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獸血沸騰！萬毒闢易！【求個票票】

山谷間議論聲浪稍歇，無數道目光黏在兩人背後那對非實非虛的翅膀上。

“怪事，這倆都能用氣勁化翼飛起來，幹嘛不早用？多穩當啊！”一個年輕武者撓着頭。

旁邊一位經驗老道的江湖客捻着鬍鬚解釋道：...

夜風驟然一滯，屋脊上掠過的八道黑影裹挾着陰冷腥氣，如禿鷲撲食般直撲城西驛館。大蠻紫眸怒睜，包子“啪嗒”一聲掉在青石板上，油漬洇開一小片暗色；清歡指尖寒光一閃，三枚淬着幽藍的蝴蝶刃已扣在指腹——那刃身薄如蟬翼，刃尖微微震顫，竟隱隱發出蜂鳴。

“天煞八蠱！”清歡低喝，紫眸倒映着遠處屋脊上墨綠袍角翻飛，“他們走的是‘陰癸脈’潛行路，足不點地、聲息全無……是衝衛凌風去的！”

大蠻一把抹掉嘴角油星，紫發無風自動：“狗東西！敢動我大鍋鍋？！”話音未落，她足尖猛點牆磚，靛藍短打獵獵鼓盪，人已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紫電，直追那八道黑影而去。清歡身形微晃，面紗下脣瓣無聲開合，三隻通體漆黑的蠱蝶自袖中振翅而出，翅膜上浮現金紋，循着方纔八人掠過時殘留的蠱毒氣息，如活物般朝驛館方向疾射。

驛館內，燭火將熄未熄。

衛凌風伏在牀沿，雪白中衣鬆垮滑至肘彎，肩胛骨在燭光下泛着瑩潤玉色，汗珠沿着脊線蜿蜒而下，沒入腰際。她指尖仍微微痙攣，卻強撐着抬手，將一縷散落額前的溼發別至耳後，灰眸水光未散，卻已凝起霜刃般的銳意：“夫君……外面……有殺氣。”

衛雲虎正俯身替她掖被角，聞言動作一頓。他指尖還沾着她頸側未乾的汗意，卻已倏然繃緊如弦。窗外檐角鐵馬無聲，可他耳中分明炸開八道極細、極密、極陰的破空聲——不是刀劍，是蟲翅刮擦空氣的嘶鳴！

“嗡……”

第一聲蜂響撞在窗紙上，紙面立刻浮起蛛網狀黑痕，簌簌剝落。

衛凌風瞳孔驟縮：“蠱毒蝕紙！快封窗！”

話音未落，衛雲虎已反手抽出枕下長劍——非金非鐵，劍身流淌着熔巖般的赤紅紋路，正是他自南疆祕境所得的“焚心刃”。劍鋒未出鞘，灼浪已席捲整間客房，窗欞焦黑捲曲，三隻撲至窗縫的毒蠱頃刻化爲青煙。可就在這烈焰蒸騰的剎那，衛凌風忽覺小腹一涼——並非刺痛，而是某種黏膩、滑膩、帶着腐香的觸感，正順着她汗溼的腰線向上遊移！

“情蠱！”她失聲低呼，指尖瞬間凝出一道冰藍色劍氣，卻在觸及那團半透明的粉霧時猛地一滯——霧中竟浮現出衛雲虎含笑的臉，眉目溫柔，指尖輕撫她鬢角，聲音繾綣如蜜：“凌風……歇歇吧，你累了……”

幻象逼真到令人心顫。

可就在她心神微漾的瞬息，衛雲虎的焚心刃已橫劈而至！赤紅劍氣撕裂幻霧，粉霧中那張臉驟然扭曲，發出嬰兒啼哭般的淒厲尖嘯。衛凌風渾身一凜，劍氣轟然爆發，冰藍光華如月輪炸開，將整面牆壁凍成晶瑩冰壁，冰層之下，數十隻拇指大小的赤鱗蠱蟲正瘋狂啃噬冰面，甲殼上血紋搏動如活物心臟。

“力蠱在催！”她急喘着低吼，“它們要借情蠱惑亂心神，再以力蠱震碎經脈！”

話音未落，整座驛站地面猛地一沉！彷彿有萬鈞巨錘砸在地底，青磚寸寸龜裂，樑柱呻吟欲斷。隔壁房間藥爐傾覆，藥汁潑灑如墨。衛凌風喉頭一甜，硬生生嚥下逆血，灰眸卻亮得駭人：“夫君！借我一劍！”

衛雲虎劍勢未收，左手已如鷹爪般扣住她手腕。焚心刃赤芒暴漲，竟非斬向敵人，而是倒轉劍尖，狠狠刺入自己左臂！鮮血噴濺而出，卻未落地，盡數被劍身赤紋吞噬，繼而化作一道猩紅劍氣，順着兩人相扣的手腕，狂暴灌入衛凌風經脈！

“呃啊——！”衛凌風仰頭長嘯，灰眸瞬間被赤金覆蓋。她周身寒氣盡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熔巖沸騰般的灼熱，冰壁上的赤鱗蠱蟲尚未爬出三寸，便被這股霸道熱浪焚成灰燼。她反手奪過焚心刃，劍鋒斜指地面，腳下冰層轟然炸裂，蛛網般的赤金裂痕急速蔓延，所過之處，地下傳來密集如暴雨的“噼啪”爆響——那是深埋地下的力蠱蟲卵被高溫徹底焚燬的哀鳴！

