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

糧戰如期進行。

十三家糧號,七家武館,一同來到梁家大院。

張凌風葉凡等一羣內院暗勁弟子,跟隨郭威走進梁家大院,作爲化勁大圓滿的強者,並且擁有一羣暗勁弟子,郭威在梁家大院受到了高規格待遇。

白洋縣處在通往青州郡城的交通樞紐位置,每天都有各種貨物商隊經過白洋縣,縣城內擁有許多糧號,鏢局,幫派,貨行等。

偌大的白洋縣,並非只有十三處糧號,七大武館。

而是隻有這十三處糧號七大武館,纔有資格和梁家談條件,一些小號商行,根本沒資格出現,梁家要他們低價出售多少糧食,就得出售多少糧食。

就算是薛老財這樣的財主,也是因爲兩個兒子,都是郭威的弟子,手裏有些人脈,否則也無法進入梁家大院,更別說和梁家談條件。

大院中設立幾座涼棚。

郭威所在的涼棚又寬又大,有各種茶水糕點伺候,並有侍女侍從隨時聽候調遣。

郭威正襟危坐。

張凌風,葉凡,吳雲等人,都坐在郭威身後的小凳子上。

“鄭家武館來了。”

吳雲提醒道。

張凌風見到鄭老帶着一羣武館弟子出現,楊獄就在其中,張富貴還未關暗勁,還沒有資格跟隨鄭老出現。

張凌風在思索,鄭老會不會讓楊獄下場。

鄭老,郭威,徐海洋,被譽爲東區三虎,三人都是化勁大圓滿的強者,桃李滿天下,都有弟子創立幫派,每個月都有弟子上繳掛職分成。

這次趁着饑荒這股風,郭威和鄭老以及徐海洋,也私下合作過好幾次,通過幫助過往的商隊護送,得到了不少糧食。

也從許多商販手中,逼迫他們低價售賣糧食給他們。

只是他們太過強大,那些小商販面對三人,只能乖乖服從罷了,在許多人眼中,武館纔是真正的幫派頭目。

像薰風堂,鐵刀幫,鯊魚幫等,都是依附於武館生存。

郭威,鄭老,徐海洋都被要求向梁家低價出售六萬石糧食,三人的底線都是三萬石糧食。

張凌風私底下和嚴鶴翔交流過,郭威三人自然也密謀過。

竭力對付周元孔趙四家糧號。

若是不小心抽到對方武館的人,那就手底下見真章,畢竟打贏了就能節省兩成糧食,等到糧價突破一千文的時候,兩成一萬兩千石,那相當於一萬多兩銀子。

就算郭威和鄭老以及徐海洋這樣的老牌武師,見到這麼多銀子也會眼紅。

“諸位,這場饑荒導致百姓流離失所,家破人亡,我等有福之人,豈能袖手旁觀。我梁家承諾,收上來的糧食,會第一時間送往青州,避免流民跑到白洋縣影響到全縣老百姓生活。”

梁家一位婦人上臺說道。

張凌風仔細看了看四周,並未見到縣府人員出馬,更沒能見到高高在上的縣尊大人,甚至沒有衙門守衛出現。

僅僅只是梁家糧號的相關人員,在維持這場大會。

可見梁家有信心喫定了衆人。

這也說明梁家在白洋縣的權勢有多高。

怪不得周元孔趙會成爲梁家的狗腿子,並且這狗腿子有無數人排着隊搶着當,可惜其他人不夠資格。

“龍江。”

張凌風被龍家武館的一個青年人吸引住。

龍家武館少館主,龍江。

七家武館分別是,郭,鄭,徐,白,常,吳,龍,每一家館主,都是化勁強者。

白家傳授的技藝是白鶴拳,吳家傳授是鐵砂掌,常家傳授的是槍法,龍家傳授的是龍爪手。

其中龍家最強,少館主龍江,也是化勁強者。

是今年夏季武考的奪冠熱門人選,與趙家的趙山虎齊名,其他涼棚,基本上都擺放一張太師椅,外加一批木凳。

龍家武館的涼棚,則擺着兩個太師椅,少館主龍江,和龍家武館的老館主龍輝,一起坐在太師椅上。

龍家武館傳授的技藝是龍爪手,對外揚言,所傳授的龍爪手是江湖正統,是龍爪手的傳承者,但郭威和鄭老等人都清楚,龍爪手只是機緣巧合,被龍姓弟子學到罷了。

佔着姓氏的便宜,纔敢厚着臉皮說是龍爪手嫡傳者。

“大家點到即止,莫要爲了一點糧食,而傷了和氣。”

