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天晚上開始,丹尼爾?卡梅倫少校,經歷了宛如噩夢的兩天!
前天晚上,整個遊騎兵營的戰馬,幾乎都被印第安人給炸死炸傷。
昨天早上,丹尼爾少校帶領二十多騎,準備率先趕到三藩市收拾殘局。
但是,他的傳令兵被印第安人射殺了,他們的道路也被該死的印第安人掐斷,他們這二十多騎,也被印第安人給攔截下來。
二十多名遊騎兵,完全不是數百名印第安騎兵的對手,何況對手的裝備,絲毫不比遊騎兵差。
甚至,這些該死的印第安人,還擁有那種威力巨大的手榴彈!
與失去戰馬的遊騎兵大隊伍匯合後,丹尼爾少校曾嘗試衝破印第安人的封鎖線。
在小規模戰鬥中,丹尼爾少校才真正見識了這種手榴彈的巨大威力!
他從未見識過殺傷力如此巨大的單兵武器!
手榴彈,他並不是沒有見識過。
擲彈兵,是歷史非常悠久的兵種,是線列步兵中具備非凡勇氣、敢於冒着對方炮火、抵近對手投擲手榴彈的精銳!
但黑火藥手榴彈,威力十分有限,無法成爲主戰武器。
伴隨着槍械威力的不斷提升,連帶着,擲彈兵這個兵種,也逐漸被淘汰,成爲一種象徵性的榮譽稱號。
可是,這些印第安人手裏的手雷,威力至少比黑火藥手榴彈,大了上百倍!
一枚手雷在士兵當中爆炸開,方圓五米範圍內,幾乎沒有人還能站着!
這是手榴彈?中小口徑的炮彈,也就只有這種威力了吧?
而且,這些印第安人手中的槍械,無論是步槍還是左輪手槍,都不比他們這些遊騎兵手裏的差!
嘗試過兩次,在付出數十人的傷亡之後,丹尼爾?卡梅倫少校終於絕望的發現......他們這些精銳的遊騎兵,在失去戰馬的情況下,竟然不是這些印第安人的對手!
這絕對是聞所未聞、前所未有的事情!
在印第安騎兵的攔截下,整整一個白天,他們寸步難進!
幸運的是,這些佔據了上風的印第安人,完全沒有拼死一鬥的意思。
入夜之後,這些印第安人,竟然悄無聲息的撤走了!
通往三藩市的道路,終於又暢通了!
丹尼爾少校再次上馬,率領二十多騎,連夜以最快速度殺向三藩市。
一路緊趕慢趕、風塵僕僕,馬都累死了好幾匹!
可惜,他們還是來晚了一步!
此時,丹尼爾少校正站在今日凌晨的伏擊戰場上。
遍地,都是匪徒的屍骸,還有數不清的馬屍,以及恣意橫流的鮮血!
丹尼爾少校,呆若木雞的站在一地屍骸中間!
此時的他,已經不是兩天前,那軍裝筆挺、皮靴鋥亮、意氣風發,一切盡在掌握的摸樣!
渾身灰頭土臉,軍容不整,臉上還有硝煙的黑灰顏色。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丹尼爾少校站在一地屍骸當中,呆若木雞的喃喃自語:“全都死了,誰幹的?到底是誰幹的?”
在他左右,二十多名騎兵下馬,翻看着一地的屍體。
片刻後,終於有一名遊騎兵少尉上來報告。
“少校,這些匪徒,大多數都是被炸死炸傷,和印第安人手裏那種手榴彈造成的傷害,幾乎一模一樣!”
“你是說......!”丹尼爾少校頓時醒悟道:“這些匪幫,也是印第安人殺死的?”
這名遊騎兵少尉點點頭:“我覺得,很有可能!按照戰場的情況,這些匪徒,應該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印第安人伏擊,纔會傷亡慘重。”
“在大道上,我們還發現了很多陷馬坑。很明顯,這些印第安人,和襲擊我們的那些一樣,是有備而來!”
聽到少尉的報告,丹尼爾少校有點難以置信:“印第安人?在距離三藩市如此近的地方伏擊匪幫?”
