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者四千源世界,在整個無限渾源空間,只是一小部分。
更多的源世界羣,其實還是在天生渾源陣營中。
那些疆域的源世界,其情況是很悽慘的。
那就是天生渾源生命的食物來源,想喫的時候便...
轟——!!!
虛空如紙般被撕裂,兩百多位始祖聯手催動的陣法爆發出刺目白光,那是純粹由七種渾源本源交織而成的毀滅洪流——火焰焚盡時空,寒霜凍結因果,雷霆劈開物質結構,重力坍縮空間維度,毒霧腐蝕靈魂本質,音波震碎規則紋理,而最後一道幽暗光束,則直指萬魂幡中央那一點靈光,正是秦銘真靈所在!
“來了!”星芒低喝一聲,右手猛然一劃,十二道銀色符文自指尖迸射而出,在虛空中急速旋轉、勾連,剎那間織成一張橫貫千裏的時空之網。網絲每一根都繃緊如弦,嗡鳴不絕,竟將始祖陣法轟來的第一波衝擊盡數兜住!可那力量太過磅礴,時空之網劇烈震顫,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蔓延至邊緣,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撐不住三息!”元聲音冷峻,左手五指張開,七十一道規則祕紋驟然暴漲,化作七十一根金色鎖鏈,一頭扎入虛空深處,另一頭則纏繞在星芒所織之網上。鎖鏈表面浮現出無數微小輪迴符印,每一次脈動,都讓瀕臨崩潰的時空之網微微回彈一分。
就在此刻,金動了。
他未持兵刃,僅雙拳併攏,胸前白銀鱗甲片片豎起,每一片甲冑縫隙中都噴湧出青紫色毀滅之火,火中竟有細小生命嫩芽破土而出,又在瞬息間凋零、化灰、再重生——毀滅與生命,在他掌心完成最暴烈的循環。他一步踏出,腳下虛空無聲湮滅,身形已撞入始祖陣法前排!
“卡夫修!滾出來!”金怒吼如雷,右拳轟向一名手持冰晶長槍的始祖。那人正是曾與星芒交手數次的卡夫修,此刻槍尖凝出萬載玄冰,寒氣所至,連冥界虛影都凝滯三分。可金拳未至,其拳風已裹挾着焚盡萬物的高溫與撕裂一切的毀滅意志,卡夫修瞳孔驟縮,倉促橫槍格擋——
鐺!!!
金鐵交鳴之聲尚未散盡,卡夫修手中冰晶長槍寸寸崩斷!他整個人如遭隕星撞擊,胸甲凹陷,倒飛途中鮮血狂噴,身後數十位始祖齊齊抬手,以本源之力硬接這一擊餘波,才勉強穩住陣腳。可就在他們鬆一口氣之際,金左拳已至,拳面覆蓋一層薄薄綠意,生機勃發,卻帶着不容抗拒的意志:“跪下!”
卡夫修雙膝猛地一彎,膝蓋骨發出脆響,竟真的在半空中跪伏下去!他臉上肌肉扭曲,眼中血絲密佈,喉嚨裏擠出嘶啞咆哮:“你……憑什麼……命令我?!”話音未落,金右腳已至,踩在他天靈蓋上,白銀鱗甲光芒暴漲,毀滅與生命雙重法則瘋狂碾壓——卡夫修渾身骨骼寸寸斷裂,卻未死,反而在劇痛中發出淒厲長嘯,一身渾源本源竟開始不受控制地沸騰、壓縮、蛻變!
“他在逼他突破!”末古斯灰霧翻湧,聲音陡然拔高,“攔住金!他要借戰逼人超脫!這是領主級的掠奪之道!”
沙舟卻在此時低笑一聲,萬魂幡輕輕一搖。
嗚——!
一道無聲悲鳴席捲戰場。所有被金重創、瀕臨崩潰的始祖體內,突然浮現出無數透明魂影——正是他們曾親手屠戮過的源世界生靈!這些魂影並非幻象,而是被秦銘以輪迴大道錨定、借萬魂幡牽引而來的“業力顯形”。魂影伸手搭在始祖肩頭,指尖所觸之處,本源潰散,道韻紊亂,連靈魂根基都開始動搖!
