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慶功宴、陳導邀約

12月21日,中影正式宣佈《魔女》國內票房突破4.26億,全球票房累計5.2億美金。

消息一出,全球娛樂圈都炸了。

特別是國內影史紀錄被一個才怕幾部電影年輕女演員和一個拍獨立電影出身的年輕導演聯手打破,這事兒放在一年前沒人敢信。

延遲放映的通知貼出去那天,連院線經理都驚了,一部已經上映了快一個月的片子,居然還要加場次?

主要是同行襯托,爛片太多。

12月22日,慶功宴安排在京城東邊一家新開的五星級酒店宴會廳。

中影和萬達聯手操辦,排場拉得極大,從門口的鮮花拱門到鋪了二十米長的紅毯,處處透着不差錢三個字。

韓三爺提前一天給劉佳打了電話,語氣裏帶着點邀功的意味:“小劉啊,這次慶功宴是電影局高層的意思,規格咱們往高了辦。”

劉佳在電話這頭忍着笑。

您都是中影董事長了,電影局都不管中影的事,我還能不知道是誰的意思?

他嘴上還是客客氣氣地應着:“韓董費心了,我一定準時到。”

慶功宴當天下午,劉藝菲在化妝室裏折騰了快兩個小時。

劉小麗站在旁邊看着女兒在鏡子前比比劃劃,手裏拎着一件花花綠綠的禮服裙,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造孽啊,”劉小麗一把奪過那件裙子,“這孩子咋審美就在普通人之下呢?”

劉藝菲委屈地嘟着嘴:“媽,我覺得那件挺好看的呀,上面有亮片!”

“亮片個鬼!你看看你挑的這顏色,紅配綠,你是想上臺演二人轉?”劉小麗果斷放棄了讓女兒自己做主的想法,轉身從品牌方送來的成衣裏挑了一件白色長裙。

裙襬剛拖到地面,剪裁利落,腰線收得恰到好處,配合劉藝菲那一頭柔順的黑長直髮和偏白皙的妝容,氣質瞬間就從俏皮姑娘拉成了雲端女神。

劉小麗又在鞋櫃裏翻出一雙銀白色的小高跟,女兒穿上後在鏡前打量了好幾圈,對自己的作品很是得意。

劉藝菲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鏡子,認真地說:“這裝扮好像還沒有我那套好。”

劉小麗腦門上一串黑線:“趕緊走!劉佳門口等你好久了。”

兩人到酒店的時候紅毯兩側已經擠滿了媒體。

長槍短炮舉得密密麻麻,劉佳和劉藝菲已經不是第一次走紅毯了,默契度比上次高了不少。

他知道她走快了會累,她知道他討厭站在那兒被人擺弄姿勢拍照。

兩人相視一眼,步伐統一地加快,主持人那句“接下來走向我們的是....”的尾音還沒落下,人影已經消失在紅毯上。

後面一羣攝影記者面面相覷。

有人低頭翻相機,嘟囔道:“你們誰剛纔拍到照片了嗎?我的有點模糊。”

角落裏有個年輕點的記者舉起手:“我有!他們出車門時候我抓了一張。”

宴會廳裏比紅毯上還要熱鬧。

劉佳環視了一圈,好傢伙。

韓三平端着香檳站在主桌旁邊跟任忠倫聊什麼,王長天和於東湊在一起抽菸,葉寧抱着胳膊看手機,王中軍和王中磊兄弟倆正跟幾個製片人碰杯。

明星更是密密麻麻,大花小花擠了一堆,西裝禮服流光溢彩。

劉佳掃了一圈,目光鎖定在宴會廳角落。

他給劉藝菲指了指零食臺的方向,低聲說:“你先過去墊墊肚子,我應付一圈就來找你。”

劉藝菲點點頭,提着裙襬往那邊走。

她剛走開兩步,劉佳就感覺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頭一看,王中軍端着酒杯笑呵呵地站在身後,旁邊是王中磊,兄弟倆臉上的表情標準得像上過專業禮儀培訓班。

“劉導,”王中軍舉了舉杯,“好久不見,最近忙得見不着人。”

劉佳心裏清楚得很,上次華藝在他這兒碰了一鼻子灰,現在《魔女》爆了,華藝股價雖然因爲上市大爆,但手裏缺真正能打的頭部項目,繞了一圈還是得回來找他。

他臉上也堆起笑,舉起杯碰了碰:“王總纔是大忙人,華藝剛上市,聽說股票一路飄紅,恭喜恭喜。”

“小打小鬧,”王中軍擺擺手,話鋒一轉,“劉導,你要不要聽聽我們華藝給你開出的合作條件?”

