面,楚晶藍在他轉過身時忍不住輕輕拍了下胸口,只是手才放上去,他已轉過身來,將她臉上的表情和手裏的動作覽無餘,她這下是真的覺得有些尷尬了,忙訕訕笑,他卻已爽朗笑,大步朝前走去。
因爲俞鳳嬌的缺席,這場子請安便平靜無波,安夫人依着慣例問大家有什麼事情要說,那些少夫人們看到她身上的的裝束個個都投來豔羨的目光。
楚晶藍意識到今日裏只怕是做錯了些事情,卻也只能強自鎮定的站在那裏,任由各位少夫人打量。
安夫人看到楚晶藍那套頭面時,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她從蘇家嫁到安家的前期,由於有太夫人壓着,最初也不是由她當家,雖然她的嫁妝也很豐盛,有名貴的珠寶壓箱,卻也只有套,而她見楚晶藍新婚第日戴了套藍寶石的,今日又帶了套綠寶石的,其它時間頭上的髮飾也常換,每根髮簪都價值不扉,絕非當年的她能比。
就算這些年來安夫人自己當家了,爲自己置辦了些極光鮮的頭面,卻也不敢弄這麼大的手筆。安家雖然是杭城的大戶人家,可是人口衆多,要花銀子的地方也多,這些年來幾個兒子娶媳婦,就已花了不少的銀子,再加上米鋪的週轉金,這兩年來手邊銀子便有些喫緊,她也不敢再給自己花太多的銀子去打扮。
這麼比,安夫人嘴上不說,心裏就多了分不痛快。同性相斥絕對可以用在女人之間,女人看到比自己的年青漂亮的女人,素來不管和自己是什麼關係,又是什麼身份,自然而言的就會露出幾分敵意,更恨不得將對方漂亮的羽毛給扯下來,巴不得對方在自己的面前是隻倒了毛雞。
楚晶藍看到安夫人的目光時,心裏微微嘆了口氣。
安夫人問道:“今日裏怎麼沒有見鳳嬌?”
“昨日變天,阿嬌不小心着了涼,這會正在發高燒,只怕是不能給母親請安了。”安子遷在旁回答。
安夫人的眉頭皺了起來,又問了些是否要緊,有沒有請大夫之類的話,安子遷做了回答,安夫人瞟了楚晶藍後道:“你雖然和晶藍新婚,卻也不能冷落了鳳嬌,知道嗎?”
“兒子知道。”安子遷淡淡的回答。
安夫人又緩緩的道:“我最不喜歡有人霸着自家的相公不放,大家閨秀更應該明白這點。”
楚晶藍聽出安夫人的話是在針對她了,安夫人的話說的已比上次直白多了,這次不用去猜她的意思了,她淺淺笑道:“母親教訓的甚是,只是相公的性子素來是懶散的,呆在個地方就不相挪窩,昨夜裏瓊宛來請相公過去看姐姐時,我可沒少費口舌。原本我昨晚也該去看看姐姐的,只是我的身子也素來不太好,怕也着涼,所以就由相公人過去看姐姐了。”
安子遷斜着眼睛看了眼楚晶藍,卻見她的整個人都寫着溫、良、恭、簡、讓五個大字,話卻說的比狐狸還要狡猾幾分,竟將所有的責任全推在了他身上,好像是他纏着她不放她很難做般。而他偏偏又有花名在外,也有喜新厭舊的“美名”,便也只能由得她去編排了。
安夫人聽她這麼說,面色微微緩了緩,看着安子遷便又多了三分怒氣,她有些恨鐵不成鋼的道:“你什麼時候才能和你大哥樣,不再讓我操心?我有時候也當真是弄不明白你要何時纔會長大!原本指望着給你娶個厲害的媳婦好好管教你番,這才幾日,就又生了亂七八糟的心思”
安子遷知道安夫人唸叨起來那絕對是沒玩沒了的事情,當下忙打斷道:“母親教導的甚是,我現在就去發奮圖強,馬上就到米鋪做事去!”說罷,他把拉起楚晶藍的手,大步就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還聽到安夫人在抱怨:“說他幾句就溜,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她這抱怨,便忘了最初不過是想教訓楚晶藍。
大少夫人忙勸慰道:“小叔素來是這副性子,母親就別生氣,媳婦倒覺得近日小叔的性子比往日收斂了不少,相信再過些日子他定然能和大少爺般爲家裏分憂。”
安夫人聽大少夫人這麼說怒氣才散了些,其它的衆位少夫人也忙尋個由頭全告辭而出。
安子遷卻幾乎是拉着楚晶藍回到悠然居的,他路之上寒着臉不說話,楚晶藍見他面色不佳便也不說話,到悠然居前他才手鬆開道:“你倒是挺會裝大肚的,只是麻煩你日後再裝的時候別把我也給攪進去!”