“我………………給我找,看看有沒有活口!”丹尼爾回過神來之後,立刻下令道:“把我們自己的兄弟,都找出來!還有,把開膛手昆汀的屍體,也給我找出來!”
“看他們倒下的方向,是已經劫掠完三藩市,撤退的過程中被伏擊,那財物呢?劫掠來的美元黃金珠寶首飾呢?”
二十多名騎兵,趕緊遍地翻找屍體,順便翻找財物。
地上幾百具血肉模糊的狼藉屍體,想要找出開膛手昆汀,還有安插在匪徒中的那些自己人,哪有那麼容易。
搜尋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幾具自己人的屍體。
而就在這時,市場大道上,由北而南,一支由海軍水兵和民兵組成的混合隊伍,在克萊恩和阿祖的率領下,正快速奔來。
不多時,這支混編隊伍,就奔到了近前。
“什麼人......!”
“你們是什麼人......!”
"H, H......!”
情緒緊張的雙方,幾乎同時拉栓上膛,黑洞洞的槍口瞄準了對方。
“放下槍,我們是北加利福尼亞遊騎兵營!”
“你們先放下槍,我們是聖弗朗西斯科海峽海軍要塞守備隊!”
“都放下槍,我們是三藩市民兵團第十連!”
爲首的克萊恩中尉,遠遠看清丹尼爾?卡梅倫那張狼狽的臉。
“呵呵!”克萊恩突然笑道:“你真是丹尼爾?丹尼爾?卡梅倫陸軍少校?”
丹尼爾上前兩步:“我是丹尼爾,你是......克萊恩海軍中尉?”
曾幾何時,雙方曾經在三藩市的一些宴會上,有過照面,認識彼此。
相互認出了對方,雙方卻絲毫沒有要放下槍的意思,反而變得更加警惕!
只聽克萊恩高聲道:“我說丹尼爾少校怎麼來晚了,原來是在這裏伏擊匪幫!”
“你說什麼?你什麼意思......?”丹尼爾微微一怔,下意識道:“這不是我們乾的!”
“哈哈哈,丹尼爾少校,你在說什麼笑話?”
克萊恩中尉笑容一收:“不是你們遊騎兵乾的,整個加利福尼亞,還有誰有這樣的戰鬥力?”
“輕而易舉就殲滅了數百名匪幫,除了你們北加利福尼亞遊騎兵營,還會有誰?”
“我......我......Fuck......!”丹尼爾少校被抓了現行,百口難辯。
“是印第安人乾的!”那騎兵少尉走到丹尼爾身邊,高聲道:“這絕對是印第安人乾的!”
“哈哈哈……!"
這下,不僅僅是克萊恩在放聲大笑,就連水兵和民兵們,也笑得前仰後合。
“你……………你………………你是說......印第安人......在距離三藩市如此近的地方......用長矛弓箭......幹掉了數百名......兇悍的......匪幫?”
“哈哈哈......!”克萊恩中尉笑得喘不過氣來:“這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你們要找藉口,也該找一個像樣的...……哈哈哈!”
“你……………你們...... Fuck!”
丹尼爾少校和二十多名遊騎兵,盡皆啞口無言!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換成他們自己,也絕對不會相信自己的話!
就在這個時候,只聽阿祖高聲道:“丹尼爾少校,誰殺了這些匪幫,其實並不那麼重要。”
“重要的是......這些匪幫劫掠的無數財物,丹尼爾少校,你給藏哪裏去了?”
阿祖問的這句話,殺人誅心,簡直太狠了!
?丹尼爾?卡梅倫一聽,只覺得頭皮瞬間炸裂。
“什麼財物?你說什麼財物?”
“我們也剛到這裏,不到二十分鐘,哪有什麼財物?”
“別說無數財物,就連一張美元、一塊黃金,都根本沒有發現!”
黃泥巴掉進褲襠裏!
丹尼爾少校越是自辯,就越是解釋不清楚。
“呵呵!”只聽阿祖冷冷一笑:“丹尼爾少校,爲什麼你身邊只有這麼一點人?其他遊騎兵呢?”
在阿祖的引導下,克萊恩瞬間醒悟:“對,其他遊騎兵呢?應該是被你派出去,運送大筆財物了,對,一定就是這樣!”
