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初升,前一夜的雨還在地面之上靜靜地躺着,京城內外潔淨如新,翠煙山莊,昭文帝走出臥房,看着蔚藍的天空,火紅的朝陽,沉寂的京城,他無奈嘆息,原本他不想走到這一步的,可如今卻不得不走下去。
辰時初,李盛在江惜仁、風易的陪伴下來到城外,高舉着聖旨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德王王泰久謀反弒父,幸而貞渝公主、張永澤拼死相救,夜殺軍及江惜仁親身守護,方得以脫險,凡不知情者,情有可緣皆可輕判,寧死不屈者格殺勿論,誅其九族,若想投降便於巳時之前放下武器,走出城門!”
話音方落,城中士兵一陣騷亂,邱黎見此,眉頭緊皺,面色難看,雖然早知道昭文帝與李盛被救出,卻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開始行動,畢竟太子等人還未回來,而德王手中卻還有三十萬大軍。
“別聽他信口雌黃,誰又難保證那聖旨的真假?皇上只是病重,正在宮中養......”
“這是咱家的腰牌,咱家乃皇上身邊的李盛李公公,宮裏的大內總管,皇上在哪兒咱家便在哪兒!”李盛直接亮出腰牌,剎那之間諸多官兵放下武器,向城外走出,畢竟誰也不想當反軍。
撲哧——
然而就在此時,一隻利箭射出,其中一名官兵當即死亡,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而後便聽身後一聲驚天的殺字傳出,近十萬的官兵黑壓壓的襲來,竟是鄭中和帶隊前來,恰好遇到了眼前的幕。
另一邊,京城之中,各處黑煙繚繞,轟隆隆的聲音不斷響徹雲宵,江惜仁與風易見此,發出信號,翠煙山莊中的夜殺軍除卻保護昭文帝與江學海夫婦的人,均殺上了戰場,一時間喊殺滔天,戰爭就此爆發。
城中張永澤帶着翠音居的人四散而開,於城中不斷放火,火勢不大,卻足以讓反軍皮於應付,皇宮之中王泰久因戰爭爆發及城中的騷亂而繁忙着,最終走出御書房,直奔宮外。
青顏抓機住會,在凌珊、紅英、綠姿的保護之下逃出御書房,直奔福壽宮,她已經於辰歌那得知,所有被帶來的恨眷都被關押在此,而所有的官員都在大理寺牢房。她心中惦着青玥、青蓮等人,是以走路極快,轉眼間便已經抵達此處,雖說有守衛,然在三人的實力面前不堪一擊,然此處是王泰久控制在朝大臣及王泰安等在外武將的軟肋,是以雖說武力不是很好,奈何人數佔據了優勢。
三人即要攻打,又要護着她,剎那間極爲喫力,青顏見狀不是辦法,正考慮着要不要暫時撤退之時,忽見鄭貴妃高傲的穩坐正殿,嘲諷地看着她,而另一邊,辰歌忽然出現,她極爲訝異,因爲在她的計劃中,辰歌爲救昭文帝已經暴露了身份,應該隨着逃出皇宮纔是,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然而驚訝的事情卻不只一件,辰歌身後還跟着雲翳,兩人帶着一隊人馬急匆匆趕來
,不由紛說投入了戰爭,剎那間一面倒的情形逆轉。
“你們怎麼會在這裏?”她放了些心,轉頭看向二人。
“張公子說宮裏只留您與三個丫鬟不行,便分了一隊人馬給奴婢與雲太醫,帶着由宮中密道進來幫您,好在趕上了。”
“夫人,你此行的確兇險,屬下雖沒有功夫,卻有醫術在身,如有萬一,有屬下在,至少能保您性命無憂。”
“你們來都來了,我也不能說什麼,只是太子妃已有身孕,此次朝中大臣的家眷必須救出,至少要將福壽宮掌握在手中。”
“什麼?娘娘怎麼這般糊塗?此時有孕,若有萬一,今生都將不能再孕啊!”雲翳大爲喫驚。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辰歌你之前說太子妃被轉移至此,皇後呢?皇後在哪裏?”
