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晶藍輕哼了一聲,又瞪了他一眼,然後再一把將他推開,低罵道:“混蛋!”
她是罵他,他卻笑了,只覺得那一聲罵讓他的全身上下一片舒坦,他從不知道罵人的話聽到耳中還有這樣的效果。
安子遷也不去拉她,只是看着她傻笑。
楚晶藍看到他那副樣子只覺得有些哭笑不得,哪有人被人罵了還擺着這樣一張像二百五一樣的笑臉,當下忍不住又罵道:“笨蛋!”
只是她罵完之後,自己也笑了,她這一笑讓安子遷覺得整間屋子裏都開滿了鮮花,那朵朵花兒似都向着她開了,燦爛的讓他似能聞到花香一般。
他的心念再次動了動,伸手輕輕的撫上她柔軟而又細密的黑髮,觸手和柔軟卻讓他的心頭微微一怔,他向前走了一步,再次輕輕將她攏在懷裏,低頭吻上了她的發。
圓荷和圓珠兩人將大麾放好後走出來,卻在門邊被秋韻一把給拉住了,圓珠微慍道:“幹嘛拉我?”
紅綾在旁捂住了她的嘴,在她的耳根邊道:“小聲一點!看屋裏!”
圓珠和圓荷這纔看到在屋子裏相擁的兩人,先是愣了一下,緊接着便自動閉上了嘴,圓珠輕輕的斥道:“看什麼看,小心長針眼!”她嘴裏這樣說,眼睛卻還是盯着兩人。
圓荷狠狠的擰了她一下,她喫痛道:“幹嘛打我!”
圓荷瞪了她一眼,她卻又不知死活的道:“我是到現在都沒有弄明白小姐爲何看上了姑爺,說實話,我倒覺得世子更好一點,小姐她絕對是被一葉障目了。再說了,小姐和姑爺這樣親密的舉動又不是第一次,你們在這裏激動什麼?”
圓荷瞪了她一眼道:“當真是個蠢鈍的!你竟沒有發現今日往日不一樣嗎?”
圓珠往外看了一眼卻見安子遷和楚晶藍竟已站在四人的身邊,她忙訕訕一笑道:“小姐,姑爺,天色不早了,要不要用晚膳?”
楚晶藍輕哼一聲道:“看來我平素都將你們寵壞了,竟敢在背後編排起我的事情來了!”
四個人齊刷刷的低下了頭,被抓了個現形又哪裏還也分辨,圓荷只恨圓珠話多,又狠狠的擰了圓珠一下,這一下下手重了些,只痛的圓珠真跳腳。
圓荷一見她跳腳後忙道:“小姐在訴話,你竟都不聽,你當真是皮癢癢了,要好好收拾了!”
圓珠浴哭無淚道:“我不是皮癢癢,是皮痛痛!該死的圓荷,你下手也太重了些!”
楚晶藍看着她那副樣子,心裏有些好笑,卻板着一張臉道:“我看你的皮還不是太痛,要不回頭再給你幾大板子,這樣就全身上下都舒坦了!”
圓珠的臉頓時成了苦瓜臉,楚晶藍又道:“你的那些個小心思就別在我的面前耍了,還不去備膳,想餓死我和姑爺嗎?”
“不敢!”圓荷最先回過神來道:“我這就去準備!”說罷,她拉着三人一溜煙便退了下去。
楚晶藍看着她那副樣子,心裏暗暗好笑,當下掀了掀眉,又輕輕搖了搖頭,安子遷在旁笑道:“你的這些個丫環倒都有趣的緊。”
楚晶藍嘆了口氣道:“平素將她們寵壞了,做起事來便有些沒大沒小,居然還敢在背後說我們的是非,哪天是真的該收拾她們一番了。”
安子遷笑道:“我倒瞧着這樣挺好的,平日裏有人在的時候一個個都規規矩矩的,沒人的時候就像你的妹妹一樣,親近的緊。你若是真罰了她們,只怕你自己都會心疼。”
楚晶藍看了他一眼後道:“她們給了你什麼好處?居然爲她們說起話來!”
安子遷嘿嘿一笑,卻沒有再說話。
楚晶藍又問道:“飛燕樓那邊的事情怎麼樣呢?”
安子遷看着她道:“一切都安排妥當了,你就不用擔心了,最遲到今日酉時就會有消息,一得到消息後,我入夜之後就再去一趟飛燕樓。”
楚晶藍輕輕嘆了一口氣後道:“只盼着這一次能成功,我心裏真是擔心的緊。”
安子遷柔聲道:“別擔心,一切有我了!”