楚晶藍知他平日裏沒少被安夫人數落,卻是從來都不生氣的,他今日裏這般氣勢洶洶,她時間也猜不透他爲何生氣,只乖巧的點頭道:“相公教訓的是。”
聽到她這句話,安子遷只覺得像是拳打在了棉花上,滿身力氣無處使,心裏的怒氣也沒地方撒,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將她打量了番後咬着牙道:“楚晶藍,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纔好?”
“把我當做朋友就好。”楚晶藍淺淺笑道。
安子遷輕哼聲道:“老子的紅顏知已遍天下,纔不想家裏還養着紅顏知已!”
楚晶藍見他那副動怒的樣子只覺得心裏陣暢快,昨夜裏積聚的怒氣竟也散了不少,她抿脣笑道:“我能自己養活自己,不需要你養的。”
安子遷狠狠的瞪了她眼後大步朝門口走去,楚晶藍卻關切的問道:“相公,中午過來喫飯嗎?”
安子遷擺了擺手,楚晶藍又眨了眨眼後問道:“那晚上呢?”
“不回來了!”安子遷說着話已穿過抄手遊廊,消失在轉角處。
楚晶藍將深閨怨婦的表情表演的淋漓盡致,伸手抹了抹眼睛,似乎因爲傷心而落了淚,然後轉身才和圓荷走進了悠然居,兩人才走進去,就相視笑。
兩人轉過身時,不遠處的竹林微微晃了晃,個人影悄然離開。
圓荷笑道:“小姐,你方纔那副樣子當真是把我嚇了大跳。”
楚晶藍不語,只伸手輕點了下她的鼻子,正在此時,紅綾笑嘻嘻的走過來道:“小姐,大奶奶只怕是真的病了,方纔小姐走,大夫就去了怡然居,然後便見到瓊宛急匆匆的去抓藥了,看這架式,只怕是病的不輕。”
楚晶藍的眸子微微眯,圓荷卻樂了:“這下好了,裝病真病了,活該!”
紅綾緩緩的道:“大奶奶不會是昨晚真的病了,姑爺照顧了她晚上吧?”
圓荷愣了下,睜大眼睛看着紅綾,紅綾嚥了咽口水,有些莫名其妙的道:“我是不是說錯話呢?”
“沒有。”楚晶藍淡淡笑道:“也許是大奶奶真的病了吧,既然如此,我們也應該去看看她了。”
圓荷會意,忙問道:“小姐,過去看她需不需要備上禮物?”
“當然要!”楚晶藍回想起昨夜瓊宛過來的神情,眸子裏有了分寒意道:“去取根人蔘來,隨我去看大奶奶。”
圓荷扁着嘴道:“小姐,這禮物是不是太珍貴了些?”
楚晶藍的眸子微微眯後淺笑道:“若是不珍貴的東西又哪裏能顯得出我們的誠意?這院子裏可到處都是眼睛在看着了!”
圓荷愣了下,細細琢磨了下她話裏的意思,很快就回過神來,笑眯眯的道:“我這便去取!”楚家自從楚老爺病了之後,家裏便備了不少人蔘,她出嫁的時候,知道安府裏有還有個太夫人,便帶了幾根過來,進門的第日,便將最好的那根送給了太夫人,其餘的放在箱籠裏裝着。去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