“不!這不是冥界招魂!這是……因果反噬!”無限蛇祖終於失態,龐大蛇首劇烈擺動,鱗片寸寸剝落,“他把我們的殺孽,全煉成了輪迴枷鎖!”
秦銘立於陣心,灰袍獵獵,眸中無悲無喜,只有一片深邃輪迴漩渦緩緩旋轉。他未出手,可整個戰場,皆是他道場。萬魂幡每搖一次,便有一名始祖氣息衰減一分;蓮獄山主旋轉速度加快一分,山體裂隙中滲出的黑色岩漿,便多一分吞噬靈魂的寂滅之意;而渾源獸祖仰天長嘯,聲波所過之處,虛空浮現無數細小黑洞,將始祖們逸散的本源碎片盡數吞沒,再經由冥土通道,反哺至後方正在鏖戰的世界級渾源體內!
南線戰場,婆娑世界羣外。
一頭身高萬丈、背生雙翼的天生渾源巨獸正撞碎第三座源世界護界大陣,利爪撕開冥土屏障,眼看就要撲入大陸核心。可就在此刻,地面轟然炸裂,數百尊披甲冥界戰將破土而出,爲首者竟是此前被奴役的一尊世界級渾源——它額頭烙印着九幽冥紋,雙眼燃燒幽藍魂火,手中長戟一揮,戟尖竟拖曳出一道微型輪迴通道,直接將巨獸半邊身軀拖入其中!巨獸驚恐嘶吼,另一半軀體瘋狂掙扎,可那輪迴通道卻如活物般收縮、絞緊,眨眼間將其徹底碾爲齏粉,魂魄尚未逸散,已被通道盡頭一隻無形巨手攫取,投入酆都城內新鑄的“萬劫熔爐”。
熔爐之中,混沌城主赤膊掄錘,坐山客雙手結印,乾巫懸浮半空,指尖流淌出七色本源液,白暗則立於爐鼎最高處,掌心託着一枚漆黑羅盤,羅盤上星辰明滅,正對應着前線每一處戰況。爐火熊熊,每一縷火苗都是一段被煉化的記憶,每一次爆燃,都有一尊冥界戰將氣息暴漲,突破桎梏!
“第七十七位!”坐山客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卻帶着笑意,“這頭‘蝕骨天蜈’,剛吞了三座源世界本源,卻被冥土反向抽取,現在它體內本源,已有四成轉爲冥界所有。”
“不止。”混沌城主錘聲頓住,望向遠處烽火,“剛纔那一瞬,有二十七座源世界防線同時出現‘業火焚身’異象——是那些始祖麾下渾源,在屠殺時沾染太多罪業,被輪迴大道主動勾連,反噬自身!”
同一時刻,北線虛空。
一尊無限大蛇撕裂冥土屏障,巨口張開,欲吞下整座起源大陸。可大陸上空,忽有萬丈青蓮綻放,蓮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都映照出億萬生靈面孔。奈古立於蓮心,手指輕點,青蓮驟然合攏,將無限大蛇裹入其中。蛇身瘋狂扭動,利齒啃噬蓮瓣,卻只咬出漫天青色光雨。光雨飄落,所及之處,大蛇鱗片褪色、血肉枯萎、靈魂如蠟般融化——它不是在被殺死,而是在被“遺忘”。
“你忘了自己是誰。”奈古聲音平淡,“連名字都被輪迴抹去,還談什麼吞噬?”
無限大蛇發出最後哀鳴,龐大身軀轟然崩解,化作億萬顆晶瑩淚滴,懸浮半空。淚滴之中,倒映着它曾經吞噬過的每一座源世界,每一顆星辰,每一個生靈的微笑與淚水。這些畫面並未消散,而是順着冥土通道,匯入秦銘識海,成爲他輪迴大道中又一道厚重積澱。
正面戰場上,始祖大陣已現頹勢。
兩百多位始祖聯手,本可碾壓一切,可如今,他們彼此之間竟生出隔閡。沙舟萬魂幡搖動,便有人魂魄震顫;星芒時空之網收縮,便有人被強行剝離出陣眼;元規則鎖鏈纏繞,便有人本源滯澀;而金每一次揮拳,都像一把鈍刀,在他們道心上反覆切割——不是傷其身,而是削其志!
