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說 > 歷史軍事 > 秦宮 > 第369章 憶那場初見

“寡人不要這種感覺,不許你離開,只要寡人不準,這天下,誰都不能把你從寡人身邊帶走。”他突然發狠,強抓住我的骨肉,硬氣道:“即便是你自個兒也不行!”

這麼霸氣的言詞中透出的無力的軟弱是那麼催人心扉,嬴政這個頂天立地的男子,也有無人能識的柔情和難捨,他不是冰鐵人,他也是個有情有義的柔情男子。

我用盡我的力量貼緊他的身體,用我最輕柔的語色寬撫他的心緒。

“奴妾是王上的夫人,心也是歸附於王上的,怎麼會離開王上呢,奴妾不會的!”

嬴政稍稍心安,又禁錮了我一會兒,啞着聲音弱弱開了口。

“寡人和齊國比呢?”

他這麼緊張,說明他在意的,是我面臨秦齊之戰時會不會跟他翻臉吧?

我怎麼跟他說我不是田田溪本尊,對齊國的感情和對秦國一樣,只是國度裏的某個人給我的感覺呢?齊國是藺繼相,曾經溫暖自在;而今是嬴政,令我歸屬感填滿。

“此時此刻,在奴妾身邊的,是王上。”

此時此刻,嬴政在我身邊,是我最愛的人,我願一生相伴,不離不棄!

抓着我的雙臂,嬴政雙眸*十足強烈,他豪情對我放言,絲毫不掩飾他的野心。

“寡人得了天下,才能得到齊國;得了齊國,才能讓你的選擇只有一個;擁有一統的七國。寡人纔好長久的擁有你,這是寡人指點江山的其一動力!”

嬴政爲了擁有我,就必須消滅掉齊國;而我來秦國的目的。偏偏是儘量拖延齊國存在的時間,這個自相矛盾的我的存在,真的是個棘手又煩憂的事情。

“田溪,若是秦齊兵戎相見,寡人真格不會手下留情;若是戰事上三打兩松、企圖言和,只會使得兩國傷亡愈發的慘重,你能理解寡人之意嗎?”

我當然理解他。如果兩國開戰,我哀求嬴政放過齊國的某些人或地域。那勢必會讓秦軍束手束腳、也會使得兩國戰況鬆弛無度,戰時增加而徒添傷亡。

一旦秦齊開戰,我絕不會讓嬴政爲難,也不會這麼做出來、給齊國田氏無謂的奢望。

“當初王上臨幸齊國坊。奴妾以齊國兵不血刃之諾保下齊國數幾載的時光,王上不曾食言,將齊國如約放置在了最後一個收納囊中的國度,奴妾已然感激不盡。”

我回報嬴政以深情慨然的目光,在他的視線下,我似乎無所畏懼、無所不能,此刻的心又堅定的無可撼動。

“如若秦齊直面之際,齊國執意要武力抗秦,作爲母國。奴妾只能尊重他們的決定;然而此舉即是奴妾對王上食言,是屬不仁、不義、不忠之形,奴妾不會身置秦妃位階而令天下人笑論王上。您能理解奴妾之意嗎?”

曾經無數次的在心中放映過死亡的時刻,穿梭千年而來,我早已麻木嗅聞死亡的氣息,此刻的赴死之心更是真實又決然的。

只是,自從與嬴政交心之後,我卻越來越害怕死亡了。我仔細想過我害怕的原因。但是我沒有統一的答案,大致歸咎起來。我似乎是在貪婪猶如此刻的氣息相通的昧意,眷戀的只嬴政的視線。

嬴政眼中的柔情減退,取而代之的是不悅又驚亂的怒意。

“寡人方纔所言你沒聽到麼?除了寡人,便是你,也不能將你從寡人身邊帶離!”

他眼圈因爲隱忍而泛紅,紅的我的心發酸。

“奴妾聽到了,聽的真切,也正是因爲聽到了,才必須要守承諾。”

同意我以兵不血刃交出齊國爲籌碼、換取齊國數載時光的交易本就讓嬴政飽受了爭議,到頭來我不能兌現(且是沒有任何努力的情況下不能達成)承諾,嬴政又容許我活——我再次被世人譏諷不說,嬴政怕是又有的煩了。

最讓我受不住的是,嬴政必會因爲此事而成爲世人口中被一介女流愚弄的垂涎美色之徒。

“你要不聽寡人的話了?”他溫怒沉聲問。

“奴妾不敢,也不想。王上的威嚴不容侵犯,奴妾最爲不願去做不容之事的那個人,只是當日諾言已傳遍天下,王上要奴妾做損毀您名譽的罪人嗎?”

如果可以,我願意永遠擁護嬴政、保護他的威嚴,現在聽他的不許我理會秦齊戰局的心願、和信奉遵守齊國主動獻出國權的承諾相比較,後者更能標榜他的不可違力,所以我必須去做後者的內容。

“爲了一口戲言,你真個要寡人做一個徹底的孤家寡人嗎?”