劉佳挑了挑眉,沒說話,等他往下說。

“每年無條件五千萬美金的資金,電影你來定,演員也你說了算,華藝不過問。”王中軍頓了頓,壓低聲音補充道,“不過同等條件下,還是得稍微關照一下華藝旗下的藝人。”

五千萬美金,不過問創作,還能拿到華藝的藝人資源,這條件放在國內任何一家公司面前都算得上誠意十足。

劉佳神色未動,只是舉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王中軍一直在觀察他的表情,見他沒有露出意動的神色,心裏微微沉了沉。

“王總,”劉佳慢悠悠地開口,“你可知道上次在中影,韓跟我說了什麼?”

“哦?”王中軍眉頭一動,隨即恢復平靜,“願聞其詳。”

“韓說,預算不超過五億人民幣,中影全喫了。”劉佳放下酒杯,笑了笑,“王總,我那邊還有幾個朋友要招呼,失陪了。”

他說完轉身就走,留下大小王兄弟倆站在原地。

王中磊湊上來低聲問:“哥,談得怎麼樣?”

王中軍臉上的笑收了,端着的酒杯也放了下來:“沒成。難搞。”

“五千萬美金還嫌少?”

“不是錢的問題。”王中軍看着劉佳的背影,目光沉沉,“這小子現在不缺錢,也不缺資源,他什麼都不缺。”

劉佳沒走幾步,餘光又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江一燕正端着果汁站在不遠處,旁邊陪着一位頭髮花白的中年男人,看年紀都能當她爹了。

江姑娘今天穿了一身藕荷色的禮服裙,長髮披肩,妝容淡雅,整個人看起來溫婉得體,活脫脫就是一副良家淑女的模樣。

可劉佳知道她是什麼人。

前世那些黑料他可沒少看,麪包店老闆娘和大佬們的恩怨情仇能寫一本長篇小說。

此刻江一燕表現得落落大方,嘴角掛着恰到好處的笑意,眼神清澈無辜,舉手投足間全是精心設計。

劉佳心裏嘖嘖稱奇,這演技真是渾然天成。

江一燕也看見他了,端着果汁款款走過來,甜甜地叫了一聲,“劉導。”

她身後那位中年男人也跟着點頭示意,遞了張名片過來,上面印着一家投資公司的名頭。

劉佳接過來掃了一眼,客氣地收進口袋,寒暄了兩句就找藉口走了。

他剛繞開江一燕,又被人攔住了。

這回是黃小明,穿着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着那種標準的笑容,伸手過來握了握劉佳的手:“劉導,恭喜恭喜!《魔女》太牛了,我看了三遍。”

劉佳笑着應:“客氣了。”

“真的,”黃小明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劉導,你下一部戲有沒有適合我的角色?什麼角色都行,我不挑。”

劉佳心裏清楚得很,黃小明現在雖然在電視劇圈紅得發紫,電影資源一直不夠硬,大銀幕上能拿得出手的作品不多。

他想往電影圈扎,缺的就是一個好導演帶路。

劉佳嘴上打着太極:“下部戲的角色基本定了,等後面有新項目一定跟小明你聯繫。”

黃小明也不糾纏,笑呵呵地又碰了一杯,轉頭去招呼別人了。

劉佳剛喘口氣,又感覺有人拉了拉他的胳膊,回頭一看,李斌斌端着香檳站在他身側,眼妝畫得精緻,態度親熱得像老熟人。

“劉導,”李斌斌的聲音輕輕軟軟的,“我特別特別喜歡《魔女》,那個結尾我看哭了。什麼時候有適合我的角色,記得找我呀。”

劉佳連聲應着,心裏默默記了一筆;你跟劉姑娘關係可不好,還是華藝的人,想的美。

眼下這場合壓根不是談正事的場合,每個人都揣着自己的小算盤,說的話三分真七分假,誰當真誰傻。

他終於在人羣裏殺出一條血路,往劉藝菲那邊走。

走過去的路上又經過幾桌,劉葉遠遠地衝他舉了舉杯,範斌斌正跟幾個投資人聊得熱火朝天,看見他路過點了下頭,周尋坐在角落裏安靜地喝茶,目光和他對上,微微笑了一下。

劉藝菲那邊,場面同樣熱鬧得不行。

她原本只是想躲到零食臺後面安安靜靜地喫兩塊小蛋糕,可她剛端了碟子拿起叉子,就被一羣女演員團團圍住了。

從她走過去到劉佳終於擠出人羣趕過來,前後也就二十來分鐘,她身邊已經圍了七八個人,嘰嘰喳喳的聲音蓋過了宴會廳裏的輕音樂。

“藝菲,你那條禮服裙是哪家的呀?好漂亮!”

