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遷輕輕摟着她的肩膀道:“你不用太過擔心,我今夜再去一趟飛燕樓。 ”
楚晶藍咬了咬脣道:“你今夜不能去,你昨夜偷東西失敗,樂辰景只怕已有防備,依着他的性子還不知道又會設下什麼樣的陷阱。”
“我可不怕他的陷阱。”安子遷冷着聲道:“那混蛋現下正病着,若是真的把我惹急了,我也不介意結果了他!”
楚晶藍嚇了一大跳,忙道:“你千萬不要胡來!”
安子遷輕嘆一口氣道:“你不用擔心,若是我要結果的他的話,也必定不會在安府,只是今夜裏他是病人,對付他我還是有些把握的。”
楚晶藍輕輕的倚在他的胸口道:“遠溪,小心一些!”
安子遷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道:“放心,我有分寸的!”他的話是這樣說,那一雙如琉璃一般的眸子裏卻泛起了一股殺氣。
一更過後,樂辰景依舊不成眠,半躺在牀上發着呆,不知道爲什麼,他想起了許多事情,有他童年時期美好的回憶,還有洛王妃死時的慘況,還有他在戰場上九死一生的經歷,再想起和楚晶藍相識的種種,只覺得命運和他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心裏恨着洛王,卻又莫名其妙的恨着自己。
屋子裏一片漆黑,每次只要一入夜,他就不願開燈,想將自己的身子隱沒在那無邊無跡的黑暗之中,甚至覺得只有那樣的黑暗才能給他安全感,卻又讓他更加的孤獨。
他只覺得人一生來或許就是在和孤獨爲伍,心靈深處的那些傷和痛,除卻自己之外,就再也沒有人能觸及的到,也沒有人能替他撫平。他一直渴望過有那樣一雙溫柔的手,只是世事蒼桑,恨與愛都只在一線之間,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而人的執念卻依舊還在。
他又如何能甘心?
一個黑影已立在他的牀前,他的思緒陡然抽回,暗自喫驚今夜怎麼就沒有聽到來人的腳步聲,轉念一想,才知道他今夜病了,功力已大不如前,再加之他又在胡思亂想,所以纔沒有聽到腳步聲。
一把長劍如電一般架在他的脖子上,他的身子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裏,他看着那張在黑夜裏泛着寒光的銀製面具冷然一笑,他冷哼了一聲道:“閣下昨夜偷花未遂,今夜又來,你是嫌自己活的太長了嗎?”
安子遷冷着聲道:“這句話是我想送給世子的。”
樂辰景卻笑了:“不是本世子看不起你,你現在是斷然不敢動手。”
安子遷沒有說話,手中的劍卻微微一動,殺氣迸出,手指微轉,血腥的味道便已瀰漫在空氣中,樂辰景的脖子已經被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樂辰景冷笑一聲,原本睜得極大的一雙眼睛卻已經閉上,用完全不在乎的語氣道:“別隻劃破一道口子,也別隻身上冒殺氣,要殺就動手,可別像那個娘娘腔一樣,光說不練!”
安子遷輕哼了一聲,眸子裏的殺意更濃,手中的力道又大了一分,將樂辰景的脖子又劃的深了些許,剎那間,屋子裏滿是滿是血腥的味道,鮮紅的血在黑夜裏如流淌,因着夜色的渲染,如墨一般漆黑。
樂辰景卻笑的更加歡愉了:“動手啊!猶豫什麼!”
安子遷心裏大恨,只覺得他遇到了瘋子。
樂辰景見那把劍沒有半點遞進的意思,便又罵道:“孬種!連殺個人都不敢嗎?也不知你那個銀面閻王的名號是怎麼來的!”
安子遷的眸光微動,冷着聲道:“你何時認出的我?”
“自然是第一次見面就認出來了。”樂辰景輕哼一聲道:“算來是極爲公平的,你第一次見面認出了我,我自然也就認出了你。”
安子遷的眸光微轉,又問道:“既然已認出了我,爲何不抓我?”
“爲什麼要抓你?”樂辰景笑道:“我和你本無怨無仇,再說了,你做的那些事情爺都是喜歡的,以前覺得和你是同道中人,還生過結交之心,只可惜道不同不相爲謀。”
安子遷的眸光微閃,手中的長劍卻已撤了回來。
樂辰景看了他一眼後道:“日後不要動不動就拿劍指着別人,那樣很沒禮貌的!”
安子遷也笑了,卻又道:“你倒也是個怪,身爲世子,卻沒有一個地方像世子。”
“世子不過是別人給的名號而已,不過是出生時的身份罷了,若是可以選擇,我倒寧願像你一樣,快意江湖。”樂辰景的話語裏居然有了一絲嚮往。
安子遷幽幽的道:“你只看到了我快意江湖的一面,卻沒有看到我無奈的一面。”
樂辰景冷笑道:“爲情所困?”