“其他遊騎兵......我......我......Fuck!”
丹尼爾?卡梅倫少校,只感覺哪怕自己渾身是嘴,都根本解釋不清!
他總不能實話實說,遊騎兵營的絕大部分戰馬,都被印第安人給炸沒了吧?後面的遊騎兵大部隊變成了步兵,只能步行趕路?
別說對面根本不可能相信,而且整個遊騎兵營的臉都會被丟得一乾二淨!
所以,我們的丹尼爾?卡梅倫少校有口難言,努力張嘴卻偏偏吐不出一個字來!
只聽阿祖繼續道:“丹尼爾少校,你幹掉了這些匪幫,三藩市的市民非常感激!但是,請你將那些財物,全部交出來!”
“這些財物,都是三藩市民的血汗,是屬於整個三藩市的財產!你不能據爲己有!”
簡直就是殺人誅心!
丹尼爾?卡梅倫簡直肺都氣炸了!感覺這一輩子都沒有這麼憋屈過!
克萊恩中尉在一旁幫腔道:“是的!那是一筆極爲巨大的財富,丹尼爾少你沒有資格據爲己有!請你交出來,否則,我會將你告上軍事法庭!”
憤怒、憋屈、鬱悶到極點的丹尼爾?卡梅倫,反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今天這個局面,看來這口黑鍋,自己是背定了!
丹尼爾?卡梅倫沒有理會克萊恩,因爲知道自己惹不起!
自己只是准將的女婿,對面可是准將的親兒子!
自己軍銜雖然比對面高,但陸軍管不到海軍,克萊恩根本就不怕自己,更不會賣自己的面子!
所以,丹尼爾?卡梅倫將目光投向了阿祖。
“你,黃皮的中國人,你是誰?”
丹尼爾?卡梅倫衝阿祖,語氣冰冷如刀。
阿祖淡定答道:“我叫阿祖,三藩市民兵團第十連一名普通小兵!”
“民兵?中國人?阿祖?好,我記住你了!”
“我們走!”丹尼爾?卡梅倫大手一揮,翻身上馬,帶着二十幾名遊騎兵,就要朝三藩市而去。
“站住!”
克萊恩又將手放在了腰間手槍上,神情緊張道:“丹尼爾少校,我想,三藩市並不歡迎你!”
“咔嚓、咔嚓.....!”
水兵和民兵們剛放下的槍,立刻又抬了起來,紛紛上膛。
“哼!”丹尼爾?卡梅倫看着上白支黑洞洞的槍口,神色冰冷:“克萊恩中尉,你有阻止我進入三藩市的權力?”
“我當然沒有這個權力!”克萊恩聳聳肩:“但是,經過昨晚的大亂,目前三藩市局勢非常不穩定。”
“衆所周知,丹尼爾少校在三藩市中仇敵衆多。如果少校不聽勸阻,貿然進入,我想,你和你的士兵,將無法保證人身安全。”
丹尼爾?卡梅倫要進入三藩市,就算無法徹底剷除餘孽,也要親眼看到主要仇敵的屍體。
而且,這種慾望異常強烈!
但對面黑洞洞的槍口,讓他強迫自己保持最基本的冷靜。
如果強行硬闖,他們這二十多號騎兵,可能立刻就會被打成馬蜂窩!
“很好!”丹尼爾?卡梅倫眼中殺氣一閃而逝:“克萊恩中尉、阿祖......你們必定會爲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話音一落,丹尼爾?卡梅倫調轉馬頭,帶着騎兵們灰頭土臉快快而去!
“就這樣讓他們走了?”阿祖望着他們的背影,朝克萊恩問道。
克萊恩中尉聳聳肩膀,無可奈何道:“他是陸軍少校,我只是海軍中尉,我無權阻止他,更無權逮捕他!他們能自己離開,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但是,我會將這一切都寫進報告裏面。”
阿祖無視了他的最後一句,別說沒有真憑實據,就算有證據,能拿有靠山的丹尼爾奈何?
他很想借這個機會,一槍崩了丹尼爾?卡梅倫,以絕後患。
但轉念一想,留下這個背鍋俠,好像是個更好的選擇!
