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修?佩裏這個名字,立刻引起了阿祖的興趣。
這位海軍准將,目前擔任的正是美利堅東印度艦隊的司令官,主要就是負責東亞和東南亞的護航任務。
在阿祖的計劃中,未來少不了和這位海軍准將有很多的交集,越早和他結一個善緣越好。
所以,阿祖微笑着,主動向這位準將之子。
“克萊恩中尉,您好!我是李祖年!”
“你是......?”面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中國人,克萊恩中尉有點懵,但還是禮貌的和阿祖握了握手。
一旁的哈雷趕緊介紹道:“中尉先生,這位就是我的BOSS,華美實業的老闆!我們這支民兵第十連,就是我的老闆一手建起來的!”
克萊恩中尉這才恍然大悟,握着阿祖手,立刻更用力,更熱情了一些。
“李先生,我沒想到華美公司的老闆,竟是您這樣一位年輕的中國人!”
“您這支民兵第十連,作爲僅有的一支保持了建制和戰鬥力的隊伍,在昨天晚上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能將三藩市從匪幫手中奪回來,您的第十民兵連,毫無疑問功勞最大。我會如實向上彙報,爲你們申請戰功和獎賞!”
“不不不!”阿祖使勁搖晃着克萊恩的手:“昨晚上,功勞最大的,只能是中尉您!在您的率領下,才能一舉解救三藩市。”
“可是......!”克萊恩中尉疑惑不解看着面前的阿祖,搞不懂爲什麼要將功勞讓給自己。
“沒錯!”哈雷助攻道:“如果不是中尉先生的率領,我們第十連只能勉強守住碼頭區域,肯定不能將匪幫趕出去。”
“哈哈,克萊恩中尉,您看,您的功勞,誰也奪不走!”
阿祖拍了拍克萊恩的手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事。
跟着,從兜裏掏出來那塊純金的名貴懷錶:“中尉,這是我在來的路上,拾到的一塊表。應該是那些匪幫逃遁的時候,不小心掉落下來的。”
“算起來,這應該是中尉您的戰利品,應該物歸原主,對嗎?”
說着,阿祖將這塊價值不菲的懷錶,塞到了克萊恩的軍裝兜裏。
“這個......李先生,這樣不太好吧?”
克萊恩將懷錶掏了出來,看着純金雕花的錶殼,打開一看裏面華美的錶盤和紅寶石指針,登時愛不釋手。
“咳咳......!”克萊恩默默將懷錶揣回了兜裏,看向阿祖的眼神,登時親切了很多。
“李先生,您的第十連,無論怎麼說,昨晚都功不可沒,我想,你們應該得到與之匹配的獎賞。”
“呵呵!”阿祖無所謂的笑笑:“我只是一位商人,和克萊恩中尉您的友誼比起來,獎賞什麼的,其實並不重要!”
克萊恩搖搖頭:“根據我們蒐集到的初步消息,代理市長洛克、議長考克斯、警察局長霍克、民兵團長漢密爾頓、首席法官勞倫斯等人,都在昨晚不幸遇難!”
“什麼?”阿祖適當的表現出了自己的震驚:“真的?全死了?”
克萊恩答道:“還有他們家族已成年的男丁、奴僕,大多死於非命!昨晚被殺的,還有爲數衆多的議員、富商、官員等等,初步統計的死亡數字,已經有七百多人!最終死亡人數,我想應該遠超這個數字。”
“可以說,三藩市整個上流社會,幾乎被屠戮一空!被劫掠的財富,更難以計數!”
“如果不是您碰巧爲主教侄女舉辦了一場典禮,昨晚死亡的數字還要多得多!”
“這一場成人禮,無疑挽救了很多女人和孩子的生命!從這一點來說,李先生,你就是挽救他們生命之人!”
阿祖眉頭緊皺:“沒想到,一夜之間,居然造成這樣大的破壞!克萊恩中尉,您覺得,會是誰策劃了這一切?”
“誰?呵呵......還能是誰?”克萊恩冷冷一笑:“前些天的旗幟報上,不是早已經預言了這一切嗎?昨晚發生的慘案,和老卡梅倫當年所作所爲,有什麼區別?只是規模更大,手段更殘酷更血腥而已!”
阿祖若有所思:“您是說......丹尼爾?卡梅倫少校?”
克萊恩點點頭:“我們的這位丹尼爾少校,膽子也太大了,手段也太毒辣了!想要一舉幹掉所有敵人,奪回屬於卡梅倫家族的一切!”