梁霞在上面裝模作樣的說了一堆廢話後,終於進入正題,衆人抽籤比賽。

規則和嚴鶴翔說的差不多。

但也有出入。

每一輪只比鬥一次。

誰贏了,就順利進入下一輪。

每家武館糧號,可以先後派出五名弟子參戰,如果一直都沒有弟子獲勝,則需要低價售賣所有指標。

若是五輪之中兩人獲得勝利,則可減少四成指標。

但即便是五輪全部獲得勝利,至少也要出售三成指標。

按照這個標準,原本只需進行四輪比賽即可,之所以設立五輪,是想給衆人充分展現實力。然後看着自己被梁家這座大山下碾壓,即便給你五次機會,你也無法全部獲勝,乖乖將糧食低價售賣給梁家。

“抽籤!”

梁家一名子弟,抱着一個籤筒,走到各個涼棚面前,讓每個負責人進行抽籤,十三家糧號,七家武館,一共二十支籤。

但只有十個籤號。

抽到相同的籤號,則上臺交手。

張凌風坐在郭威身後,身爲親傳,他坐得比較近。

看到郭威抽到的號碼是七號。

也就是說,等會他們這邊的對手,就是同樣抽到七號籤的糧號或者武館。

每一輪抽籤一次。

“請持一號籤的糧號或者武館上臺。”

梁家一位弟子說道。

只見徐家武館一名魁梧的暗勁弟子,手持鋼刀,走到了擂臺上。

徐海洋傳授的技藝是流雲刀法。

刀法在搏擊中,佔有一定優勢。

但任何一門技藝,都有延伸的法門。

就好比八極拳,脫槍爲拳。

十二路鐵山拳,對應十二路鐵山刀法,拳頭的延伸就是刀法,招式大同小異,無論是張凌風還是吳雲等人,都有修煉過。

只是相比於刀法,拳法更加趁手。

無論如何遇到主修刀法或者槍法的對手,在正面對抗的情況下,對方都能佔到便宜。

然而這一次,同樣抽到一號籤的,竟然是常家武館,傳授的技藝剛好是槍法,只見一名精壯青年,手持一根兩米多長的黑色長槍走上擂臺。

“請!”

精壯青年擺開架勢,兩米多長的長槍,甩動間,勁力十足,輕易便能攪動風雲。

“看招!”

徐家武館那位魁梧弟子,手持鋼刀主動出擊,一手流雲刀法,像是滾地雷一樣,刀光在四周閃現。

嘗試從精壯青年中路切開,想要與精壯青年近身打。

精壯青年利用槍法長度優勢,使出一招青龍出水連環槍,形成一道道屏障,將對方阻擋在外,避免對方衝到自己身前。

一旦被對方近身,自己手中的長槍就無法發揮出優勢。

衆人目不轉睛看着。

張凌風能夠從兩人的刀法和槍法勁力釋放上辨別出來,兩人的實力,都達到了暗勁小成水準。

噹啷!

突然徐家武館的魁梧壯漢,以腰腹硬抗精壯青年一槍爲代價,伸手抓住槍桿,身子快速逼近精壯青年,連續幾刀重劈,斬向了精壯青年雙手。

精壯青年舉槍格擋,想要將長槍從對方手中抽出來,卻難以做到,只能脫槍爲拳,連續兩拳重擊在魁梧漢子胸口和肩膀上。

“噗嗤!”

但他的胳膊,也被魁梧漢子連續砍中兩刀,並被對方用自己手中的長槍,狠砸在腦門上,頭破血流後,被魁梧漢子一腳踹下擂臺。

徐家武館獲勝。

但魁梧漢子也跪在地上。

胸口捱了一記重拳,差點讓他沒緩過來,五臟六腑,應該是受到影響了,這比傷筋動骨還嚴重,會留下重大隱患。

張凌風暗暗咂舌。

這場糧戰,好像和薰風堂跟百樂幫搶奪地盤一樣殘酷,輕則頭破血流,重則命喪當場。

但想到獲勝就能減少低價出售兩成糧食,那相當於上萬兩銀子,各大糧號和武館首腦,肯定下達了死命令。

若能獲勝也能獲得獎賞。

郭威武館這邊也是如此。

只要能取得勝利,郭威會給千兩賞賜,並外加一枚氣血丹,幫助弟子在武考之中獲得好成績。

就這樣籤號逐漸遞增。

終於來到了七號。

張凌風看到,周家糧號一個青年,走上擂臺。

“周思源!”