“你皮膚也太好了吧,素顏都這麼能打,上鏡肯定更絕。”

“《魔女》我刷了兩遍,你那個結尾的哭戲,天吶,我在電影院裏哭得妝都花了。”

劉藝菲端着蛋糕碟子,嘴裏剛塞進一塊芒果慕斯,腮幫子鼓鼓的,還沒來得及嚥下去就被一堆問題砸惜了。

她含糊地唔了一聲,趕緊嚼了幾下嚥下去,“裙子是Gucci的,代言也是他們先找的我......哎呀你們別誇我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幾個女演員對視一眼,眼神裏的羨慕藏都藏不住。

她們跟劉藝菲年紀相仿,有的甚至出道比她還早,可人家現在已經是國內票房冠軍女主、三大頂奢代言加身。

楊米也擠在人羣裏。

她今年剛憑《仙劍奇俠傳三》熱度上來,風頭正勁,電影圈還沒真正踏進去。

她端着果汁站在外圍,看着被衆人簇擁的劉藝菲,心裏翻湧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當初她們都是從小熒幕起步的,甚至楊米出道比劉藝菲還早幾年,可現在人家一步跨到了金棕櫚導演的鏡頭前,票房年冠拿了,國際影展走了,連代言都是全球線。

而她呢?還在電視劇裏打轉,偶爾蹭個電影配角,番位都排到第五第六去了。

她吸了口氣,臉上換了個得體的笑容擠過去:“藝菲!好久不見。”

“米米!”劉藝菲見到熟人明顯好起來,伸手拉她,“你最近怎麼樣?我看了你的《仙劍》,你演得好好。”

“哪有你厲害,”楊米笑着,語氣輕快,“票房冠軍女主誒,你得請客。”

劉佳看着劉姑娘和她熱聊,心裏想着劉姑娘到底善良啊!

前世黑劉藝菲她絕對是衝量級選手,前世微博之夜就看得出來。

劉佳看劉藝菲被裏三層外三層圍着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走過去自然地攬了攬她的肩膀:“各位美女,借過一下,我帶她去敬個酒。”

這話一出,周圍的女演員們立刻識趣地散開了。

劉藝菲被劉佳拉着往主桌方向走,小聲抱怨:“你終於來救我了,她們問題太多了,我蛋糕都沒喫完。”

劉佳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裏還剩半塊的慕斯:“等會兒結束了帶你去喫宵夜,想喫什麼喫什麼。”

“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旁邊桌幾個女演員看着兩人咬耳朵的背影,一個忍不住嘆了口氣:“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另一個接話:“可不是嗎,你說人家劉藝菲怎麼就那麼好的命?金棕櫚導演一手捧起來的,票房年冠拿了。”

主桌那邊,陳開哥端着酒杯走過來,身後跟着陳紅。

他今天來這兒可不是單純爲了祝賀,他心裏揣着事兒呢。

他最近看了一本小說叫《網逝》,講一個網絡暴力引發的悲劇故事,他覺得非常有衝擊力,想拍成電影。

更重要的是,他看中了劉藝菲。

“劉導,”陳開哥衝劉佳舉杯,“恭喜恭喜,又破紀錄了。”

“陳導客氣了,”劉佳站起來回敬,“您最近在忙什麼?陳姐臉色這麼好,看來幫您擋了不少事兒。”

陳開哥哈哈一笑:“嗯,忙着籌備《趙氏孤兒》,年後準備開機。不過我今天來,主要是有另一個事兒想跟藝菲聊聊。”

他轉向劉藝菲,表情認真了些,“藝菲啊,我最近看了一篇小說,叫《網逝》,講網絡暴力的,我覺得非常適合你。你氣質乾淨,又自帶那種讓人心疼的感覺,演這個女主角會很打動人。”

劉藝菲眼睛頓時亮了,又一個金棕櫚導演親自來找自己約戲?