安子遷冷哼一聲後道:“你沒有比我強上多少,只是我對你的行爲極其不屑,愛一個人只要她幸福就好,又豈能用搶的?”
“真沒有料到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銀面閻羅還是個多情的種子!”樂辰景不以爲然的道:“喜歡一個人,就得將她留在自己的身邊,若是由着她的性子去,搞不好就成了別人的女人了,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安子遷搖頭道:“我不認同世子的看法,愛一個人能長相廝寧固然是好,可是若強行將她留在身邊,她的心裏卻沒有你,一點都不開心,你還快樂的起來嗎?”
樂辰景的眸光微暗,卻又冷冷的道:“我不管她是否開心,只要她在我的身邊就好,我只知道看着她不開心也總好看着她和其它的男人在這一起好。”
“不可理喻!”安子遷冷喝道。
樂辰景冷笑道:“我看你也是個渾人,你如今和我一般同病相憐,心裏明明極爲不痛快,卻還要替她來偷花,卻跑來教訓我!”
安子遷的眸光又冷了三分,樂辰景的眼睛微微一眯後又道:“算起來你這混球那一日還壞了我的好事,若不是你,我早已帶着她去了西京,也便沒有後面的這些事情了。”
安子遷冷冷的道:“你若是真的將她帶走了的話,她只怕會恨你一輩子!”
樂辰景冷哼了一聲,安子遷又道:“她這一生最敬重的人就是她的父親,楚老爺早已臥牀不起,只怕已只是這幾日的事情了,你若是讓她的心裏的有這個遺憾的話,不要說日後你們再無可能,在她的心裏只怕是連見你一面都不願了!”
樂辰景的眸光微微閃了閃,安子遷又道:“把異域蓮花給她吧,不要讓她恨你!”
樂辰景的手緊緊的抓住了那個盒子,依舊沒有說話。
安子遷見他油鹽不進,心裏一時間也覺得煩的緊,便又道:“你把異域蓮花給她了,日後還能做她的四哥,若是不給她的話,只怕連四哥都做不成了。”
樂辰景輕哼了一聲道:“或許是吧!但是就算是要送給她,也應該由我自己去送,你就安心的在大牢裏待著吧!”
安子遷聞言微微一驚,只覺得身後傳來一股勁風,他極快的閃到一旁,樂辰景騰的一下從牀上跳了起來,手中已多了一把寒氣逼人的寶劍,那劍直直的朝安子遷胸口刺去。
安子遷怒道:“卑鄙無恥!”他嘴裏在可罵,手中卻一點都沒有閒着,手中的劍已在夜色裏劃出一道光華,將樂辰景的刺來的劍拔開,腳步微移,人已躍至窗邊,窗邊卻傳來了一股極凌厲的殺氣,那殺氣沉穩而又狠厲,竟是一個高手。
安子遷大驚,騰的一下,一個凌空翻身,他便避開了窗邊那滿是殺氣的一掌,卻又被逼回了屋子裏,緊接着他只覺得脖子一涼,一把劍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樂辰景冰冷的聲音傳來:“忘了告訴你,我身邊一般情況下都有影子侍衛,我早知道你會來,所以將懷素也請來幫忙了,我今夜倒想看看,那個鼎鼎大名的銀面閻羅到底是何方神聖!”
他的話音一落,屋子裏的燈光便亮了起來,他的劍便朝安子遷面具挑去。
安子遷的眸子眯成了一條線,看着那近在眼光劍光,心念如電轉,卻突然大聲道:“楚大小姐,你怎麼來呢?”
樂辰景的劍眼見就要挑開他的面具,聽到的他的話之後微微一頓,旋即冷笑道:“這麼老土的法子也想用在爺的身上?你真以爲爺和你一樣蠢嗎?”他話是這麼說,見安子遷的臉對着房門口,心裏卻生了疑。
安子遷微笑道:“你不是和我一樣蠢,是比我蠢多了!”說罷,他竟突然吹了一聲口哨。
樂辰景的眸光微微一凝,冷厲的光華自眼間迸出,正在此時,屋子裏才被點亮的油燈竟突然熄滅了,一股凌厲的劍茫朝樂辰景的後腦刺去。
樂辰景只覺得身後傳來一股森冷的氣息,他微微一驚,手中的劍卻挑了一下,安子遷的身了猛然向後疾退,劍就直直的向他的劍上刺去,他的頭猛的往後一倒,他臉上的面具便被挑了下來。去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