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那片被夷爲平地的訓練場邊緣。
斑目一角的下巴幾乎要脫臼,臉上徹底被一種狂熱的震驚所取代。
“喂,弓親......"
他的聲音乾澀,下意識地抓住了身旁同伴的衣袖,“剛纔那個是隊長的始解嗎?!”
“隊長的斬魄刀……...竟然解放了?!"
??川弓親也是死死地盯着遠處那個散發着金色靈壓風暴的龐大身影。
“解放了......”
弓親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回答一角,“這意味着什麼,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斑目一角的身體猛地一震,臉上的狂熱漸漸褪去。
隊長,能解放斬魄刀了。
那個僅憑一把殘破的淺打,就足以坐穩戰鬥番隊隊長之位的男人,終於找到了通往更高境界的“鑰匙”。
但這也就意味着…….…
他們與隊長之間那本就遙不可及的距離,在這一刻,被拉大到了一個近乎於絕望的程度。
訓練場內,那股金色的風暴,正以一種勢不可擋的姿態,向着那道身着漆黑狩衣的身影擠壓而去。
宇智波佐助的呼吸,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沉重。
撲面而來的,是如同實質般的靈壓氣浪。
狂風捲起地上的碎石,如同無數細小的刀片,瘋狂地切割着他的身體。
他下意識地抬起左臂,用那寬大的狩衣衣袖,死死地擋在自己的面前。
"BP......"
佐助的喉嚨裏,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整個人,在那股蠻橫的氣浪衝擊之下,不受控制地向後滑,雙腳不斷在地上犁出了兩道越來越長的溝壑。
僅僅是對方解放時產生的餘波,竟然已如此恐怖?!
他艱難地透過手臂的縫隙,看向那風暴的中心,想要看到些什麼其他的東西。
但什麼都看不到。
看到的,只有一片耀眼到足以灼傷靈魂的金色。
以及,在那片金色的中心,那個緩緩抬起巨大斧刃,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更木劍八。
來了。
佐助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想動,想抬起手中的雷電之刃進行防禦,想再次發動“一閃”拉開距離……………
但身體,卻彷彿被那無形的靈壓氣浪死死地釘在原地,連手腳的使用都變得無比艱難。
絕望。
一種久違到幾乎快要被他遺忘的純粹絕望感。
一如多年前,在那個血色的夜晚,面對那雙如風車般旋轉的萬花筒寫輪眼時一樣。
他看着那柄緩緩舉起的巨大斧刃,感受着那足以將自己連同靈魂都一分爲二的意志,緩緩閉上了雙眼。
結束了...………
然而。
預想中的刀刃,並未降臨。
那股壓得他幾乎要窒息的金色靈壓風暴,毫無徵兆地如潮水般退去了。
“嗯?”
佐助猛地睜開雙眼,眼底是化不開的困惑。
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風停了,靈壓消失了,就連遠處那兩個席官的驚呼聲,也戛然而止。
訓練場中心,更木劍八依舊保持着那個高舉着巨大斧刃的姿態,金色的靈壓如同風中殘燭般,在他周身明滅不定。
此刻的佐助也發現了明顯的不對勁。
按理來說,劍八破封後,臉上的表情本應是猙獰而狂熱的,但對面從一開始出來時,臉色就異常平靜。
**719......
在破封前就失去了意識一般。
緊接着,在佐助難以置信的注視下。
"......"
一聲悶響。
那柄巨大斧刃,掉落在地,化爲金色的光點,變回了原本那個滿是豁口的淺打斬魄刀。
然後,是那個高大的身影。
就那麼直挺挺地,也向前栽倒。
佐助怔怔地看着眼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他?了?
佐助的身體,因緊繃後的驟然放鬆而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解的姿態不再維持,那身漆黑的狩衣與手中的雷電之刃,也化爲光點消散,重新變回了那身早已破破爛爛的死霸裝。
單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劫後餘生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沒有贏。
自己只是.......
活下來了而已。
“隊長!!!”
一角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咆哮,朝着那片廢墟的中心衝了過去。
弓親無奈地嘆了口氣,也緊隨其後。
然而,有一個身影比他們更快。
“小劍!”
一道粉色的嬌小身影,帶着破空聲,輕巧地落在了更木劍八那倒下的身軀旁。
草鹿八千流蹲下身,伸出小小的手指,戳了戳劍八那張沾滿塵土的臉,臉上沒有半分悲傷,反而是一種純粹的喜悅。
“太好了,小劍睡着了呢。”她咯咯地笑了起來。
緊接着,她抬起頭,眼神越過這片狼藉的戰場,落在了那個單膝跪地,大口喘息的黑髮少年身上。
她站起身,一步步地朝着佐助的方向走了過去,看着這個剛剛將自己最喜歡的“小劍”擊倒的男人。
許久,她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謝謝你,小佐。”
八千流歪了歪頭,聲音清脆悅耳,“小劍他啊,玩得很開心哦。”
佐助那略顯渙散的瞳孔,在聽到道謝的瞬間,猛地聚焦。
“他的刀,好像也快睡醒了呢。”
說完,她不再停留,又蹦蹦跳跳地跑回了劍八的身邊,準備將那個比自己龐大數十倍的身軀拖走。
“好了好了,小劍,我們該回去睡覺喫金平糖啦!”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伴隨着一陣急促的瞬步,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訓練場的邊緣。
來人身穿標準的死霸裝,臉上帶着一絲焦急,在看清那倒在地上的劍八身影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這是……………”
他迅速落地,聲音裏充滿了震驚與不解,“八千流副隊長,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更木隊長他......”