“不能這樣下去!”冰峯始祖怒吼,周身寒氣暴漲,欲以絕對低溫凍結全場。可他寒氣剛出,秦銘袖袍一拂,灰霧瀰漫,霧中浮現出冰峯始祖幼年時的影像:它蜷縮在極寒星域冰窟中,啃食同類屍骸求生。影像真實得令人心悸,冰峯始祖動作一滯,眼中兇光竟閃過一絲迷茫。
“你看錯了。”秦銘聲音穿透寒霧,“你不是在求生……你是在重複輪迴。”
這句話如一道驚雷,劈進所有始祖識海。末古斯灰霧劇烈翻騰,第一次露出驚懼之色:“他……他竟能窺見我們輪迴印記?!”
就在此刻,一直沉默的羅峯動了。
他體型巍峨如星河傾瀉,每一步踏出,腳下便浮現出一座微型源世界虛影,世界生滅,星河流轉。他未攻擊任何始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剎那間,南河疆域所有源世界上空,同時亮起一盞幽綠燈火——那是冥界引魂燈,原本只爲接引亡魂,此刻卻逆向燃燒,燈火光芒如絲如縷,盡數匯聚於羅峯掌心。
“你們說,源世界是死的?”羅峯聲音低沉,卻響徹整個戰場,“可你們忘了……它們有靈魂。”
他掌心燈火暴漲,化作一道貫通天地的綠色光柱,光柱之中,無數源世界虛影層層疊疊,每一座都在呼吸、搏動、吶喊!光柱直衝始祖大陣,陣中兩百餘位始祖齊齊悶哼,只覺自身與源世界的聯繫被強行斬斷——不是隔絕,而是被“剝奪”!他們引以爲傲的吞噬之力,此刻竟反向抽取,將他們體內汲取的源世界本源,一滴不剩地奉還回去!
“不——!!!”沙舟仰天咆哮,萬魂幡劇烈震顫,幡面上七十二道魂影盡數睜開雙眼,齊聲誦唸:“歸墟·返本·還源!”
轟隆!
整片戰場,天地色變。
所有被始祖吞噬過的源世界,無論殘存與否,無論是否尚有生靈,此刻全部爆發!殘破大陸裂開,噴湧出純淨本源;寂滅星辰復燃,投下溫暖光輝;就連早已化爲廢墟的古老戰場,都升起縷縷青煙,煙中浮現昔日戰士身影,默默舉起武器,面向始祖陣營。
這纔是真正的——萬界同仇!
始祖們終於明白,他們面對的從來不是八個領主,而是整個修行者陣營的意志,是四千源世界羣千萬億生靈的怨與願,是冥界體系百年經營的森羅壁壘,更是……秦銘以輪迴大道編織的,一張覆蓋諸天的因果之網。
“撤!”無限蛇祖發出尖嘯,蛇尾猛掃,欲撕開一條退路。
可星芒早等在此。他指尖輕點,前方虛空頓時塌陷,現出一條幽深通道,通道盡頭,並非逃遁之路,而是——毀滅之淵第三十四層!
“送你回家。”星芒淡淡道。
無限蛇祖龐大身軀被吸入通道,臨消失前,它最後看到的,是秦銘平靜的目光,以及那目光深處,一道緩緩旋轉、彷彿能吞納紀元的輪迴漩渦。
沙舟萬魂幡再度搖動,這一次,幡面浮現的不再是魂影,而是一幅幅模糊畫卷——畫卷中,有火獄初燃,有毀滅初誕,有永恆初立,有冥界初開……那是輪迴紀元的胎動,是八支柱誕生的源頭。
“前輩說得對。”秦銘望着漫天潰散的始祖殘影,聲音輕緩,“路,在那裏。”
他抬頭,望向火獄之壁方向,那裏,一點火光正悄然亮起,比之前更加熾烈,更加古老,彷彿回應着某種跨越紀元的召喚。
而戰場之外,遙遠的混沌深處,一道細微裂痕無聲浮現,裂痕之後,隱約可見無數破碎星海,以及……一雙漠然俯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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