楚晶藍微微一笑,看着那張近在眼前的俊顏,心裏升起一分暖意,他以前對她說這樣的話時,她的心裏多是不信的,只覺得他這樣的話只怕對很多人都說過,而此時心裏竟又升起一種感覺,只覺得他對多少人說過都不打緊,重要的是他現在在她的身邊,這些柔情款款的話是對她在說。
她的嘴角微微一揚,輕輕的點了點頭,卻又打趣道:“看來圓珠那張大嘴巴說的倒是對的,遠溪對女子真是有些法子的。”
安子遷皺眉道:“晶藍的這句話我聽着實在是有些不太舒服,總覺得話裏有話,我知道我以前的那些事情一直讓你的心存芥蒂,可是我們已在一起這麼長的時間,你可曾見我做過出格的事情嗎?”
楚晶藍淡笑不語,安子遷卻又悠悠的道:“以前總覺得這世道對女子太不公平,看到那些聰慧而又可人的女子,我的心裏總會存有三分憐憫之心,總會想法子安頓她們,所以便有了安府裏一妻三妾,也有了紅梅綠葉等人,而對她們,我始終都是有禮相待,從未有過半點逾矩之事。以前總覺得那樣是在幫她們,到如今想來才知那些做法,其實是害了她們。”
楚晶藍見他目光深遠,裏面潛藏着一分後悔,她的眸子裏便也有了三分溫柔,當下淺淺的道:“姐姐現在怎麼樣呢?”
安子遷聞言微微一僵,一時間不知道她的話裏是什麼意思,當下低頭看着她的眼睛,卻見她的眸光溫柔,沒有半點其它的心思,他的心裏又不禁微微有些愧疚,知道自己方纔又錯想了她,當下緩緩的道:“她的手段了,母親已爲她請了大夫,怕現在這副樣子將她送回俞府,俞老爺會說安府,所以現將她養在安府後院的偏房裏。並派了兩個小廝看着,已禁了她的足。”
楚晶藍聞言眸光轉深,苦笑道:“在母親的心裏,或許姐姐纔是那個能陪在你的身邊,和你白頭到老的人吧!”
安子遷低低的道:“那是母親的想法,不是我的想法,再說了,我已經休了她了,休書一早便已送去人,她如今和我已沒有半點干係。”
“你覺得和你沒有半點干係,可是母親卻還將她養在安府裏,這其中的意思,我想你也是明白的。”楚晶藍的眸子裏一片幽深,看着他的眸光裏已有了一抹無可奈何。
安子遷知道她的擔憂,當下緩緩的道:“你不用擔心,我已休了阿嬌,就算母親現在將她留在安府裏也不可能留太長的時間,必竟名不正言不順。”
楚晶藍淡笑,安子遷的眸光微轉後又道:“就算母親再喜歡阿嬌也沒有用,阿嬌做下的這樣的事情,又算計了世子,王爺已知道這件事,就斷然沒有再將她留下來的道理。而且我如今已心有所屬,就算父親和母親再如五年一樣對我施加壓力,我都不會有妥協的。”
楚晶藍聽他這麼一說,心裏微寬,正在此時,秋韻走過來道:“小姐,姑爺,晚膳已準備好了!”
兩人相視一笑,便起身去喫飯,喫完飯之後,果然有個小丫環前來稟報,安子遷問她進展如何,小丫環滿臉爲難的道:“奴婢今日裏將世子的房間全部打掃了一遍,除了世子的衣物之外,再沒有看到其它的東西,五少爺,你是不是弄錯呢?”
安子遷輕嘆一口氣後道:“我知道了,也許世子貼身放着,你多加留意一下!”
小丫環卻苦着臉道:“五少爺,給世子更衣的事不是奴婢在做,你也知世子的性子,尋常人根本就不能近他的身。今日裏大夫給他把脈,他還把大夫的頭給打破了!”
安子遷愣了一下,楚晶藍的眸光轉深,淡淡的道:“你先回去吧,稍加留意一下便好,有什麼消息便來通知五少爺。”
小丫環點了點頭,便退了出去。
楚晶藍見小丫環走了出去,便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安子遷卻皺起了眉頭,他將雙手環在胸前道:“樂辰景那渾珠當真是極會藏東西,那飛燕樓就那麼點大,他又能藏到哪裏去?”
楚晶藍緩緩的道:“依着樂辰景的聰明,只怕是早就料到我們會有這一着吧!”
安子遷有些擔心的看着她,她的頭微微的低了下去,又輕輕咬了咬脣道:“無論如何我也不能這般看着父親離去”只是她說完之後又有些沒有頭緒,心裏的煩亂更重了一層。
安子遷原本因爲聽到她的心聲而狂喜的心情,在看到她那張向微微有些沉重的臉時,也已做煙消雲散了,原本有的綺麗心情也化爲烏有。
楚晶藍只覺得樂辰景當真是太過可惡了些,他明知道異域蓮花對她而言多麼重要,竟遲遲不給她,他難道真的想讓她遺憾終身嗎?若是如此的話,那麼她也必定會恨他一生。去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