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一從薛平的婚禮回來, 便回家洗澡睡覺了。只是沒睡多久, 手機就開始喊着把她吵醒了。看着上面的號碼,微微皺眉卻還是接了起來,“怎麼了?”
“念一, 唐佞喝多了,進醫院掛水呢。”林幼斌的語氣聽者有幾分焦急, 讓她心頭一緊。
“薛平呢?”她卻還是防備的問了一句。
“他先回去了,畢竟今天是大喜之日……”
“如果薛平沒留下, 那說明不嚴重, 你讓他好好修養吧。”
“念一~!”她剛腰掛電話,卻被林幼斌喝住了,那厲聲再寂靜的夜裏非常的響亮, 她愣了一下, 聽到電話那頭輕輕的嘆氣,“來看看他吧, 你何苦這麼折磨他呢?”
她紅着眼掛了電話, 什麼都沒有說。
她現在這樣不聞不問,總好過兩個人在一起,她發現過不了自己那關,那纔是折磨。
怎麼放下?
她,就是他間接的仇人。
她過不了自己那關, 她怕時間將感情磨滅,於是剩下那些□□裸的事實,如何面對?怎麼相處?
至少現在, 她的心裏還有他,再容不下一個人,是滿滿的愛。
她躺在牀上,再也沒有辦法安心入睡,這一夜突然變得好漫長。
第二天一大早,家裏的門被敲的砰砰作響,她醒眼朦朧的從貓眼看過去,輕輕嘆一口氣,把門打開,“你好……”
“你好,許小姐,能去看看他麼?”姚書娉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睛都是紅的。她看着另一個女人對他那樣的情緒,心裏不是滋味,卻還是搖頭拒絕了。
“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去看看他不行麼?”她看着眼前的女子,心狠的讓人覺得憤怒。
是什麼,可以讓她變得這麼決絕?
姚書娉紅着眼睛,“他盼着你去,只要聽到走廊裏有聲音,就以爲你來了,他想,薛平結婚,他進了醫院,你總會來得。可是你卻讓他等了一晚上……”
許念一咬着牙,覺得那道傷口別人拉扯着,血肉模糊,卻依然決絕的說,“對不起。”
然後將門關上,任由自己傻傻的站在那裏。
拼命吸氣,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只是身體都麻痹了,那顆好不容易淡定的心又變得狂亂不已。心裏惦記着他,可是卻對他的情況一無所知,只是覺得手腳冰涼,身體顫抖,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想不起來。獨自一人走到沙發上,靜靜的躺着,腦子卻想着那些記憶。
“許念一,我生病了你還氣我?給我倒杯水去……”
“許念一,我是病人,你不給我喫飯,我怎麼喫藥?”
“許念一,我要喫好喫的,我是病人,需要特殊對待……”
小的時候他就是這樣的,每次她病了,她都會要求外婆做好喫的,然後悄悄拿着去看他。
那麼霸道,那麼無賴。
房間裏手機在想,她本來不想接的,只是突然想到是不是他又怎麼了,於是趕緊站起來,跑去房間。
是他的號碼,只是一條短信。
她愣了幾秒,輕輕按了“查看短信”,然後看着那個小小的屏幕,紅着眼,吸氣,努力吸氣,然後告訴自己,“不要哭,許念一,不要哭……”
可是,一點用都沒有。
那眼淚止不住的流,她輕聲嗚咽,所有的情緒好似洪水一般,洶湧澎湃,再也無法抑制。
[念一,你不給我喫飯,我怎麼喫藥?]
就是那麼幾個字,捨不得,忘不掉,放不了。
她是,他也是。
這麼多年,從來都沒有變過。
只是一句話,將她全然擊倒,再無反抗之力。
前些日子想好的話,做好的心裏防備全然倒塌,那感情好似被苦苦壓抑變得更加的洶湧。
拿着車鑰匙連睡衣都沒有換就衝了出去。
心裏渴望想見他。
那種蠢蠢欲動,那股強烈的思念,驅使着她,於是腦子裏什麼都沒有,只剩下了一個念頭,見他,現在就要見到他。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好似有人再喊她的名字,她聽不見,只是衝了進去。
那電梯,變得緩慢,而她卻連那一分鐘都等不及。
走廊裏很安靜,她慌亂的找着房間號,然後看到林幼斌從病房裏走出來,看到她,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愣了一下,竟然也紅了眼眶。
她推開門,他靜靜的躺在牀上,聽到聲音,慢慢的將頭轉過頭,看到是她,輕輕的噘嘴,好似委屈的孩子。
眼眶紅着,眼睛卻盯着她,低柔的聲音好似透着幾分無奈與耍賴,“你終於來了……”
她抿嘴,一步一步走近,還沒站定,就被他伸手拉住了,狠狠的抓住她,卑微的,可憐的語氣說,“這次,再也不放手,好麼?”
她紅着眼眶,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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