“啊,是你呀,小跑腿的。”
八千流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依舊在拖拽着劍八的衣角。
來人顯然早已習慣了這種稱呼,深吸一口氣,還是將此行的目的說了出來。
“副隊長,一番隊急令!”
他的聲音變得肅穆,“山本總隊長召集所有隊長,立刻前往一番隊隊舍,召開緊急隊長會議!”
“隊長會議?”
八千流的動作停住了,她苦惱地撓了撓自己那頭粉色的短髮,“可是,小劍現在睡着了,去不了呀。”
“這………………”傳令的死神也犯了難,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八千流眨了眨眼,似乎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她鬆開了拽着劍八的手,將他身上那件早已破破爛爛的隊長羽織,從劍八的身上硬生生地扒了下來。
然後,她轉過身,將那件羽織隨手一?。
“喏。”
羽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了那個剛剛站起身的黑髮少年頭上,將他整個人都蓋了住。
KB: "......"
他面無表情地將那件還帶着血腥味的羽織從頭上扯了下來,看着八千流,眼神裏滿是困惑。
“你幹嘛?”
“小劍輸了呀。”
八千流的回答理所當然,彷彿在陳述一個真理,“輸了,就不是隊長了。”
她伸出小小的手指,指向佐助,臉上掛着天真爛漫的笑容,對着那個已經有些懵的傳令死神,大聲宣佈。
“打敗了小劍的小佐,從現在開始,就是十一番隊的新隊長啦!”
“所以,你去參加會議就好了!”
“什、什麼?!"
傳令的死神徹底懵了,他指着佐助,又看了看八千流,聲音都在顫抖。
“八千流副隊長!這、這完全不合規矩!十一番隊的候選人,必須在200名隊員面前擊敗隊長才行,可是你們這………………”
整個訓練場就他們五個人。
“好麻煩哦,那就等小劍醒來讓他們在打一次就好了。”
八千流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然後,開始拖着劍八的腳,朝着隊舍的方向一蹦一跳地離去。
“就這麼決定啦!”
清脆悅耳的聲音,漸漸遠去。
訓練場上,只剩下那個目瞪口呆的傳令死神,以及…………………
那個手裏拿着一件破爛羽織的黑髮少年。
“可、可是......”傳令死神還想說些什麼。
佐助沒有理會他。
他只是低着頭,看着手中這件破爛不堪的白色羽織。
許久。
佐助緩緩抬起手。
以一個極其隨意的動作,將那件象徵着十一番隊隊長的羽織,披在了自己那身早已破爛的死霸裝之上。
白色的羽織,與他漆黑的死霸裝,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衣角在微風中輕輕拂動,將他的身形襯托得愈發挺拔。
他側過臉,漆黑的眸子在晨光下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走吧。”
那兩個字很輕,份量卻很重。
傳令死神猛地一個激靈,在佐助那平靜的眼神注視下,所有的話都硬生生地被嚥了回去。
他猛地有種再說廢話就會被砍死的錯覺,僵硬地點了點頭,近乎於本能地轉過身,在前方引路。
佐助邁開了腳步,跟在他的身後。
沿途,所有看到這一幕的死神,都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那、那個是......十一番隊的隊長羽織?”
“穿在那個人身上的是誰?宇智波六席嗎?他怎麼.......”
“更木隊長呢?!"
佐助對周圍那些充滿了震驚、困惑與敬畏的目光充耳不聞,只是平靜地走着。
隊長?
佐助在心中發出一聲自嘲。
正如他前面所想的一樣。
他沒有贏,只是僥倖活了下來而已。
自己可當不了什麼隊長,這件象徵着最強死神的羽織,自己也遠沒有資格真正披上。
這次之所以答應八千流的玩鬧,不過是他本能地覺得,這次的會議與自己接下來的行動息息相關罷了。
想要在總隊長的眼皮子底下救人,就必須掌握所有的情報,瞭解所有隊長的動向。
沒有什麼比隊長會議更適合收集這些情報的地方了。
隨着他們不斷地深入,周圍的景象也變得愈發肅穆。
最終,一座充滿了古樸與威嚴氣息的巨大隊舍,出現在了視野的盡頭。
一番隊隊舍。
即便是隔着遙遠的距離,佐助依舊能感覺到幾股如同山嶽般沉重的靈壓,從那座隊舍的中心傳來。
“佐、佐助......隊長。”
傳令的死神在那巨大的門前停下,聲音乾澀地提醒道,“會議就在裏面進行。”
佐助輕輕頷首,沒有再看他,獨自一人地走上了那漫長的石階。
終於,他停在了那扇巨大的,雕刻着菊紋的木門前。
緩緩地推開了那扇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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