趙虎認得對方。

“師父,我上吧!”

馬飛鬆了口氣道。

周思源只有暗勁精通的實力,修煉的是周氏崩山拳,作爲一個擁有暗勁大成的存在,馬飛有信心快速打敗周思源。

“好!”

郭威點頭同意。

所謂大成就是巔峯,已經可以嘗試關化勁,馬飛雖然先後關化勁失敗,卻是實打實的暗勁大成。

尋常人眼中的暗勁巔峯。

一來能穩贏周思源,二來不會消耗太多力量,擁有時間養精蓄銳,再戰一場。

馬飛迅速上臺。

作爲武館暗勁之中最強存在,馬飛也頗有威名。

不少世家藥房都在招攬馬飛,尤其是夏季武考眼看着就要到了,一旦馬飛考中功名,身價也會騰飛。

正是現在投資馬飛的關鍵時刻。

“請!”

兩人抱拳說道。

馬飛先發制人。

一招下山式如同猛虎衝鋒,直衝周思源胸口劍突位置,周思源退後轉身避讓,不敢和馬飛正面碰撞。

馬飛迅速黏上去,拳法節奏越打越快,直接壓得周思源,不停抵擋後撤,想要擺脫他的節奏。

結果因爲力量上存在差距,被馬飛一拳擊中肩膀,導致拳法失去方寸,接着又一拳擊中他腹部以及後心,最後被馬飛一腳踹下擂臺。

整個過程,馬飛呈現出壓倒性的優勢。

周思源和馬飛根本就不是同級別的對手。

郭威看得十分滿意。

但周家也十分滿意。

以周家的實力,可以派出更強對手,之所以讓周思源率先上臺,就是想讓七號籤的持有者獲勝。

讓對方先佔到便宜。

等到了後面。

周元孔趙四家,都不會心慈手軟。

接下來嚴家和薛老財的人,以第九號籤和第十號簽出場。

好在兩家碰到的人,是元家和趙家。

與周家一樣。

元孔趙三家都在第一輪選擇放水,只是派遣一個暗勁精通的弟子上場。

嚴家派遣的高手是黃傑夫。

薛老財則是讓兒子薛長風出馬。

薛長風是東區差頭,手裏管着一批差役,是在郭威的幫助下,才成爲差頭,實力原先並不如黃傑夫,因爲在武考中,薛長風並沒有中榜。

好在知恥而後勇,日常不忘繼續修煉鐵山拳,功底紮實,打敗趙家的高手雖然有些喫力,但總算獲得勝利。

薛老財憂心忡忡。

他也想請外援幫忙。

但白洋縣的暗勁高手,總共也沒多少個,何況糧戰之前,大部分暗勁高手已經被梁家招攬過去。

各大糧號和武館,基本上能夠派出來的人,都是自己培養的人。

很快就進行了第二次抽籤。

郭威抽到了三號籤,他眉頭微微一皺。

馬飛剛打完不久。

急着打下一場的話,容易喫虧。

“喫了它。”

爲了穩妥起見,郭威給馬飛一顆氣血丹。

張凌風看到,那氣血丹只是中品,一枚七百兩左右。

“謝謝師父。”

馬飛急忙吞服進去。

有了這枚氣血丹的滋潤,他的元氣強化了不少,當然服用氣血丹的效果,肯定不如張凌風。

很快三號籤對手出現。

竟然是白家武館的高手。

白家傳授的技藝是白鶴拳,和龍家一樣,自詡是白鶴拳正統,有時候爲了獲得正統稱號。一些武師還會更改自己的姓氏,跑到另一個別人陌生,當地沒有對應拳種的地方開創武館。

這樣的事情屢見不鮮。

七大武館館主,並非所有館主,都是化勁大圓滿強者。

白家館主白守卓只是化勁中期高手,並且年老體衰,每個月都需要服用氣血丹,才能夠保持氣血不倒退。

所以白家的指標,是八萬石糧食。

白家在第一輪碰到的對手是龍家武館的高手,對方也是暗勁大成高手,龍爪手兇厲,白家沒能佔到便宜,和常家一樣,是失敗者一方。

這次白家派出的對手,是白家武館最強弟子,瘋狗,閆鶴高。

也是一位貨真價實的暗勁大成的高手。

白家對於這場勝利,志在必得。

郭威皺眉。

閆鶴高的實力不如馬飛,馬飛服用氣血丹後,憑藉鐵山拳那勇猛的攻擊招式,可以迅速獲得勝利。

但也會消耗巨大。

只怕這一輪打完後,下一輪就無法參加了。

但只要打贏這第二輪,後面三輪,其中有一輪獲勝,低價售賣的糧食,就只是四成了,比預期的還減少一成。

所以郭威還是讓馬飛繼續出戰。

他清楚後面遇到的對手越強。

難得獲勝的機會不能失去。

瘋狗閆鶴高上臺後,馬飛也迅速上臺,白館主見到又是馬飛,不由得皺起眉頭。

“啊嘎!”