“不知!皇後昨日便不知所蹤,貴妃大怒這纔將太子妃帶到了福壽宮。”
青顏聽此皺了皺眉,有心想尋找皇後,卻不知該去往何處,最重要的是這裏的人質也極爲重要,尤其是太子妃青玥,可以說她是否能夠被解救決定着這場戰爭的勝利。
城外江惜仁等並沒有想鄭中和來得如此之快,然而他們對此情況也早有心理準備,是以自翠煙山莊下來的夜殺軍並未到近前,而是先以弓箭爲主,之後是沾了油的火箭,其上火苗迎風見漲,落在敵人的身上迅速燃起,慌亂之中不知是誰先躺在地面翻滾將火撲滅,而後越來越多的人跟着躺了下來,就在此時人頭大小的石頭從天而降,不消片刻鄭中和的軍隊便出現了傷亡。
可即便如此於他而言也不過是一小部分,如今反應過來,直衝向江惜仁等,山上的夜殺軍也衝下山來,風易亦加入戰圈,江惜仁護着李盛至山腳下,看到他順利上山後,轉身便帶着凌家三兄弟衝入大軍,一時間血水四濺,殘肢斷體遍佈,幾乎在剎那之間,他便已是滿身鮮血,俊朗的五官也因此染上血跡,散發着惡魔的氣息。
城中,張永澤四處燃起戰爭的狼煙,而後獨身一人衝向城牆,還未近前便見邱子傑提刀衝來,兩人大戰一處,你一刀我一劍毫不相讓,然後者終究是差了一些,在張永澤快速刺出一劍之時,他躲閃不及,左胸中劍,距離心臟極近。而後沒多久,邱子傑便被他一劍斬下頭顱。
“傑兒——”邱黎將這一幕看在眼中,想要相救已經來不及,只看着地面頭身分家的兒子,淒厲的叫喊。
張永澤卻沒有絲毫停留,凡是沒有投降的反兵皆出手便是殺招,絕不會讓他們有喘息之機。
“我要殺了你!”邱黎於悲傷中醒轉,提刀衝向他,他不慌不忙的應對,一時之間竟難分勝負。
王泰久正是在此時趕到,身邊破空在他的指示下直接衝上城牆,狠狠踢出一腳,便見張永澤轟然落向城牆之外的護城河,其內豎
着鋒利的竹木,若就這樣落下去必死無疑。
“放箭!”王泰久在看到他的瞬間就想到了昭文帝之所以能夠逃離京城定然與他有關,畢竟單憑青顏的力量是不可能做到這點的,尤其她還被困皇宮,可若是宮內有辰歌,宮外有他接應便要輕鬆許多,是以若不是他,也就不會有那道聖旨,謀反的罪名自然也不會落在自己的頭上,自古以來成王敗寇,不都是勝者絕定了歷史?
是以看到他之後,心中便升起恨意,看到他落下城牆,便下令放箭,他要讓他萬箭穿心而亡。
風易距離張永澤最近,兼其武功高深莫測,來不及多想便躍起,拉住他的手向下方地面一甩,便輕輕鬆鬆的將他送到了地面,與此同時箭矢襲來,他本就懸浮半空,沒有立足之地,如今受到萬箭攻擊,唯一能做的便是盡全力抵擋,而後便見他兩手於身前規律的遊走,不多時便將近身的箭矢團成一團向外一推便又反射回城牆,可終究是倉促防守,是以有不少箭矢落網,他左躲右閃,又不時踢飛,可其左肩卻還是中了一箭。
“師父——”
於此時,他忽然聽到荀子平的呼喊,轉首一望,卻見其帶着之前爲支援常天佑帶走的噬血門徒已經於敵人後方殺入,而他自己卻以極快的速度奔向風易的身邊。
“你?”
“侯爺得知了消息,便派人給我送了信,我便帶着人馬折了回來,師父您怎麼樣?”他匆匆言罷,而後看向他左肩的箭矢。
“無礙!”風易微微一笑,而後於左肩處狠狠一拍,那箭矢竟被震了出去。
“師父,您先回山莊,此處有我們,鄭中和並未將所有軍隊帶來,只帶了五萬人馬,以咱們噬血門和夜殺軍的本事,殺這五萬人輕而易舉,至多三日侯爺和太子殿下便會回來,到時候這場戰爭也就結束了。”
風易搖了搖頭,看了眼陷入慌亂的城內,以及血流成河的城外,目光最後停留在城牆上的王泰久身上:“派人去城內支援顏丫頭,她執意進宮救人,如今皇上救出來了,她卻還沒出來,似乎還想要救那些大臣的家眷,如此多的人,想要救出談何容易?你派人告訴她守好一城,比硬闖一門要更容易。”
“是!徒兒知道了!”
荀子平連忙派出二十人跟在張永澤身後,穿過密道進了城,又進入皇宮,直奔福壽宮,抵達此處之時,戰鬥已經接近尾聲,那些反兵的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地面,鄭貴妃臉色難看的坐着,然而其眼底的驚慌顯示着她的心並不平靜,甚至有了恐懼。
而後青顏收到了風易的消息,決定帶人守好福壽宮,鄭貴妃做人質,德王爲對付太子等人必沒有心力攻擊此處,是以此處雖是敵人腹地,卻也算是安全這所,而王泰久除非太子出現,否則此處在誰手中他都不會在意,因爲整個皇宮都已經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