“只是,我很奇怪,爲什麼直到現在,他竟然還沒有出現?按理說,徹底清理三藩市和驅逐匪幫的,應該是他,而不是我們!”
“他這樣的人,是絕對不會錯過這樣親手擊殺敵人,順便搶奪功勞的絕佳機會!”
阿祖想了想,猜測道:“也許,丹尼爾少校,被什麼事情耽擱了?”
“呵呵!”克萊恩中尉笑了笑:“那他可真不走運!”
二人相見恨晚,相談甚歡!
“快看,我們的船,回來了!”
說話間,遠方的海面上,出現了“聖女貞德”號那獨特的優美身影。
十數面潔白的巨大船帆、通體桃木色的“聖女貞德”號,那修長的船身輕盈的劃過海面,不久之後,緩緩停靠在了克拉克碼頭上。
“聖女貞德”號的船頭,薇薇安那令人驚豔的高挑身形,出現在衆人視線中。
薇薇安的目光,在碼頭接船的衆人中,找到了自己最期待的那個人影,美眸中登時一亮。
旋即,她又賭氣的嘟起了小嘴,扭過頭去不看阿祖。
除了薇薇安之外,還有數不清珠光寶氣、花枝招展的身影,站在船舷上,興奮的嘰嘰喳喳,熱議個不停。
對於昨晚這一場空前的盛會,讓這些上流社會的名媛們,仍然沉浸在興奮當中。
此時的她們,甚至還不知道,她們各自的家族,昨晚上都遭受了一場怎麼樣的浩劫!
船剛停穩,薇薇安首當其衝走了下來,面對阿祖的微笑迎接,她側過臉輕哼了一聲。
“我的小天使,你難道還在生氣,我們都沒有參加你的生日和成人禮嗎?”
“哼......!”薇薇安不說話,又輕哼了一聲。
阿祖笑道:“幸好我們沒有參加,你還不知道吧,昨晚上城裏發生大事了!”
薇薇安的好奇心,被成功的勾引了起來:“嘁,能發生什麼大事?”
於是,阿祖將昨晚發生在三藩市的浩劫,簡單說了一遍。
"1+4......?"
驟然得知昨晚所發生的一切,薇薇安陷入徹底的震驚當中,良久沒有清醒過來!
而幾乎就在同時,剛剛下船的那數百位名媛貴婦,得知消息後,卻立刻哭喊成一團,同時昏厥過去好多人!
阿祖趕緊拉着薇薇安躲到一旁,饒有興趣的,看着這些渾身花枝招展、華裝麗服、珠光寶氣的名媛貴婦們,哭天搶地,不時昏死過去幾個的混亂場面。
不是這些名媛貴婦身體不行,而是這年代,這些上流社會的女性,束腰束得實在太厲害!
每當這些名媛貴婦需要盛裝出行的時候,需要幾名女僕同時配合,將鯨骨、鋼絲和金屬製成的束腰,拼了命的勒緊。
束腰,會造成呼吸困難、內臟損傷甚至肋骨變形骨折!
中國的女人拼了命捆小腳、西方的女人不要命的束腰,絕對都是一種酷刑!
因爲束腰導致呼吸困難,這些名媛貴婦不需要刻意表演,是真的受不了這種慘重的打擊!
看見這場面,阿祖忍不住伸手接住了薇薇安的小腰。
嗯,還好,也束了點,不算太狠!
在衆多僕人的攙扶下,這些上流社會的貴婦名媛,以及未成年的男孩子們,片刻後倉倉皇皇的各回各家,各自去承受命運的痛擊。
直到此時,埃文主教才沉着臉,從“聖女貞德”號上走下來。
他也剛剛得知了昨晚發生的慘禍!
對他來說,這絕對是一個天大的壞消息。
從專程來迎接的年輕神父口中,他得知了教堂並沒有太大的損失。就算這個年代最兇悍的匪徒,也不敢輕易侵犯上帝的地盤。
但整個三藩市的上流社會被屠戮一空,那就意味着,教會突然少了很多虔誠的信徒,和慷慨的捐助者。
所以,埃文主教完全高興不起來!
阿祖挽着薇薇安迎了上去,衝着埃文主教輕聲道:“恭喜您,主教大人,我想,您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李,你說什麼......你什麼意思?”
埃文主教眉頭一挑,冷着臉問道。
“我聽說,昨晚,那些該死的匪幫,劫掠了教會,讓教會蒙受了足足五十多萬美元的巨大損失!”
阿祖衝他微微一笑:“是這樣嗎?主教大人?”