閆鶴高一聲狗叫,快速襲擊向馬飛。

瘋狗的名聲得來,是因爲打鬥的時候,喜歡發出狗叫聲,用來干擾敵人,聲音極爲刺耳,一般不瞭解的人,容易被嚇住。

可惜馬飛戰鬥經驗十足。

經常爲鏢局押鏢,或者爲郭威執行任務,也曾和強盜劫匪對過線。

根本不受閆鶴高的狗叫聲影響。

憑藉那枚氣血丹的幫助,他迅速恢復元氣,並且有所增加,在心態穩健的情況下,以臉頰被白鶴亮翅扇到爲代價。

一拳擊中閆鶴高下顎,又順勢一招披掛拳,砸中閆鶴高胸口,將閆鶴高當場砸暈過去,成功獲得第二輪勝利。

而後便是第四號籤。

薛老財神色犯難。

他抽到的是第四號籤。

現在能夠出馬只剩下薛長林。

薛長林雖然也修成暗勁,但比起薛長風要相差甚遠,因爲資質問題,一直處於暗勁入門的階段。

加上平時家裏事情多,自從連續無法考中武舉後,便荒廢了武學。

而今薛長風受了傷,雖然贏了一輪,卻無力再戰。

“師父,抽到第四號籤的是薛家。”

鄭老武館,楊獄說道。

鄭老也看出薛老財的窘境,也聽得出來楊獄的言外之意,這場糧戰,是爲武館而戰,也是成名之戰。

楊獄平時一向低調。

但遇到這難得成名的機會,也是蠢蠢欲動。

最重要的是,楊獄看得出來,薛老財能夠派出的高手,只有薛長林,楊獄有十成把握打敗長林。

“想要練手,就上去吧!”

鄭老道。

“是。”

楊獄大喜,來到了擂臺上,目光看向薛長林。

薛長林神色僵硬。

自知不是楊獄的對手,更何況黑煞拳,招招都異常兇狠,一不留神,可能就會被重創。

“還真上來了。”

張凌風神色一喜,目光看向葉凡。

葉凡想起張凌風的叮囑,便對着郭威說道:“師父,薛師兄對弟子不薄,薛家無人,弟子想爲薛家擋拳,請師父准許。”

郭威有些奇怪的看着葉凡。

張凌風補充道:“薛家許諾豐厚的條件,說實話,弟子也想上臺。”

若非他是張富貴的兄長,張凌風也想上臺廢掉楊獄,確保張富貴能夠成爲鄭老親傳。

所以這件事情,只能交給葉凡。

“師父,武考在即,弟子若能得到這份資源,有信心獲得乙等功名。”

葉凡說道。

“好吧!”

郭威只好點頭。

葉凡說的在理。

“薛老爺,這一戰就讓我替你們薛家擋拳。”

葉凡走向薛老財抱拳道。

“好,多謝葉公子。”

薛老財神色激動。

張凌風已經向他示過眼色,讓他不必着急,原以爲是張凌風出馬,沒想到是葉凡。

不過就算是葉凡,也比自己兩個兒子出色。

旋即葉凡走向擂臺。

“怎麼是你?”

楊獄一驚,情不自禁向後退兩步。

葉凡擁有上上等根骨,差點就成爲郭威親傳,在東區人人皆知,並且比他更早叩關暗勁。

若是知道老財有外援,並且還是葉凡,他不會這般莽撞。

此時想要下去已經來不及了。

他忍不住看向鄭老。

鄭老也沒想到,上場的會是葉凡。

他和郭威徐海洋被稱作東區三虎,看似團結,實際上也是明爭暗鬥,比如這次搶購糧食,私底下都在較勁。

同樣這次糧戰,三方也都想看看,誰能獲得最多場次的勝利。

也做好了弟子碰撞在一起的準備。

既然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鄭老沒有理由讓楊獄夾起尾巴做人。

他看好楊獄,但還未確定讓楊獄成爲親傳,正好可以趁着這次機會,試一試楊獄的功底和能耐。

於是對着楊獄點點頭,希望他拿出真本事,不要丟了武館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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