“戲言?”“孤家寡人?”嬴政是這麼定義這件事情的嗎?

當初命危難測,我情急之下依着凌亂的記憶編制了一套活命的拖延說詞,嬴政稱之爲“戲言”,難道他不是因爲我的說詞才放過我的?

嬴政內宮佳麗數千人的冗繁,便是一天寵幸一個也是不夠的,論起熱鬧,自然是嬴政一句話的事情,可他說的明明就是“孤家寡人”!

“奴妾對王上許過的承諾,不管當初目的爲何,而今,爲天下所知所窺,定要言出必行纔可圓王上之面。”

因爲在乎,所以付出,他越是不強迫我做的事情,我越是想要傾出所有去維護他。

看着我認真的樣子,嬴政凝思着我,一時失了神色,待他眨眼迴心,對我感慨着嘆了口氣。

“你真的以爲,寡人是爲了你的急口之言才留下你的?”他突然這麼否定着問了我。

不然呢,是爲了什麼?強大的秦國便是計謀不精、那會兒恣意妄爲也有資本拿下東六國的可能性的,除了我曬出去的許諾,我想不到他還會因爲什麼。

“王上心懷江河,所思所慮遠非奴妾所能及,奴妾知之淺薄,亦不敢妄測王意。然不管王意爲何,於奴妾看來,王上還是不能兒女情長毀了將臣之心的。”

嬴政似乎沒有聽到我的話,也似乎是不想理會我的這番說道,他看着我,就着他自個兒的心思說了下去。

“寡人早說過,寡人不是爲了齊國才應允你保齊的景願的,當夜放手齊國數載、只是突發奇想、因爲看你可有多趣才那般作爲;留下齊國是爲了你,然而饒你性命,卻亦非爲了齊國。”

他說的莊重,詞詞傾述的語意都向我透着一股子真誠。這份真誠,可以代表嬴政的心意,卻並不能代表事情就此有了圓滿的落幕。

“天下已傳遍的事,不管初衷爲何,結局定要是有所交代的。”

因爲能力和地位的緣故,所有人對嬴政都心含難消的畏懼,可是若說之前秦國萬民一心、骨子裏願意俯首稱臣的話,那這會兒及其之後齊國一統的局面卻有可能會令世人打破這份畏懼而動搖心跡,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我不能因爲我讓嬴政的旗幟被人踐踏腳底。

人言可畏,嬴政不怕,我也不怕,可是若是這些人言論的是嬴政在乎的東西,那我就怕了。

“無關痛癢之資,比不得你。”

他笑的輕巧,我知道,他是在安撫我驚慌的心。

我也回了他一個笑臉,可是這笑臉,卻難以消除的含着一層苦澀:如果我請求嬴政做的事情在秦齊開戰時發生,那有些事情,我也該說出來了。

“王上還記得那夜初見時奴妾未說完的故事嗎?王上若是想聽,奴妾願道於王上聽。”

這是我想活命的把戲,想要故弄玄虛的一直說下去拖延時間的,但是那夜之後,嬴政再沒提及過。

嬴政看着我,含笑不語,他的笑,笑的高深莫測。

“王上想聽哪方面的?”我繼續柔聲引導他關注我的言詞。

“‘初見’?”他沒有問話意圖的發了聲疑問,關注點並不在我要說的話上。

對於那晚我們之間的關注到對方的事實,他還有什麼其他的版本?

“奴妾隨五國公主入咸陽城覲見王上時,離得太遠,場面又太大,想必王上也是同奴妾一樣沒有看到彼此的吧?”

那日只是走個過場,我記得我還偷偷抬眉瞟了兩眼威嚴的秦朝大殿,只是嬴政本就將我們視作玩物和“死人”,他應該沒有興趣去看我們一眼、而且也沒有精力去細品我們每個人的樣貌特性吧。

聽我推卻的一乾二淨的初次相見情形,嬴政戲謔地皺起了眉結。

“怎麼,你初來咸陽時,連一點兒瞧瞧寡人的好奇心都沒有?”他似失落,卻隱笑的開懷。

我昂起頭,偏目傲嬌看向嬴政,討巧着駁言了他的“責備”。

“王上有看奴妾的興致不成?”

氣氛緩和,我們之間的關係拉近,我較之她人在他跟前放肆的言行惹得嬴政大笑起來。

“哈哈哈,你終是開始計較了。”

他開心的,不是我小肚雞腸開始斤斤計較的示弱,而是我能夠對着他無所顧忌地表達我對他情懷的一種真實流露,這份心意,足以彰顯他在意我的心是實打實的誠摯了。

心中翻湧着陣陣強烈的溫意,我鼻子一酸眼圈泛紅,趁着嬴政審視我表情的空檔,飛快在他臉頰上面吻了一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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