“你……………我……………!”埃文主教的眼睛和嘴巴,逐漸張大,目瞪口呆的看着阿祖,根本說不出話來。
“是這樣嗎?主教大人?”阿祖衝他眨眨眼,又重複了一遍!
“沒錯!”埃文主教終於醒悟過來,立刻痛心疾首的點頭:“你說的沒錯!就是那些匪幫,劫走了教會足足五十多萬美元!”
茅塞頓開的埃文主教,突然找到了銷賬的最佳辦法,頓時覺得壓在胸口的巨石,變成了微不足道的細沙!
這種如釋重負的感覺,讓埃文主教忍不住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阿祖跟着問了一句:“那我準備購買教會地產的事情......!”
埃文主教想了想,答道:“三藩市遭遇這樣的浩劫,已經變得非常不安全!而且失去了上流階層,地產的價值一定會大打折扣。”
“在這種時候,趁着地產價值還沒有徹底崩潰之前,提前出售部分地產,我想,應該是最明智之舉!”
埃文主教很有深意的看着阿祖,壓低聲音道:“明天,你帶三十......不,二十五萬美元來多洛雷斯教堂,我會爲你準備好一切!”
阿祖微笑道:“如您所願,主教大人!”
埃文主教轉眼看看自己的小侄女,附在阿祖耳邊道:“李,昨晚的事,你應該提前得到了消息,對不對?”
阿祖眉頭一挑:“主教大人,爲什麼這麼說?”
“薇薇安的生日和成人禮,是十月,而不是昨晚!你急着爲她舉辦典禮,爲什麼?”
“據我所知,你也是旗幟報的幕後老闆,對吧?是你,搞垮了灣區銀行!對吧?你應該也有渠道,提前得知了丹尼爾?卡梅倫昨晚動手的消息。”
“所以,你才讓我出面,將整個三藩市上流社會的女眷和孩子們,邀請到了聖女貞德號,遠遠躲到了海上,讓她們因此躲過了這一劫!”
埃文主教拍拍阿祖的肩膀:“李,你的仁慈,挽救了數百女人和孩子的生命!”
“可是......!”埃文主教話音一轉:“你既然要救人,爲什麼不把所有人都救了?讓那些尊貴的先生們,死在了匪幫的槍口下?”
阿祖雙手一攤:“主教大人,我想,您真的誤會了!這一切都只是可怕的巧合!”
“不不不!”埃文主教微微搖頭:“李,你雖然非常年輕,但你的智慧和手段,讓我也深覺可怕!”
“你利用了這次機會,讓那些手握權柄的先生們全都死了。接下來,你應該會讓你的人,替代他們,掌控整個三藩市,我猜得對嗎?”
阿祖眉頭一皺,看了一眼身邊的薇薇安。
這小妞,究竟給親孃舅說了什麼?讓埃文主教突然想通了這麼多事情?
埃文主教又拍拍阿祖的肩膀:“別看我可愛的小侄女,她什麼都沒給我說,只是不經意說你救過愛倫?坡先生的命,她也和愛倫?坡先生很熟!”
呃,這就足夠了!
像埃文主教這樣的老狐狸,只要明確了愛倫?坡和阿祖的關係,就能想通很多很多事。
比如灣區銀行怎麼垮的?
阿祖爲什麼知道主教大人的財務情況?
《旗幟報》爲什麼能預言丹尼爾?卡梅倫的報復?
阿祖爲什麼要提前舉辦這場生日和成人禮?
“放心!”埃文主教面上浮現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我是站在你這邊的!不管你想幹什麼,只要不違背教義,我都會幫你的。”
阿祖注意到了主教大人的用詞,只要不違背教義......嗯,那就不包括法律了?
“李,你的智慧和手段實在太可怕。瞭解你的人,包括我在內,沒有人願意與你爲敵!”
埃文主教轉頭,滿臉慈愛的看着自己的小侄女:“替我和她的父母,照顧好她!”
阿祖沒有遲疑:“當然,我一定會的!”
“願上帝保佑你,我的孩子!”
埃文主教親吻了薇薇安額頭後,坐上教會的白色鑲金馬車,絕塵而去。
“你們嘀嘀咕咕這麼久,埃文舅舅,給你說了什麼?”薇薇安忍不住好奇道。
“沒什麼!”阿祖笑笑:“我覺得,他在說......舅舅,始終還是你舅舅!”
在阿祖和薇薇安等人,離開克拉克碼頭的同時。
歷經磨難的丹尼爾?卡梅倫少校,纔剛剛帶領二十多名騎兵,由南至北,帶着滿臉的風霜和疲憊,沿着市場大道風塵僕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