至少,只要丹尼爾?卡梅倫還活着一天,籠罩在三藩市上空的陰霾就不會消散,恐慌情緒就會持續蔓延。
藉助這種恐慌情緒,方便很多事情。
在克萊恩中尉的指揮下,水兵和民兵開始挖坑,掩埋遍地的屍體。
同時,阿祖還不忘讓愛倫?坡邀請大批市民,圍觀這些匪徒屍體,大舉宣揚丹尼爾?卡梅倫少校的戰績。
第二天一大早,《旗幟報》的頭版頭條,就將丹尼爾?卡梅倫少校的功績,徹底公之於衆,短短幾天就傳遍了整個加利福尼亞。
頭版頭條上,還不忘畫上了丹尼爾?卡梅倫少校的颯爽英姿,背景則是遍地的匪徒屍體!
當然,《旗幟報》也不忘暗戳戳的提示,那些匪幫掠奪的巨量財富,下落不明,究竟去了哪裏?
不久之後,隱藏在祕密巢穴中,舔舐着傷口的“開膛手”昆汀,正死死瞪着《旗幟報》上丹尼爾?卡梅倫的大頭像。
"......!"
這位怒不可遏的剝皮幫頭領,飛快拔槍,一槍打爆了報紙上丹尼爾?卡梅倫的頭!
“丹尼爾?卡梅倫, Fuck You! Fuck You......!”
“無論天涯海角,我一定會幹掉你......!”
剛剛從教會手中,買下了克拉克碼頭周邊好大一片區域的阿祖,正帶着一幫人,巡視着自己的地盤。
因爲阿祖派哈雷守住了這一片區域,所以,這裏遭受的破壞最小。
而集中暫居在這裏的許多華工,也最大程度上避免了傷亡和財產損失。
浩劫後的第三天,這一大片區域,已經徹底恢復了生機,反而成爲整個三藩市,眼下人口最密集、最繁華的區域。
暫居在這裏的不少華工,看見前呼後擁的阿祖路過,紛紛脫下氈帽,恭恭敬敬的朝阿祖施禮。
阿祖也逐一點頭微笑,有那麼一點點教父的味道。
“嘭......!”
就在這個時候,從路邊的醫館中,突然扔出來一具頭戴墨西哥寬檐高頂氈帽,身穿黑衣和藍色牛仔褲的“屍體”!
“咕嚕嚕......!”
好巧不巧,這具“屍體”,剛剛好滾到了阿祖腳邊。
阿祖低頭一看,眉頭緊皺:“去問問,發生了什麼事?”
阿曼趕緊去醫館中,很快帶出來一個掌櫃的。
“這位先生,小的在這兒給您請安!”
醫館掌櫃的,一看阿祖這氣度這隨從,知道身份不簡單,趕緊脫掉氈帽,一個勁的點頭哈腰。
“掌櫃的,這是誰?怎麼被你們扔出來了?”阿祖指着腳邊的“屍體”,問道。
“先生,我們也不知道這個女人是誰,她前晚受了槍傷,來我們醫館求醫。”
“您看,她的槍傷已經潰爛化膿了,根本治不好。她不僅沒錢,人還快死了。小的這也是沒辦法,只能將她扔出來。不想驚擾了貴客,小的這兒給您賠禮,給您賠禮了!”
掌櫃的一個勁的給阿祖鞠躬。
阿祖沒理他,蹲下身來,翻過這個昏迷的“屍體”!
“屍體”頭上戴的墨西哥寬檐高頂氈帽無聲滑落,一頭濃密捲曲的暗金色秀髮,瀑布般的鋪灑開來。
“還真是個女人!”阿祖摸了摸她脖子的脈搏,還有氣。
“掌櫃的,她欠你多少湯藥費?”
“不多,不多,整整十八美元!”
“阿曼,給他!”
阿晏掏出十八美元,遞給了醫館掌櫃。
“哎呦,怎麼敢收貴客的錢,這......使不得,使不得!”
“少廢話!我老闆讓你收就收!”阿晏瞪他一眼,嚇得掌櫃趕緊接過錢,忙不迭的謝過。
阿祖也沒有了逛街的心思,輕輕踢了踢腳邊昏迷女人的圓潤屁股,說道。
“擡回去,說不定還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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