“噗！”屋外力蠱叟狂噴黑血，枯槁身軀如斷線木偶般栽倒在地，手中烏木杖頂端的獸骨“咔嚓”碎裂，流出膿血。

媚娘驚叫：“老大小心！她竟能引燃焚心真火反制力蠱！快撤！”

可已晚了。

一道紫影破窗而入，速度快得只餘殘影。大蠻一腳踹飛半扇窗欞，靛藍短打下襬翻飛如蝶翼，手中紫藤軟鞭已如毒蟒纏向媚娘脖頸：“勾引我大鍋鍋？先嚐嘗窩家‘斷筋酥骨鞭’的滋味！”

鞭梢未至，媚娘腕上金鈴已盡數炸裂！她驚惶後躍，桃紅裙裾卻被一道無聲無息的藍光洞穿——清歡不知何時已立於她身後三尺，面紗輕揚，指尖三枚蝴蝶刃懸浮旋轉，刃尖滴落的藍液腐蝕青磚，騰起刺鼻白煙。

“情蠱？”清歡聲音清冷如泉，“不過爾爾。”她並指一劃，三隻黑蠱蝶自袖中飛出，徑直鑽入媚娘耳竅。媚娘慘嚎戛然而止，眼白翻湧黑血，四肢僵直如木偶，臉上卻凝固着癡醉笑意，緩緩跪倒，對着虛空伸出雙臂，喃喃囈語：“公子……抱抱奴家……”

毒蠱童子綠豆眼暴凸，尖叫着拍開腰間皮囊。數十隻背生骨刺的墨綠毒蠱“嗡”地騰空，如黑雲壓頂撲向衛凌風。可就在此刻，衛凌風手中焚心刃猛然迴旋，劍尖點向自己心口——

“唯識劍意·心燈照徹！”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只有一道純粹到極致的赤金劍光，自她心口迸發，如初升朝陽，溫柔而不可抗拒。劍光掃過之處，墨綠毒蠱連哀鳴都來不及發出，便如冰雪消融，化作點點熒光飄散。劍光餘韻拂過毒蠱童子面門，他臉上猙獰表情瞬間凝固，繼而寸寸皸裂，露出底下慘白枯骨——竟是被這一劍之意，直接斬斷了所有生機！

“南……南天一劍……”力蠱叟癱在血泊裏，枯爪徒勞抓撓青磚，喉中咯咯作響，“原來……真是他……”

衛凌風收劍，赤金眸光漸褪，灰眸重歸澄澈，卻比往日更添三分凜冽。她抬眼看向破門而入的大蠻與清歡，脣角微揚：“阿姐，阿妹，來得恰是時候。”

大蠻一個箭步衝來，紫發飛揚，手指差點戳到衛凌風鼻尖：“大鍋鍋！窩們聽說你遇刺！嚇死窩啦！”她目光掃過衛凌風汗溼的鬢角、微紅的眼尾、鬆垮的衣襟，又瞥見地上衛雲虎染血的左臂，柳眉一豎，“誰幹的？！讓窩扒了他皮！”

清歡已悄然蹲下，指尖輕點毒蠱童子屍首，紫眸微閃：“苗疆聖蠱‘蝕骨瘴’，但手法粗劣，是正統傳人。”她抬眼，望向衛凌風心口，“姐姐……剛纔那劍光……是‘唯識劍意’？”

衛凌風垂眸，指尖撫過焚心刃赤紅劍身，那裏映出她自己清冷帶笑的面容：“嗯。夫君教我的。”她頓了頓，聲音輕緩如絮，“原來……心念所至，未必需傷人。護住想護之人，便是最鋒利的劍。”

窗外，最後一絲夜色被晨光撕裂。

東方天際，一縷金線刺破雲層，煌煌如劍。

衛雲虎倚着門框，左臂傷口已止血，正用一塊乾淨布條隨意纏繞。他看着燭光下三個女子——大蠻叉腰瞪眼，清歡靜立如蓮，衛凌風執劍而立，灰眸映着初升朝陽，清冷中透出前所未有的溫潤堅韌。他忽然笑了，笑容裏沒有半分疲憊，只有塵埃落定的安然。

“諸位夫人，”他聲音沙啞卻溫厚，目光掃過三人，“今日這驛館，怕是要熱鬧起來了。”

話音剛落，驛館大門外，驟然響起整齊劃一的鎧甲鏗鏘聲。數百名玄甲禁軍持戟列陣，鐵蹄踏碎晨露，將驛站圍得水泄不通。當先一騎白馬銀甲，少年將軍勒繮駐足，抬頭望向二樓燭火未熄的窗口，朗聲道：“奉陛下密詔！欽差衛大人，接旨！”

大蠻“哎喲”一聲跳腳：“皇帝老兒也來湊熱鬧？！”

清歡紫眸微眯：“禁軍統領……是葉晚棠的義兄，葉驍。”

衛凌風卻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陽，指尖輕輕叩擊劍鞘，灰眸深處，一點赤金微芒如星火閃爍，悄然隱沒。

她知道，真正的風暴，纔剛剛掀開一角。

而那柄名爲“唯識”的劍，早已在血脈深處，悄然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