她下意識去看劉佳,劉佳端着酒杯沒說話,心裏已經咯噔了一下。

《網逝》?那不就是前世那部《搜索》的原著嗎?

陳開哥拍出來的版本雖然不算差,但中間那些高圓圓和趙又廷的戲份,以及陳開哥一貫的用力過猛.......

他心裏還抱着一絲僥倖,也許這一世的劇本改動會不一樣?

然而陳開哥接下來滔滔不絕地描述他心目中的故事時,劉佳那點僥倖徹底碎了。

雖然細節還不完全跟前世一樣,雛形已經呼之慾出,網絡暴力、輿論審判,還有男女主角之間那條生硬的感情線。

凱子哥越說越興奮,臉上的光芒像極了當年拍《無極》之前的模樣。

說完,陳開哥一臉期待地看着劉佳:“劉導,你覺得這個故事怎麼樣?”

劉佳看着他真誠的眼神,實在不忍心打擊他。

他沉默了兩秒,臉上浮起一個溫和又得體的笑容:“挺好的。這種故事拍好了,票房和獎項應該都有。”

陳開哥一拍巴掌:“對吧!我就跟陳紅說你會理解我的,果然我們是同一類人!”

他轉向劉藝菲,“藝菲,你有興趣嗎?”

劉藝菲點點頭,激動歸激動,她還記得劉佳教她的規矩,不輕易口頭答應任何項目。

“陳導,我很感興趣,到時候劇本出來我看了再回覆您。明年檔期比較緊,我得先看看合不合適。”

“不急不急,”陳開哥擺擺手,“劇本還沒完全定下來,我明年也得先把《趙氏孤兒》拍完,《網逝》最快也是後年的事兒。”

陳紅在旁邊溫和地插話:“藝菲你放心,劇本我會盯着的,不會讓你失望。”

劉佳端杯又敬了敬陳開哥,心裏盤算着回頭得想辦法在這劇本上多給點意見,至少別讓那條感情線那麼突兀。

慶功宴在晚上十點多才散場。

劉佳和劉藝菲是最後一批走的,劉佳被韓三平拉着又聊了半小時明年的合作計劃,劉藝菲則被中影的幾個高層圍着誇了又誇,臉都笑了。

等兩人終於脫身出來,夜風一吹,劉藝菲長長地吐了口氣。

“累死了,”她仰頭看天,“我再也不想參加這種活動了。”

劉佳笑着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你剛纔被人圍着誇的時候不是挺高興的?”

“那是表面現象,我內心在尖叫。”她穿好他的外套,袖子長出一大截,甩來甩去,“她們誇我的時候,我總覺得她們在酸我。”

“你感覺到了?”

“我又不傻。”她歪頭看他。

劉藝菲仰着臉看他,路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慢慢彎起來:“那我們去喫宵夜吧?剛纔蛋糕我只喫了半塊。”

“走。”

兩人沿着酒店門前的路慢慢走,沒有開車。

夜風不大,有點涼,劉藝菲縮在他的外套裏,劉佳就放慢步子遷就她。

“劉佳,”她忽然開口,“你今天被那麼多人圍着敬酒,什麼感覺?”

“累。”他老實說,“每個人都在跟我說條件,談合作,遞名片,可我知道他們不是因爲喜歡我才這樣。”

“那因爲什麼?”

“因爲我現在手裏有他們想要的東西。”他側頭看她,“你呢?被女演員們圍着羨慕是什麼感覺?”

劉藝菲想了想,認真地說:“有一點......高興吧。”

劉佳停下來,轉過身面對她。

他能看見她眼底那一點點的忐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你有的東西是你自己掙來的,誰也拿不走。”

她盯着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笑容裏的那點忐忑散了。

“那你呢?你會不會哪天就沒了?”

“我?”劉佳挑眉,“我一個大活人,能沒哪兒去?”

“我不是那個意思......”她跺了跺腳,“我是說,你現在這麼厲害,身邊的誘惑那麼多,萬一哪天......”

“沒有萬一。”他打斷她,聲音認真的,“劉藝菲,我這個人很懶的,認定了一個人就不想換了。你省省心,別瞎想。”

她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撲過來抱住他的胳膊,臉埋在他肩膀上:“真肉麻,走吧,喫宵夜去,再不走火鍋店關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